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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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除夕之後幾天,各家輪著在酒店設宴,楚今樾就只去了二叔家的局,之前答應了楚今玖新賽季幫他給車隊遞簡歷,想問問他現在什麽想法。

其餘楚今樾都沒去,除了約高心程幾個朋友小聚,剩下的空閑他去試了海城新開的兩個釣場,之前每次回來都來去匆匆沒時間,可惜年節期間人不少,環境一般也沒什麽收獲。

初三天氣好,楚執纓準備回樟灣,前兩天沒過癮的楚今樾幹脆也開車跟著去了樟灣附近的瑚山漁村。

沒想到成了給釣場平反的行程,大半天下來收獲寥寥,準備打道回府時想起來車裏還有四支應眠送的新竿,結果仔細一看發現全是適合海釣的,怪不得被他爸閑置。

回程路上楚今樾都在嘀咕應眠,裝模作樣問什麽海釣和淡水,問完又分不清。

回到海城時天已經黑了,家裏很安靜,梁雀說楚時泰和沈寄去菱州打球初五才回來,楚今釗和應眠也在外面吃晚飯可能不回這邊住。

“讓廚房也休息吧,我不餓。”楚今樾說完準備直接上樓。

“那我讓他們留些好加熱的餐食。”梁雀跟到樓梯口,“還早呢,你肯定會餓,餓了你就喊我啊。”

楚今樾人都沒影了,只有聲音傳下來:“好,謝謝梁叔。”

洗了澡收了郵件又給葛沛伶打電話,她已經到華洋了好多事要問楚今樾。高原寧也從明斯克回到了邶州,楚今樾開始思考要不要也先回邶州,離初九還有好幾天,屬下太勤奮讓他有些焦慮。

通完話回完所有的郵件十點不到,楚今樾果然餓了,在睡覺和吃東西兩個選擇之間搖擺了一會兒,他還是決定去廚房隨便吃點。

沒想到在廳裏遇到應眠,他從外面回來,被從餐廳出來端著牛奶的楚今樾嚇了一跳。

“沒吃飯?”應眠看他一眼繼續往樓上走。

楚今樾跟著他一起:“你怎麽回來了?自己?”

“嗯,你大哥有事。”應眠到了二樓就左轉,沒有繼續閑聊的意思,“我回來拿東西。”

楚今樾準備轉向另一邊,但忽然想起了還沒送出手的新年禮物,他立刻停下把應眠叫住了:“我有東西給你。”

“什麽?”應眠轉身,有些意外。

楚今樾退了一步:“你先別走,我這就拿給你。”說完他轉身大步回了房間。

應眠一開始沒明白楚今樾怎麽急慌慌的,聽他門關上便轉身也準備先回房間,但走了兩步他反應過來楚今樾大概是以為他回來取了東西就要走。

正想著,楚今樾就從房間出來了。

應眠忍不住笑,扶著樓梯的扶手不緊不慢地拐進了樓梯後面的茶室坐下。

很快楚今樾跟了過來,他見應眠悠閑的樣子果然有些疑惑:“你今晚不走?”

“明天我爸過生日,這邊離得近一些。”應眠伸出了手,“給我什麽?”

楚今樾把手裏的盒子遞過去,同時猶豫要不要坐下,他身上還穿著浴袍,在這不算寬敞的小茶室似乎有些不合適。

應眠翻開盒子,看到裏面是只手表,他笑著擡頭看了楚今樾一眼,探身把落地燈點開,低下頭準備看仔細一些。

楚今樾還是在他的對面坐下了。

“這是新年禮物?”仔細欣賞過後應眠問道。

“算是吧。”

“還是那幾根魚竿的回禮?你倒也不是一點禮數都不懂……”

“不是,就是新年禮物,提前就準備了。”楚今樾否認,“但那天家裏人太多,我怕他們亂說話。”

應眠聽完表情微妙地皺了一下眉,但又很快舒展開擡起頭:“那你不送就好了,幹嘛特意送我。”

