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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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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懇求

話題還是到了這裏,池川免不得又有點兒緊張。

不過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拐個彎就到了食堂。

於是池川決定先把倒胃口的事情咽下去,開口解釋了一下自己和劉沛臻的關系:“是,失蹤的人是我很好的朋友的妹妹,我也見過小姑娘,性格很好,而且也挺機靈的,不知道怎麽就…”

周父搖搖頭,示意他先往餐廳裏走:“哎,現在騙子的手段層出不窮,其實有時候我們警察都想不到還會有這種騙人的方式……還是小心點為好。”

“嗯。”池川點點頭,跟著他往食堂裏面走。

估計這個時間剛好是吃飯的時間點兒的原因,食堂裏居然還有不少人,放眼望去,他們大多都穿著制服,池川看著眼前統一的藍色衣服,感覺自己沒來由的就有點兒心虛。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周聞宇,周聞宇倒是顯著跟沒事人似的,特自然的就站到打飯窗口前, 甚至還和裏面的打飯師傅打了個招呼。

這還是池川從高中出來之後第一次來食堂,雖然這食堂跟他高中那個食堂根本沒有可以相提並論的地方,但他還是忍不住比較了一番。

眼前的菜色琳瑯滿目的,倒是比他高中的時候吃的好了不少。

還沒來得及去找該怎麽打飯,周聞宇就已經遞過來了一個食堂常見的鐵質的打飯盤。

池川擡頭看看他一眼,借過他遞過來的東西。

“不知道吃什麽嗎?”周聞宇問他。

其實不是不知道吃什麽,只不過是他這會兒大腦裏全是周父提到的劉沛臻的事情,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到吃東西上。

估計周聞宇也看出了他這點兒心不在焉,嘆一口氣,開口:“要是沒啥想吃的就跟著我吧,我知道什麽好吃。”

想著自己確實也沒什麽好挑的,於是池川點了點頭:“那你吃什麽?”

“吃……吃點土豆燉雞嗎?這邊的土豆燉雞燉的很爛,入味,好吃。”周聞宇嘴上還在跟池川做著安利,實際人已經走到土豆雞的那個窗口了。

池川於是也跟著他挪過去。

周父在一旁點了什麽炒菜他也沒聽清,還是周聞宇又回頭和他說這個甘藍炒肉炒的也很不錯,他可以試試看,他才發現的。

“好。”池川說,“我都跟你在這裏排著了,就吃這個吧。”

這會兒食堂裏除了他們幾個,其他人倒是沒幾個在打飯的,大都是已經打完了飯坐在桌前認真進食的,所以沒排一會兒,隊伍就很快排到了他們。

看著池川一看就心裏有事的樣子,周聞宇也不再叫他了,幹脆直接把盤子從他手中搶過來:“我爸應該打完飯了,你看看他坐在哪了,直接拿了餐具去找他吧。吃饅頭還是米飯?”

“米飯吧……”下意識回答了他的問題,池川才把思維拉回來,看著周聞宇一手一個盤子,想伸手再接回來,“沒事兒,我自己來。”

“你快走吧,”周聞宇已經回頭在跟打飯師傅叮囑要的菜色了,還得抽出時間跟池川掰扯兩句,“趁現在去跟我爸聊會兒吧,再在這站著我都怕你把筷子當成碗拿回去。沒事兒,我給你打的肯定都是你喜歡吃的,放心。”

見自己頻頻走神被他看出來,池川索性也不再推拒:“好,那我拿了餐具就先過去了,謝謝你。”

“走吧走吧。”周聞宇一只手拿起一個托盤,還要用胳膊肘跟他示意別客氣讓他快走。

在打飯窗口盡頭拿過三組餐具,池川擡起頭來巡視了一下整個食堂:

食堂不大,但很幹凈,外面是完全沒有遮擋的區域,擺著好幾排長條的一張能坐四個人的桌子;除此之外,有一面靠墻的幾張桌子用了簡易的木板和綠植隔成半開,估計是為了方便人們說話。

周父就坐在其中一張桌子前。

看池川看過來,還沖池川招了招手。

找到目標,池川很快走過去,拉了椅子坐在了周父對面。

坐下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上除了餐具以外啥也沒有,分餐具給周父的時候還在想著周父會不會因為他跟個甩手掌櫃似的啥也不幹把事情全都交給周聞宇而有點不滿意。

就算對方啥也不說,但不代表心裏不會有點芥蒂,也更不代表他這麽做就是對的吧!

