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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她已經死了,被我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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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她已經死了,被我害死了

聽到劉凡的話,周聞宇的睫毛劇烈顫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又松開。

看著這個面前和池川明顯熟稔的甚至可以無條件相信是他做了什麽對池川不好的事情的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去和他解釋這麽多。

劉凡的話像根細針,直直紮進他最脆弱的傷口,那些被他強行壓抑下去的情緒又開始翻湧。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明明是池川先把他推向了深淵,可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樓梯間裏,池川靠著墻壁緩緩蹲下。

剛剛那一番對話,讓他的腦袋懵道無法思考。

周聞宇那句“我會的”在他耳邊不斷回響,帶著一種讓他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雙手抱住膝蓋,額頭抵在上面,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和情緒都平靜下來。

不要想這麽多,池川,他告訴自己,這只是周聞宇在劉凡面前說的客套話罷了。

等待情緒徹底緩和了,池川才抿了抿唇,慢慢起身。

他已經無暇去顧及把周聞宇和劉凡放在一起,兩人會聊什麽了。

他現在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自己的情緒,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往樓下走去。

還沒等周聞宇思忖著該怎麽回答劉凡,樓梯間那邊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池川舉著兩瓶礦泉水回來,額角沁著細汗,像是一路小跑回來的。

“給。”他把水遞給劉凡,又試探著遞給周聞宇一瓶。

周聞宇沒有拒絕,也沒有直接接過,而是盯著被池川捏在手裏的礦泉水瓶,過了一會兒,還是認命般地伸出了手。

指尖擦過池川的皮膚時,兩人都像被燙到般迅速縮回手。

劉凡看著這一幕,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他擡高音調大聲道:“走!既然珍寶沒事了,川哥我爸媽想好好謝謝你,先去跟他們聊聊嗎?”說完他轉頭看了一眼周聞宇,繼續道:“一會我們聊完,咱們找地方吃頓好的怎麽樣?周哥你也賞臉一起?就當給我妹接風,也給川哥補補身子。”

池川不懂劉凡這人壺裏賣的是什麽藥,平時他也對他沒有這麽客氣過,這會兒突然這樣跟他客客氣氣的,他還覺得有點兒不適應,張了張嘴想拒絕,卻被劉凡一把攬住肩膀:“別廢話,你請客!”

他朝周聞宇挑眉,“周先生不會要和傷員搶單吧?”

周聞宇握緊礦泉水瓶,瓶身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良久,他點了點頭:“好,我在外面等你們。”

池川又轉頭看了他一眼,正看到周聞宇轉身欲走,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劉凡連拉帶拽地拖進了房間。

推門進去,房間裏正在聊的熱火朝天的一家三口齊齊轉過了頭,看到池川之後露出了笑來,劉父率先起身:“小池,這次多虧了你,這個紅包你拿著,後面有什麽需要劉凡這小子幫忙的也盡管提,他給你當牛做馬都沒關系。”

池川看著被塞到手裏的紅包,有點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才推脫道:“不不不,不用了叔叔,這我不能收,我也沒幫什麽忙,頂多就是幫忙上了點心…”

“哎!給你的你就收著就行了。”劉凡說著,把紅包又往他懷裏按了按。

“對的,小池,這個紅包就算不是為了這次感謝你的,我們也得給你,之前你幫了這孩子這麽多次我們都沒怎麽謝謝你呢。”劉母也站起身子來,對著池川笑了笑。

劉凡對著池川後背拍了一巴掌:“哥你啥時候這麽磨磨唧唧的了,收著吧。

好了爸媽你們再陪陪珍寶,我去跟川哥說說話,一會兒我們叫上池川去吃飯吧。”

不等劉父劉母的回答,他就已經拉著池川進了裏屋。

這是有裏外兩間的類似病房的房間,裏面那個房間看上去是個辦公室。

劉凡拉著池川進去,隨後迅速鎖上了門,拉過椅子把池川按在上面,自己又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這才開口:“說吧,你和那個周…周聞宇,到底怎麽回事?”

