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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引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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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引咎去:。

小枝化形後,每天都會長大一點。

三個小的對此十分關註,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子裏看看小芽又長了多少。

不,不是小芽了。從第二天開始,小芽破土抽枝,節節攀升,三天時間裏,已長得有旁邊的石桌那麽高了。

又過了兩天,吃飯的時候,沈冰澌叫方仁濟去和小枝比一比,結果發現他倆差不多高。

半個月後,小枝長到房檐那麽高,風來時,它還會模仿別的植物輕輕搖晃。

一個月後,小枝變成了一棵青色的小樹,沖天而起,快要趕上旁邊垂枝梅的高度,它現在無需坐在垂枝梅的枝頭,就可以憑自己的個頭看到山莊外的景色了。

方仁濟在院子裏給小枝澆水,沈冰澌和容謝正好從中門出來,看見方仁濟,不覺好笑。

“小方,你知道小枝其實並不是一棵樹吧?”沈冰澌笑道。

方仁濟直起腰,茫然地看向沈冰澌:“大莊主?”

“小枝是靈體,不需要澆水。”沈冰澌道。

“哦……我知道,”方仁濟道,“這些水是符水,我看書上寫,這樣給靈體澆水,它們就會長得快一點。”

沈冰澌揚眉:“你知道的還挺多。”

容謝笑道:“有仁濟照顧小枝,我們就放心了。”

方仁濟聽懂了容謝在誇他,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沈燕和龍少野呢?”容謝問。

“出去練功了。”方仁濟回答。

自從沈冰澌同意舉薦他們去參加靈鏡宗入門考核,他們便開始沒日沒夜地練功,白天天沒亮就出去,晚上月上中天了才回來。

“你呢?真的不想參加入門考核嗎?”沈冰澌問。

方仁濟搖了搖頭,也沒有多做解釋,他人雖小,說話慢吞吞的,主意卻很正。

“人各有志。”容謝笑道。

方仁濟擡起頭:“容哥哥和大莊主要出去嗎?”

“是,我們去主峰一趟。”沈冰澌道。

今天早起,沈冰澌正拉著容謝要試試新的小玩具,他的靈鏡宗弟子令牌突然大放綠光,是薛宗主叫他去主峰,有要事商討。

沈冰澌把弟子令牌丟到一邊,繼續埋頭幹活,容謝卻用膝蓋頂開他,叫他起來,收拾收拾準備出門。

沈冰澌抗議,但抗議被駁回。

“薛宗主不會沒事叫你去主峰,兩月之期已到,可能是……嗯……鏡宮的調查結果出來了。”容謝被沈冰澌幹擾得沒法好好說話。

沈冰澌聽到這話,才擡起頭,暫時放過容謝一馬。

從合歡教回來這一個月,沈冰澌沒少拉著容謝一起做這事,美其名曰修煉,早日帶容謝上金丹,實際上經常做著做著就忘了,以至於花樣換了八百遍,修煉進境是一點沒有。

容謝一開始也挺新鮮,畢竟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快樂肯定是快樂的,但時間一長,他發現沈冰澌在這事上的興趣大到可怕,沒完沒了,加上沈冰澌從小培養出來的驚人意志力,容謝懷疑自己很有可能會成為第一個虧空而亡的修士,不對,他不是第一個,在他之前,至少還有尚乾……他可不想和尚乾一個死法。

所以,如果能給沈冰澌找點正事,轉移一下註意力,容謝是很樂意的。

“你們終於來了!”

容謝和沈冰澌來到靈鏡宗主峰,剛一落地,就看到雲峰長老在議事堂前徘徊,看見他們過來,立刻迎了上來,將兩人帶進議事堂。

議事堂裏聚集著靈鏡宗的所有長老、峰主,看見容謝和沈冰澌進來,他們都站起來,容色嚴肅地看向兩人。

“怎麽來的這麽晚?你們先坐。”薛宗主一臉凝重。

容謝和沈冰澌還過禮,大家重新入座。

眾人凝重的態度,讓他們的心也隨之沈下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否則薛宗主和眾長老不會是這樣一副黑雲壓城的模樣。

“白長老辭去無情道宮掌事長老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薛宗主開口道,“大家說說吧,都怎麽看?”

容謝和沈冰澌都是一驚,白長老竟然辭去道宮掌事長老的職位了?他們記得,當初他為了這個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現在竟然隨手就拋開了嗎?

“這……白長老執掌道宮多年,又培養出了第一名成功飛升的無情道修士,鏡宮調查結果公布之後,他的聲名只會與日俱增,假以時日,或許可以接任玄天宗宗主之位,他這樣做……實在是匪夷所思。”

“老夫也不理解。不過,聽說白長老在這次花妖之亂中受到重創,精力不濟,平時出現,也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會不會是被花妖傷到了本源,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也有可能是引咎辭職,畢竟修界太平了這麽多年,花妖之亂,還是自神魔戰爭以來修界最大的一次妖魔作亂,就算白長老的愛徒飛升了,也無法抵消他疏於治理道宮,給玄天宗帶來的重創。”

眾長老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容謝和沈冰澌從他們的討論裏聽出來個大概。

“鏡宮的調查結果出來了?花妖之亂,最後歸罪在白長老頭上了?”沈冰澌直接問道。

容謝也懷疑地看向薛宗主,他總覺得,花妖之亂不應該由白長老一個人來負責,花妖作亂的時候,白長老的勢力已經被架空了,怎麽說也不該算到他頭上。

“不錯,鏡宮的調查結果出來了,”薛宗主道,“白長老需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風宗主、玄天宗長老會也脫不了幹系。”