他這麽做確實是有點兒不太道德了,池川嘆一口氣,還在人家面前就這麽對人家兒子,周父多少會覺得他有點兒欺負周聞宇了吧。

都怪他是光想著劉沛臻的事情導致有點兒心急了。

剛想稍微挽回一下形象,周父就已經開口了,不過他甚至沒有過問這件事,而是道:“關於你想了解的事情,周聞宇已經和我說了,其實按理來說,我是不應該把案件細節透露太多的,就算你是報案人也不行,況且你只是一個跟報案人非親非故的朋友……”

他這話說的池川剛剛那點兒不好意思都沒有了,滿心全是不能透露——

不能透露、不能透露……

有點崩潰,池川抿了抿唇。

雖然他當時麻煩周聞宇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可能是現在這個結果,但真的聽到周父這麽說的時候,他還是有點沮喪。

畢竟剛剛看著周父對他的態度,他還以為這事兒會有回轉的餘地呢。

加上他之前也經歷過相同的事情,知道要是被拐走後會經歷什麽,也深知裏面有多麽的殘忍和痛苦,所以就算被拐的不是劉沛臻而是其他人,他也會忍不住擔心的。

唉。

算了吧!大不了他就自己在這邊查查,說不定也能查出點兒啥。

總不能真放著人家小姑娘身陷囹圄啥都不管吧。

“啊、好……”

畢竟周父這話幾乎是在明著拒絕他了,於是池川也沒再糾纏,想著幹脆自己給自己遞個臺階算了,不過才將將開口,話頭便被周父打斷了。

“不過,我們綜合考慮到,你是從這個案件重大嫌疑人手下存活下來的、少數精神正常,也有自主能力的人,所以我們還是決定把這次大概率是同一個嫌疑人犯案的細節和你探討一下,說不定咱們多聊聊,你也能回憶起來點兒細節,案件進展可能就會變得更快,不是嗎?”

!!!

池川剛剛微微張開想要開口的嘴巴被周父這話嚇得直接整個閉上了,甚至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下意識地擡眼看了下周聞宇的位置,發現他還背對著這邊不知道在點什麽,於是略微松了口氣,但心臟還是忍不住一個勁兒地跳個不停。

“叔、叔叔…我……”

開了口,池川才突然發現自己這會兒居然第一反應惦記的是周聞宇不能現在就知道這件事!

可他卻更不知道該怎麽和周父說了。

難道直接說我還沒把這件事告訴你兒子嗎?還是說,能不能拜托你瞞著一下你兒子,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和他坦白。

太奇怪了,明明錯的根本就不是他,他卻像自己也錯了那樣,整個人頓時就因為周父這句話變得既內疚又無助,甚至垂下頭去不敢看周父的眼睛。

眼前的周父,和剛剛對他和善的可親的人似乎完全不是一個人似的,直到這時,池川才把眼前的人是一名警察,甚至做到了警局副局長的位置這件事和周父本人聯系起來。

那份有些奇怪的割裂感消失不見了,此刻周成巡對待他,不像對待一個小輩一般,而是對待一個線索,或者說,一個需要詢問的、和案件有關的人。

他嚴肅、內斂,卻看得出時刻在緊繃著,像蓄勢待發的箭矢,一旦池川拒絕便會一招封喉,讓他再也不會說出這件事。

這讓池川更加不敢開口了。

還好周父不知道是真的猜出來了他要說什麽,還是對自己的兒子很了解,他很快從那個讓池川無措的狀態中抽離出來,又變回了平和的、池川最熟悉的那副模樣:“我知道你還沒有把這件事和周聞宇說,不光是你,我也沒說。

你放心,我們都瞞著他呢,至少現在,我們都不會讓他知道的。”

他這話讓池川的那顆都快懸到他喉嚨口的心臟又稍微回落了一點兒,這才敢擡頭看對方。

周父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夾了枚花生送到嘴裏,嚼了兩口覆又看向池川:“對嗎?小池。”

這話一出,池川沒來由地松了口氣,整個人也放松了不少:原來周父如此大張旗鼓地試探自己一番,只是在確認他會不會和周聞宇說這件事。

他看著周成巡這張和周聞宇有些相似的臉。

其實若是說兩人長得特別相似,那仔細看看就會發現很多完全不同的地方,可從第一眼見到周父起,池川就覺得他們像,這種像不是相似、而是神似。

似就似在,他們都有一雙深的、看不清的但卻讓人莫名有些安心的眼睛。

不過此刻,他在裏面看到的東西除了那點兒讓人看著就覺得安心的沈以外,更多的大概是出自一個父親對自己兒子的本源的關心和愛。

出於關心,所以清楚自己的孩子受到了多大的刺激,拜托了無數人一起瞞著自己的孩子;

出於愛,所以他才願意跟這個自己對他的情感有些覆雜的、但是自己孩子又拜托他幫幫忙的孩子見上一面。

於公,他不能怨池川;於私,他也沒有不理智地怪罪池川。

所以打碎牙往肚子裏咽,滿腔難以言說的感情只變成了懇求。

懇求對方給自己的孩子一點時間,至少讓他能有時間慢慢接受這件事。

【作者有話說】

其實大家都是好人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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