池川早就知道,他和劉凡認識這麽多年,就算自己在他面前裝的再鎮定自若,可他自然還是能出端倪。

他的喉嚨有些發緊,目光躲閃著,想著怎麽樣糊弄過去:“沒什麽大事,就是些陳年舊賬。”

他強裝鎮定地說道,伸手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裏的煙,卻發現自己兜裏的煙早就抽完了。

劉凡沒有像往常一樣咋咋呼呼,而是靜靜地看著池川。

沈默了片刻,他從自己的兜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根,輕輕地塞到池川嘴裏,又掏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火苗在兩人之間跳躍,藍色的光芒映照著池川有些蒼白的臉。

“川哥,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你就別瞞我了。”劉凡的聲音很輕,他嘆一口氣,“說說吧,你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到如今,你這個臉色也已經沒有什麽瞞我的必要了,而且如果我沒想錯的話,剛剛那人就是你之前在微信裏和我說的你在他家裏暫住的那個有點稀奇古怪的人吧,你那個什麽姨呢?這麽長時間你就一直住在他這裏嗎?”

池川深吸一口煙,煙霧嗆得他眼眶發燙,喉嚨也火辣辣地疼。

不知道是嗆的還是辣的,池川幹嘔了兩下,盯著裊裊升起的青煙。

他還從來沒有和劉凡提起過這件事,抿了抿唇,這才開口道:“我其實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很小的時候,我也被拐過。”

他開始講述,從十二年前那個夜晚說起。

“挺奇怪的,”看著劉凡表情顯然有些心疼的臉,池川有點無奈地彈了彈手裏的煙,“別露出這副我死了的表情行嗎,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都沒和你說嗎?就是因為我怕看到你這個表情。”

“劉凡,”他拍了拍劉凡的肩膀,“謝謝你,不過我不說什麽了,因為真的都過去了,有的時候人的記憶就是這樣奇怪的吧,明明當時覺得格外刻骨銘心,可是真的過了這麽久了才發現這些創傷早就想不起來了…”

“也挺好的。”他吐出一口煙,淡淡地笑了笑,“所以別拿這種看墳的眼神看我了。”

“後來呢?”劉凡吸一口氣,擡手揉了把臉,這才勉強恢覆表情管理,“你別跟我說這麽巧啊,救你的那小孩就是那個周…周什麽來著,周聞宇。”

池川苦笑一聲,竟然還有閑情雅致擡手打了個響指:“沒錯,你猜對了。就是他媽的這麽巧。”

“你不是問羅姨為什麽沒來接我嗎?因為她死了…”

“……被我害死了。”

盡管池川已經盡力保持自己的語氣平靜到無波無瀾,可劉凡還是聽出了話語裏的那點兒艱澀。

池川垂著頭,後頸的皮膚在燈光下泛出近乎透明的冷白,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掌心的繃帶,繃帶邊緣被他扯得毛糙。

“還有很多人,他們都被我害死了……”

說這話時,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情,難道是傷疤已經解開過一次了所以習慣解開第二次了?到現在再說出這話,他竟然只剩下把自己的痛苦扯開的坦然了——來看啊!看啊!看看我的傷疤,看我鮮血淋漓的傷口吧!看到了嗎?我就是這麽惡心的人!所以遠離我吧!討厭我吧…

這都是我應該受到的懲罰……

“這些都是那個周什麽玩意兒和你說的嗎?”

劉凡卻皺著眉頭,完全沒有露出厭惡的情緒,反而是有些不悅地開口,打斷了池川的胡思亂想。

池川猛地抖了一下,煙灰簌簌落在褲子上,他卻渾然不覺。

劉凡伸手想替他撣掉,手伸到半空又僵住——池川肩膀在微微發抖,像被風吹得搖晃的枯葉。

他聽到池川說:“是不是都無所謂了,劉凡,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大概想說為什麽他這麽說我就信了吧…”

“因為我想起來了。”他扯出一個難看的不能再難看的笑,“當年幫著他把我救出來的兩個人,確實是兩個女人……”

“而且,周聞宇也確實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我坦白的。

他沒有誆我的必要。”

他擡手,示意劉凡先不要開口,繼續說道:“周聞宇告訴我他因為小時候救的那個人無比愧疚的時候,我就大概猜出來了他救的那人是我了,後面我也見到了周聞宇的父親,就是這個警局的副局長,他的態度也反應出了那人確實是我。”

“確實,我應該在意識到他說的那人就是我後,立刻跟他坦白的。

我應該跟他道歉,就算他不會原諒我,但選擇不隱瞞而是立刻說出來或許就會好一點不是嗎。”

“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我就是不敢……就是害怕,害怕他知道後會把那些恨放到我身上,我害怕他恨我…”

說到這裏,他把腦袋深深埋進掌心裏,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哽咽:“直到前兩天,他還是發現了,我今天還是和他坦白了……”

“他說…不會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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