薛宗主看向旁邊以能言善辯著稱的文修長老,示意他將鏡宮的結果告知兩人。

花妖的產生時間,要比大家預想的都早。

五十年前,無情道宮的紅白長老因為修煉理念不合,分裂為兩股勢力,最終白長老代表的勢力占了上風,將紅長老驅逐出無情道宮,跟著紅長老一起走的,還有曾經為無情道宮出過無數力的合歡樓,合歡樓是一個以爐鼎為主要成員的組織,曾經的無情道宮講究仙入世結緣、再出世證道,做過很多辜負合歡樓的事,現在又將合歡樓一腳踢開,招致很多怨恨,只是,合歡樓的爐鼎沒什麽力量報覆,只能含恨離開。

花妖曾經的主人是誰,現在已經不得而知,只知道它是一盆用來傳遞爐鼎與無情道修士之間露水情誼的合歡花,合歡樓撤走後,它被遺忘在倉庫裏,一忘就是五十年。

合歡花的本體一直不見天日,枯萎而死,以淚水和怨念澆灌的花靈脫離本體,憑著強烈的怨念凝而不散,在無情道宮的各處飄來飄去,尋找可以吸收的陰暗能量。

最初,合歡花靈非常弱小,不被任何人覺察,它飄蕩在無情道宮裏,吸取無情道修士在修煉過程中產生的孤獨、恐懼、悲傷等負面情緒,尤其是無情道宮引以為傲的幻境測試和孤立式管理,都讓合歡花靈受益無窮。

而這兩項舉措,都是白長老為了壯大無情道宮規模,從前人的管理方式中提煉出來的精華,在他的任上,無情道宮規模確實迅速擴大,卻也暗中埋下了禍亂的種子。

更糟的是,合歡花靈在吞食負面情緒時,發現了幻境測試這個東西,它受到啟發,認為自己也可以制造這樣的幻境,通過這些幻境主動刺激修士的負面情緒,這樣,它就可以吃到更多美味的陰暗能量。

“原來如此……”容謝和沈冰澌聽到文修長老的敘述,之前朦朦朧朧的猜測變得清晰起來,“合歡花靈的魘術之所以那麽強,就是因為它模仿了幻境測試!”

“不錯,”薛宗主沈聲道,“而幻境測試,是白長老引以為傲的修煉捷徑,雖然這種修煉方法早就有了,卻在他這裏推陳出新,發揚光大,所以,花妖之亂,他難辭其咎。”

容謝和沈冰澌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口黑鍋會扣在白長老頭上,也明白了上一次在鏡宮見到白長老,為什麽他會那麽消沈。

“這樣說來,白長老確實是引咎辭職的。”容謝推測道,“他雖然是無情道長老,其實卻是個容易受到情緒影響的人。”

眾長老陷入沈思,薛宗主點頭:“你們是親歷者,定然比我們更清楚事情的實際情況。”

接著,薛宗主繼續說道:“白長老一事,也給我們帶來教訓,無情道修煉中確實存在很多隱患,白長老著力推行的幻境測試,我們也有類似的項目,大長老在的時候,就用這個考驗過弟子。”

“我們應該減少這類用幻境摧殘人精神的修煉方式。”

“不過,我們的無情道畢竟和玄天宗不一樣,我們沒有大規模招收弟子,也不存在怨念聚集的問題,現在更是……”

薛宗主說著,沈默下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大長老已經寂滅,靈鏡宗的無情道一門能不能堅持下去還是個問題。

“罷了,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薛宗主嘆氣。

“等等,”眼看著薛宗主和長老們去反思自身了,沈冰澌忍不住說道,“白長老引咎辭職了,那其他人呢?風宗主和他們玄天宗那幾個走得近的長老,就沒有問題嗎?鏡宮公布的結果,不會只針對白長老一個人吧?”

薛宗主皺起眉頭:“沈冰澌,你在外面可不能這樣說話!鏡宮都沒有把主要責任扣在風宗主身上,你又哪裏來的底氣,這樣問責風宗主和他們那邊的長老?”

“冰澌。”容謝按了按沈冰澌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著急,他看向薛宗主,和聲道,“薛宗主放心,我們不會在外面這樣說,只是關起門來才說說真心話,就像您說的,我們是親歷者,花妖之亂的時候,白長老並未當權,這件事的直接責任人不是他,而且無情道宮發展壯大過程中,有一部分是繼承前人傳統,有一部分是白長老推動,只是,白長老想推動道宮發展,也需要經過風宗主和長老會表決同意,據我們所見,風宗主和長老會的權力非常大,想架空白長老,就能架空白長老,既然如此,無情道宮發展過程中產生的問題,風宗主和長老會也難辭其咎。”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沈冰澌附和。

“當然,我們不是問責風宗主和玄天宗的長老會,我們也沒這個資格,只是,無情道宮的事情發生了一次,怎麽能保證不發生第二次呢?風宗主和長老會有沒有對此做出改變或承諾,就像薛宗主您今天做的這樣?我們想知道的是這個。”容謝說道。

容謝的話有禮有節,薛宗主聽罷,火氣平息下來,陷入沈思,片刻後,他道:“其實,這也是我擔心的地方……”

風宗主承諾了一系列改變,唯獨沒有對幻境測試和無情道宮的規模提出改變,甚至,他還打起陸應麒在無情道宮修煉後快速飛升的名頭,打算招收一批和陸應麒采用同樣修煉方式的“飛升院”弟子,填充花妖之亂後道宮空出來的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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