楚今樾想起幾個月前楚時泰壽宴那晚,也是在這個小茶室,自己曾對應眠陰陽怪氣。

那時候應眠還是一個落寞Omega的形象。

現在嘛……楚今樾看著應眠心中有些無奈,他相信應眠心裏很清楚之前兩次超過了界限的接觸對兩個人是有影響的。

應眠暗示了所謂合作,又聲明他擔當不起,那繼續把楚今樾當作不理人的小叔就好了,何必和顏悅色地維持短短幾個月的“友誼”呢。

至於楚今樾的禮物,就算送禮物是楚今樾立場不堅定情難自已,如此追問不是故意為難人麽。

本就搖擺的楚今樾難免覺得在被應眠捉弄。

“去給執纓選禮物,看到了覺得適合你就買了。”楚今樾低頭回答,說完站起來,“那早點休息,晚安。”

茶室依舊沒有月光,但陰影從身後籠罩過來時還是很明顯,楚今樾來不及躲也沒地方躲,被應眠捉住了。

熟悉的信息素出現在空氣中。

楚今樾退了一步又一步,最終退路全無靠在了樓梯扶手上。

“你這是做什麽?”楚今樾的聲音堵在喉嚨裏。

應眠不回答也不擡頭,越靠越近,可他動作太慢,足夠楚今樾在短暫的慌亂恍惚後找回理智,他掙脫出來,反捏住應眠的小臂。

“應眠,你是在耍我嗎?”楚今樾壓低了聲音像是怕人聽到,可是整座房子都是靜悄悄的,幾乎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看你想要什麽了。”應眠回答,真誠又狡猾。

一樓廳裏的掛鐘忽然響了,楚今樾嚇了一跳手上的力氣不自覺地加大了一些。

沒有人,家裏沒有人。

有這樣的聲音在慫恿楚今樾,他產生著一些不切實際的想象,就像幾天以前想象著那只手表戴在應眠的手腕上。

但是沒有人不是重點。

“我不想要什麽,從你這裏恐怕也要不到什麽。”

楚今樾的聲音伴著十點整的鐘聲,他說完放開了手,話音落下鐘聲也停下,周遭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晚安。”楚今樾最後拒絕道,他停頓片刻,猶豫要不要加上“大嫂”兩個字,會不會顯得太刻薄了。

應眠不知道為什麽又笑了,他伸手扯住了楚今樾的衣襟,差點把他的浴袍扯開,Alpha的胸膛漏出半片,摸上去溫熱。

楚今樾並沒有預料到應眠的動作,但他又覺得自己潛意識裏就在等這一刻,被應眠吻住的第二秒,他攬住了應眠轉身,另一只手穿過應眠的腰側撐在樓梯扶手上,不算溫柔地回吻應眠。

不知多久,空氣中的信息素已經無法被忽略,呼吸聲也變成了讓人耳熱的喘息,楚今樾才依依不舍地放過了應眠柔軟的唇瓣。

這回還要留著什麽給感情嗎?

與應眠之間,又有什麽能算得上感情的東西嗎?可以有嗎?楚今樾如此想著,低著頭把人放開。

應眠摸了摸莫名被解開了一顆扣子的襯衫衣領慢慢平覆著呼吸。

此刻,他的決心變得一文不值。

決心要做更多,卻又不忍心,怕楚今樾將來覺得被捉弄,決心不要破壞這個家裏唯一貴重的純真,卻又被這份純真吸引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總是一切錯誤的根源。

房間在走廊的兩側,應眠準備回去,剛繞過樓梯又退回來,想拿回茶桌上的表盒。

楚今樾快了一步,他左手撈起表盒,右手牽起了應眠的手,不由分說扯著他拐向右側自己的房間。

應眠有一萬個拒絕的理由,又在短短十幾米內被他自己一一否決。

瘋人院鐵窗割裂月光,

他將碎光編成指環套在我無名指:“理智才是真正的鐐銬。”

(夏洛蒂勃朗特《維萊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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