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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可憐的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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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可憐的娃啊

原來周聞宇也有這麽不靠譜的時候,池川有點兒想笑。

不過冬天的天還是太冷了,打字時,池川註意到自己的指尖因為寒冷已經被凍的發紅了,乍看上去,像十根小小的胡蘿蔔。

實在是忍不了有些寒冷的空氣,消息發出去後,他迅速把手機塞回口袋,

摩托車駛出小區,朝著那條已經去過幾次的路駛過去,冬天的天亮的總是要晚一些,此時世界呈現出一種染上了點藍的、又有點灰蒙蒙的色調,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霧蒙蒙的晨光中伸展成猙獰的黑色剪影;暗沈的天光穿透晨霧,朦朧地在兩人身後拉出一條細小的影子,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池川閉上眼睛,任由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隔著頭盔,一切聲音都有點變得格外虛無,只有他的心跳格外清晰。

過了一會兒,周父的消息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池川掏出來手機看了眼,他回覆的倒是很快:好的,到了之後周聞宇直接帶你進來就好,我在辦公室等你。

池川想問他到了之後該怎麽把周聞宇支開,後面想著反正周父都已經把周聞宇叫過去了,到了之後,他肯定自有辦法。

沒有繞路的情況下,警局距離周聞宇家還是很近的,剛回覆完周父的消息,兩人就已經到了警局門口。

周聞宇還是把車停到他昨天停著的那個位置,池川擡頭往警局裏看,顯然現在局裏沒什麽人,大多都是拉著窗簾的樣子,看起來也沒有開燈,只有幾個窗口透著點兒光。

“走了。”鎖好車之後,周聞宇叫他,池川摘下頭盔,冷空氣立刻順著灌進了領口,也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怎麽,總之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把頭盔跟周聞宇的一起掛到車把上,他小跑兩步跟上已經邁步向前的周聞宇,兩人一起進了警局。

周聞宇輕車熟路地帶著他往樓上去,池川本來想和他說周父在樓上等他,想了想又把話咽了回去,周聞宇還不知道他和周父加上微信的事情,加上這人對這裏肯定比他熟多了,他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

二樓的走廊比一樓更加安靜,只有幾間辦公室亮著燈。

路過幾間辦公室,磨砂玻璃後的人影模糊不清,偶爾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他們的腳步聲被厚實的地毯吸收,像是行走在另一個維度。池川數著經過的門牌號,心跳隨著腳步逐漸加速。

周聞宇帶著他往左拐,推開門進了一間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裏倒是開著燈,不過人不太多,一眼望去就能數的清楚。

坐在靠近門口這張桌子上的人聽到門聲回了個頭,看到是周聞宇,笑瞇瞇地朝他打了個招呼:“呀,小周?這麽早,我昨晚回來還聽你爸說剛把你送走呢,最近這兩天來找老周找的很勤啊。”

池川看著他,這人大概三四十歲的樣子,皮膚不白,個子也不高,是那種一眼看上去沒什麽好描述的長相,不過昨天開會的時候和之前他報警時都沒有見到這人,是生面孔。

周聞宇朝他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候叔。”

男人把視線再度放到站在周聞宇身後的池川身上,開口道:“這位就是池川吧?我也聽老周說過你。”

按理來說池川不應該對他跟自己打招呼做出什麽反應,但他就是平白無故地覺得有點不舒服,特別是男人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下,臉上掛著過分熱情的笑容,眼角的皺紋堆疊成莫名的形狀,語氣也有些志得意滿的,像他們很熟稔似的。

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池川剛想在腦海裏搜索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哪見過這人,裏面那扇辦公室的門開了。

周成巡走出來,隔著一整個房間看到站在門口的兩人,舉起手朝他們揮了揮:“周聞宇,小池?來了啊。我就說剛剛好像聽到你倆的動靜了。”

男人率先回過頭去,跟周成巡交談道:“老周啊,你今天又醒的這麽早?一共睡了有沒有五個小時啊。”

“還行,”周成巡朝他笑笑,“這一會兒就夠了,有案子在這裏追著,我也睡不踏實啊。”

“唉,也是,”男人低下頭去拿了個面包出來,擡起手作勢要遞給周成巡的樣子,“你們那個案子查的怎麽樣了?看樣子你又沒吃飯?先吃點面包墊吧一下嗎?”

