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龍眼酒:。

關燈
第71章 龍眼酒:。

沈冰澌心情舒暢地去主峰了,容謝獨自捏飛行符往迎賓鎮上來。

他從隨身錦囊中取出提前準備好的兩壇龍眼酒,見到陸應麟時便將酒送上。

陸應麟一向愛酒,看到這兩壇龍眼酒便錯不開眼了,一定要叫幾盤下酒的小菜,現場嘗一嘗。

“嘖,這酒的味道,像喝蜜水似的。”陸應麟讚道。

容謝笑一笑:“這酒是以龍眼、葡萄釀成,手法來自西州,我們這裏倒是不常喝到。想來陸公子喝遍了中州的酒,送些狀元紅、竹葉青倒顯得沒什麽驚喜了。”

“沒想到容師弟還懂得這些。”陸應麟笑道,“我以為容師弟不善飲酒,會送些名氣大,不出錯的酒,送這樣偏門的美酒,可見是費了一番心思。”

容謝心想,他倒是沒有費什麽心思,只是玄天一劍那件事啟發了他,現實中不好找的東西,命書裏遍地都是,就容謝看過的那幾篇主要人物喜好,在送禮方面就能大大派上用場。

“陸公子滿意就好。”容謝笑道。

“容師弟不喝兩杯麽?我一個人喝倒是寂寞。”陸應麟指一指容謝一直沒動的酒杯。

容謝知道這龍眼酒喝著香甜,後勁不小,他的正事還沒說,不能喝多,便小酌了一口。

“只喝這麽一口啊,我可是喝了好幾杯了。”陸應麟酒興上來,就想逗著容謝喝酒。

“我有一件煩惱事,若是陸公子能幫我解決,我喝上三杯也不是問題。”容謝微微一笑。

“哦?”陸應麟頓時來了興趣,“只要不是叫我去跟沈劍聖比拼劍術,這世間的煩惱事啊,還真沒有幾件是我解決不了的。”

容謝環顧四周,現在是大上午的,客棧裏大堂裏沒有人,早飯打尖那幫人已經上路了,午飯還沒到,倒是個方便說話的時候。

容謝斟酌了一番用詞,委婉地告訴陸應麟,沈冰澌應該是知道他要走,最近做什麽都和他在一起,態度也表現得特別積極,導致他不知道怎樣向沈冰澌提起這件事。

陸應麟一聽,笑了:“其實你隔了這麽久才出來找我,我已經做好了這單生意談不成的準備。”

“怎麽會?”容謝忙道,“你為了這單生意奔波這麽多次,我也是認真的,怎麽可能突然推翻不做了?”

“這很難說啊,人的心思瞬息萬變,萬一你又覺得沈劍聖很好了呢?當然,我不是懷疑你,只是……類似的事情在我們這個行當經常能遇到很多,沒有到落袋為安的那一刻,什麽都不好說。”陸應麟笑道。

容謝心想,做生意這事真不是誰都能做的,要是他辛辛苦苦綢繆了一個月,就因為客人心念一轉,就落了空,他是真的會拿出一沓符咒去堵門的。

“這個你放心,我是打定主意要走的,只是……不想鬧得太難看,傷了彼此的……友誼。”容謝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友誼”這倆字的。

還好,陸應麟似乎沒有覺察到他的別扭。

“容師弟還真是會為別人著想,依我之見,這件事一點都不難辦,只要你稍稍為自己想一想,就知道該怎麽說。”陸應麟搖了搖青白的龍眼酒,游刃有餘地說道。

“怎麽說?”容謝疑惑。

“容師弟和沈劍聖的摯友情確實世間罕有,令人羨慕,可是友誼……也就是那麽一回事吧,不過是少年時一起玩、長大後一起打發時間的人,從沒見過有誰是和朋友過一輩子的,甚至從小到大的朋友都不是一茬人,朋友,說到底不過是陪你走過一段時間的人。”陸應麟道。

這種說法容謝倒是聽過很多次,不過,他和沈冰澌的關系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他們生命中的各個階段早就深入地糾纏在一起,現在又變得不明不白……雖然,可能只是容謝單方面不明不白。

“這些話是很有道理,可是……具體該怎麽做呢?”容謝問道。

“你要進入新的階段了,沒辦法再和沈劍聖廝混下去,請他祝福你——你要成親了。”陸應麟舉起酒杯,敬向容謝,臉上帶著喜悅的笑容,仿佛容謝真的要成親了一樣。

“那是為了遷出沈家才找的托詞……”容謝說到一半,意識到什麽,詫異地看向陸應麟。

“那就再用一次。”陸應麟一口幹了龍眼酒,讚道,“這酒還頗有些勁頭,容師弟真的不試試麽?”