“可別。”周父擺擺手,又朝著周聞宇他們揮揮手,示意二人過去找他,“你這個面包吃著噎死人,我可無福消受,還是你自己吃吧。我一會兒讓周聞宇給我打點飯就得了,食堂就在樓下,你說說你還天天啃這幹巴面包。”

池川把視線投到男人身上,奇怪的是,跟周父溝通時,男人身上剛剛他覺得別扭的違和感就這麽消失了;那袋被拒絕的面包在男人手中晃了晃,包裝袋發出刺耳的嘩啦聲。池川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那個動作,覆又把視線放到那袋面包上,還是沒忍住蹙了下眉。

總覺得哪裏有點兒不對勁。

不過周成巡已經在叫他倆了,周聞宇率先邁起步子走了過去,於是他也沒再糾結,而是也擡腳跟了上去。

走到男人身邊時,視線還沒來得及收回,池川看到他又朝著自己笑了一下。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上來了。

池川盯著那人平常的眉眼,明明沒什麽怪異之處,可他心裏總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兩人視線短暫的交匯,又各自錯開,池川收回視線,看著走在自己身前的周聞宇。

對方看上去認識這人的樣子,或許今天結束之後他也可以問問他。

直到走進周父的辦公室,看著對方關上門,池川還沈浸在剛剛那份莫名的不對勁裏。

成巡的辦公室比想象中更加整潔。

一進門的右手邊就是一張大辦公桌,深褐色的實木辦公桌上,文件按顏色分類擺放得一絲不茍;

辦公桌旁邊有一張可以拖動的寫字用的白板,白板後是一個很大的書架,上面擺著各種各樣的文件夾和檔案袋。

墻上掛了個黑板,寫滿了案件線索,照片與便簽之間用紅線相連,構成一張覆雜的網絡,還真跟電視劇上的差不多啊,看著看著,池川忍不住冒出了這個感想。

隨即,他的目光被放在辦公室角落裏的一個相框吸引,照片裏的周聞宇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穿著初中校服,笑容明亮得刺眼。

比起現在看上去有些陰郁默不作聲的他來說,這樣的他顯得甚至讓池川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原來周聞宇也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想到這裏,池川原本因為這個笑容而提起的情緒再次沈了下來,他終於反應過來,讓周聞宇不再露出這種笑容的人是他自己。

“來,小池,你坐。”周父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拉了張椅子拖到池川面前,這聲音勉強讓池川回過神來,趕忙接過:“謝謝叔叔。”

靠,剛剛想事情想的太投入了,連基本禮儀都忘了,他怎麽能讓長輩給自己拉椅子呢?

還好周父不是什麽有架子的人,看著池川坐下之後,他又看了眼周聞宇:“周聞宇,你倆都沒吃飯對吧?正好我也沒吃,你拿著我的卡去買三份早飯吧,我先和小池聊著。”

聽他叫周聞宇的名字,池川還在想要不要配合他一下一起糊弄周聞宇,沒想到對方就這麽直截了當的打發了對方出門,更神奇的是,周聞宇就這麽點點頭,答應了。

雖然知道周聞宇好糊弄,可親眼看見他被別人這麽糊弄,池川還是覺得有點兒好笑。

果然,可能是從小被糊弄到大了,難怪他平時一忽悠他他就這麽信了。

可憐的娃啊!

周聞宇拿著周成巡的卡出門去打飯了,池川這才正襟危坐,在腦袋裏組織了一下語言,想著怎麽和周父好好說道一下他腦海裏僅存的那些記憶。

周成巡辦公室面積不小,不愧是副局長,就是夠有排面的,辦公室對面還有兩張黑色的皮質沙發,除了辦公桌後面的靠背椅外,還有幾個沒有椅背的凳子,剛剛周成巡拖給池川坐的就是這種凳子。

池川扶著凳子邊緣,看周父拖出辦公桌旁的那個白板到他面前,又去書架上拿了兩個檔案袋,把其中一個遞給池川,開口:“說說吧。”

池川低頭打量了一下手裏的文件袋,發現上面標著的正是12年前的日期。

擡起眼,看了一眼周成巡,對方朝他點了點頭,他明白了周成巡的意思。

盡管對於自己能就這麽看到檔案還是略顯詫異,不過時間緊迫,周聞宇打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回來,加上這案件他就是親歷者,又有什麽不能看的?

於是池川很快便打開檔案袋,開始查看裏面的信息。

這檔案裏記錄的正是他當年經歷的那些事情,一些細節也能和池川的記憶對的上。

打眼一看全是他經歷的事兒,池川自然被再次拉回了過去,明明上面的文字描述的是他的經歷,卻又陌生得像別人的故事。

心情變得有些低落,池川捏著檔案袋,深呼吸了幾次,這才強打起精神來。

想著自己都體驗過一次了,自然也不需要了解這麽多經過,他只是大概掃了一下記錄的案件過程,確定了裏面已經有了哪些細節,又有哪些細節是需要自己補充的,便從上面挪開視線,對周成巡開口,把自己之前經歷的事情盡量言簡意賅地描述了一遍。

卷宗裏已經有了不少內容,他現在要做的只是補充一些裏面沒有的細節,給周成巡做個補充罷了。

裏面還記載了負責拐他的那三人的資料,他也根本就沒怎麽記得清三人的長相,便沒有把重點放在這上面,而是著重講了一下車上聽到的對話和他蒙住眼睛後感知到的細節。

雖然他沒什麽應激反應,但被蒙住眼睛後生理的恐懼還是讓他其他的感官無限放大。

那種混合著動物糞便、黴變面包和廉價煙草的味道再次浮現出來,即使三人已經很註意不留下任何痕跡,但氣味是很難消除的東西,它經年累月又無孔不入的存在著,自然鉆入池川口鼻,讓他記得清晰。

池川告訴周成巡自己聞到了車上的有些臭但又不是他平常能聞到的味道,按照他的推斷,那大概屬於動物的糞便。

周成巡眉頭緊鎖,在白板上大概記錄了一下細節,問道:“能確定嗎?”

“不能。”池川搖搖頭,“我沒有親眼看到,只能大概推測,但人類的糞便…我多少聞到過,氣味不太一樣。”

說著這話,他的臉色因為回憶而血色都褪去不少,表情也有些難看,但還是盡量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推測。

周成巡大概是被他說服了,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關於糞便的討論總算過去,池川放松了些,跳過這段有點惡心的記憶,繼續往下想著。

畢竟他記住的信息有限,無論怎麽回憶也只能回憶起來這點兒細節,所以他幹脆把所有記憶全部和盤托出,他開口,告訴了對方自己吃到的那塊面包,不知道是什麽牌子,味道就是普通的小麥味,沒什麽甜度,還很幹很噎;

不清楚是不是因為放的太久了變得幹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一路上都沒喝水口腔裏分泌口水分泌的太少了,總之非常非常噎,噎的他不得不問綁了他的人求了水喝。

大概是個人思考習慣,周成巡從剛剛就皺著眉,現在聽池川這麽一說,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他開口問道:“那面包是什麽樣子的你還記得嗎?有沒有夾心?或者有沒有面包邊?切塊還是整個?”

這問題太詳細,池川一時間也蹙了眉。

畢竟他那時那麽小,因為被噎到了才記得這個細節,但蒙著眼睛,對方又直接把面包塞到他嘴裏,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不是一整塊,又怎麽能確定這樣的細節呢?

看出池川的猶豫,周成巡換了個問題:“那你記得它的口感嗎吃,除了幹和不怎麽甜以外,還有什麽明顯的特征嗎?”

池川抿了抿唇,雖然一直沒出聲,不過他大腦裏也一直在思考周父的問話,現在周父換了個問題,他便很快回答出來:“應該沒有夾心,因為很幹而且我嘗到的只有面包的味道沒有其他味道,口感特征…嗯,有點實?就是面的發酵顯得沒有那麽散……”

他感覺自己說這話說的也沒有任何重點,聽起來像敷衍似的。

不過周成巡倒是若有所思的樣子,完全沒有因為他這話類似廢話的說辭而覺得被敷衍。

“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池川此時又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那種屬於警察的氣場,周父這樣和他交流,完全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和自己兒子一般大的青年來看,而是完全專註的尊重他每一句話。

搞得池川更覺得自己重任在肩了。

他開口:“關於面包……我沒什麽要補充的了,還有就是他們昨天說起來的那些拐到一個傻子的話。

除此之外他們基本上沒什麽交流,不過口音的話,感覺沒什麽特別明顯的口音,至少我沒聽出來。”

周成巡點點頭,這倒是和他們之前抓到的那三人的信息對上了。

看了眼時間,他讓池川再看看檔案回憶一下還能想起什麽,自己則推門出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說】

一不小心寫多了。。沒看字數沒想到自己寫了這麽多字,往佩子上一搬給我嚇一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喜歡寫探案部分,雖然我平時不怎麽看刑偵片和文,但真的很愛看推理的一些作品,這種列出線索一點點往前推的感覺好爽啊啊啊啊啊啊!

小池小周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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