“不了,我……還是覺得不行,”容謝遲疑,“沈家人能被我蒙騙過去,是因為他們不了解我,可是,沈冰澌平時都和我在一起,我認不認識一個京郊的千金小姐,他恐怕比我還清楚。”

“簡單,你不用明說,沒有具體的人,只說你覺得時候到了,你也不是修仙的那塊料,想過普通人的生活,結婚生子,傳宗接代,這也很正常吧?沈劍聖如果真的為你著想,就該尊重你的選擇。”陸應麟說得頭頭是道。

“這……”

“容師弟,”陸應麟端起酒壺,再次給兩人斟滿,“你試試這酒,不錯的,喝一點,你就知道,沒什麽可怕的。”

中午時分,沈冰澌從主峰回來,臉色不大好看。

他又去找薛保山了,以他識海的混亂情況,免不了遭一頓罵,薛保山連聲大喝“氣煞我也”,叫沈冰澌自己滾去想辦法,不要每次都來問,問了又不改,叫他上無上仙山他也不上,他自己作死,大羅金仙來了也沒辦法。

沈冰澌覺得問題還是出在薛保山不是無情道修士這件事上,俗話說得好,隔行如隔山,薛保山沒有辦法就事論事提出意見,只能發洩情緒,這些情緒對沈冰澌也沒用,多留無益,他就撤出來了。

回到渙雪山莊,沈冰澌迫不及待跨進門檻,四處尋找容謝的蹤影。

從三個小的那裏得知容謝還沒回來,沈冰澌才消停下來,就坐在前院的石桌前,等著容謝回來。

三個小的正在吃午飯,眼看著沈冰澌擠到石桌前,他們頓時一個激靈,手裏的饃饃也不香了。

“你們吃。”沈冰澌註意到三個小的停下來看著他,十分體貼地說道。

“唔……唔。”三個小的像鴨子似的抻著脖子把饃饃咽下去,迅速結束戰鬥,洗碗的洗碗,清理桌面的清理桌面。

沈冰澌就坐在桌前等容謝,他發現,只要是知道等一會兒就能見到容謝,他的心情就非常好,眼中看到的風景也鮮明許多,平時都沒註意到,院墻外面的楓樹長得那麽高了,深紅色的楓葉壓在青碧色的瓦片上,有一種特殊的好看。

沈冰澌很少看那些文縐縐的書籍,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此刻的感受,等會兒容謝回來了,他就要問問他。

……

這樣等了許久,三個小的收拾完了廚房,去別處忙了,沈冰澌仍然坐在原地,幾次伸手去摸傳音玉佩,想了想還是不要打擾容謝和人吃飯,可是這吃的也太久了吧?容謝要還什麽人情,需要耽誤這麽長時間?

沈冰澌腦海裏轉過幾個討人厭的人選,木工鋪老板,信件收發室雜役,還有那個總是笑得不懷好意的當鋪老板……

就在這時,門上傳來一聲悶響,好像有什麽東西撞在了門上。

能撞在渙雪山莊大門上的,不管是人是物,都是經過沈冰澌允許的,能穿過結界的,這一個,則是其中權限最高的一個。

沈冰澌立刻站起來,如一陣風般奔到門前,門開了一半,外面的人直挺挺地栽進來。

沈冰澌趕忙攬住那人,將他扶進門檻。

容謝身上帶著一股甜甜的酒氣,他的臉頰也暈紅了,眼睛卻很亮,炯炯有神地望著沈冰澌,單看面相,完全看不出是醉酒。

“回來了?怎麽還喝酒了?”沈冰澌皺眉,扶著容謝就往石桌邊走。

容謝也乖乖跟著他走,笑道:“實在是沒辦法,就走路這件事,有點對不準。”

“……?”沈冰澌揚眉,看向他,聽這說話流利的程度,不像是喝多了,可是聽這內容,分明就是醉了。

容謝摸到石桌邊緣,一屁股坐下去,上身挺得筆直,面朝外,一只胳膊肘在石桌邊上,那姿態就像參加什麽重要的宴席,正等著主家講話。

沈冰澌見他坐穩了,也不再護著他,坐到他旁邊的石凳上去:“究竟是誰讓你欠了這麽大個人情?還喝上了?”

“是元寶拍賣行的陸司理,你忘了?在花園裏見過的。”容謝轉過頭來,笑吟吟地望著沈冰澌,“我整理了一份財產清單,都是你以前給我的東西,還有我攢下來的月錢,管理山莊的月錢,那總該是我的吧?”

“嗯?”沈冰澌還沒反應上來他什麽意思,“當然是你的。”

“是了,按照外面的行情,我收這點月錢不多,其他的東西,我可沒有白拿你的,你盡可以去密庫數數,這一年你帶回來的天材地寶,我也沒有動,省得你說我拿你的東西出去賣。”

沈冰澌不由得有些好笑:“誰說你拿我東西出去賣了?你我本是一體,我的就是你的,密庫裏那些東西,你想用就用,想賣就賣,誰敢說你?”

容謝眉頭一皺,臉上的笑模樣也不見了:“就是你,你說讓我拿你的寶貝出去拍個好價錢,買個大宅子,三千兩,五千兩……”

沈冰澌的臉色垮下來,他知道摯友的記憶一向出眾,卻沒想到他那天說的氣話,被原封不動地背下來,此刻又拿出來念給他聽。

“我不是……我那天氣暈頭了,說的都是胡話……”沈冰澌試圖申辯。

容謝卻紅了眼眶:“冰澌,我好累,我想過自己的生活了,這些年,多謝你,讓我攢下現在的家底。”

沈冰澌愕然望著容謝,預感到什麽似的,猛地別開臉,壓著嗓子飛快地說:“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但這也是我應得的,我沒有多拿你一文錢,我會拿這些錢去買自己的房子,置辦自己的產業,挑選自己的家人,過普通人的生活,這些事,以前我都沒做過,但我想試一試,完全……按照我的意願來過活。”

“不是誰的管家,不是誰的摯友,只是我,是我容謝。”容謝想了想,“不對,容謝這個名字也不是我的,算了……再想一個好難,就先用這個吧。”

————————

520,冰冰心碎日[爆哭][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