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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不了就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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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不了就枯萎

剛掛上電話,池川擡頭就看到周聞宇從房間裏出來,看表情不怎麽樣的樣子。

池川擡眼看著他,心裏想著,周聞宇這人看著濃眉大眼長得人模人樣的,就是一天到晚板著個臉跟個小老頭似的。

加上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就低氣壓的很,這個距離池川感覺自己都要被他腦袋頂上遮著的烏雲輻射到,再淋上一陣莫名其妙的暴雨。

但池川這人向來不管這些,他自己不爽起來別人也別想心情好。

雖然也只有一點點不爽吧,不過這不是關鍵。

剛剛掛上電話後,他就已經把手機熄屏放到了面前的茶幾上,早就恢覆成了抱著胳膊恢覆成要質問面前人的動作,這會和周聞宇對上視線,陰陽怪氣的被動技能自己打出,開口嗆聲道:“呦,某個打個電話還得關上門的人出來了?”

周聞宇剛剛和他對視大概是本來想說點什麽,結果沒想到池川突然這麽跟自己來了一句,被噎地一頓,無奈地朝他投去視線:“沒有,我平時打電話就關門…這次也是,關習慣了。”

說到一半,周聞宇感覺面前人看向自己的視線越發有存在感地讓他忽略不了,於是停下來繼續要說的話,看向池川,開口問道:“怎麽了?”

池川看著周聞宇在這裏睜眼說瞎話的樣子,氣不打一出來。

其實,他打電話關門倒也沒什麽,池川也對聽別人的電話沒什麽興趣,雖然這通電話可能和他關系還挺密切的,但他也沒什麽所謂。

不聽就不聽了,反正周聞宇會和他說的。

他主要是受不了周聞宇在這裏瞎扯的樣子,明明就是不想讓他聽,大大方方承認不行嗎?幹什麽還非得找個借口。

於是他直接道:“你在這裏放什麽屁呢?我這麽大一個人跟在你後面你感覺不到?況且我剛剛還叫你了!”

他這麽一說,周聞宇倒是回憶起來了,他剛剛其實是聽到了,不過那個時候因為心情很差,就下意識忽略了周圍的聲音,大腦也沒反應過來這事兒。

“不是…哎,我就是……不是說明天交換秘密嗎?明天和你說,今天說了就沒有…那種出其不意的感覺了。”周聞宇大概是看出來池川有點生氣了,畢竟這語氣都又變回他熟悉的那種帶著刺的樣子了,於是趕忙找補了一下。

池川無語地看著他連正眼都不敢瞧自己,還在這裏找這種漏洞百出的借口。

他真想開口問問周聞宇你自己不覺得離譜嗎?

“所以,你剛剛打電話不是去問我剛剛問你的那件事……?怎麽又扯到明天的事情上了?”池川想了想,還是幹脆直接戳破了周聞宇看上去是找補了半天才找到的借口。

“我……我不是,”大概是沒想到池川話這麽問,周聞宇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解釋了一下,“這幾件事是連在一起的……”

想了想,他找了個池川或許能理解的角度給他講:“就是,我剛剛和我爸說了讓他註意著點兒那邊的動靜,我爸…他本來就是負責這一塊的,你懂吧……所以就是,這個事情還是比較好說的,說完這件事之後我們說的就都是別的事情了。

就是你說的那種,秘密。”

池川狐疑地看著周聞宇,顯然是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開什麽國際玩笑?這秘密還能和劉沛臻被拐扯上關系嗎?

怎麽周聞宇和他相處了這幾天,胡扯的技能也越發爐火純青了呢?

不過周聞宇又看起來很嚴肅的樣子。

加上他說,他爸本來就是負責這一塊的。

很奇怪。

這句話可以被理解成兩個意思:一個是他爸爸本來就是負責這片區域的。但在周聞宇剛剛的語境下,包括他打電話的前因後果來看,這個意思根本不成立;另一個意思就是他爸爸本來就是負責人口拐賣這一方面的。

要真是這個意思,池川皺著眉,嘖了一聲。

那他前兩天看到那條巷子之後想著的要問問周聞宇說不定還真能問出來點什麽。

不過他當時也不知道他爸居然是警察,甚至現在還確定了對方疑似就是主要負責人口拐賣這一方面的。

這麽一想,池川後背突然覆上了一層薄汗——按照周聞宇的年紀和他那天和他爸爸一面之緣看到的他爸的樣子推斷對方的年紀,他出事的時候對方或許也已經工作了……

我操!

所以,不會他的案子也是周聞宇他爸負責的吧?!

那也太巧了!

他之前怎麽光顧著生氣沒想到這回事啊!!!

池川有些尷尬的抿了抿唇,他明明剛剛才下定決心,可這會兒又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和周聞宇坦白了。

周聞宇看著面前的人目光頓在一個點凝滯著,不知道在心裏什麽,想了半天,這會表情又變得奇奇怪怪的:

像是尷尬又像是恍然大悟,他看著池川擡頭看他,張了張嘴又突然閉上,最後摸摸鼻子對著他來了一句:“我……好吧,我知道了,我也有事明天要問你,總之你幫忙讓叔叔留意了就好。

至於其他的事情,都留到明天再一起核算吧。”

周聞宇和他對視,想了想自己的事情,又看著池川這副明顯有事情在瞞著他的樣子,腦海裏就這麽鉆出了個成語:“各懷鬼胎”。

他倆這副明明互相都有事情要瞞著對方,說好了坦白但還努力在想各種原因找各種理由,一拖再拖能拖一會兒是一會的樣子,真的顯得有點狼狽又有點好笑。

他忍不住還是勾了一下唇角,為了防止池川看到之後再炸毛,於是迅速擡起手假裝摸了摸自己的唇邊。

不過好在池川這會兒的註意力沒在他身上,聽他說完剛剛那句話,這人便又拿起了手機,大概是在看有沒有新消息,按開屏幕又很快熄屏,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周聞宇,嘆一口氣:“行了,咱倆都挺期待明天的哈,那就趕緊早點睡吧,明天見。”

最後三個字,周聞宇莫名其妙地聽出了點兒咬牙切齒的味道。

但他也沒再和池川說什麽,而是笑著點了點頭。

“好啊,我也很期待你的秘密。

晚安。”

和周聞宇說完晚安後,兩人就分別去洗漱了。

其實時間還早,完全到不了池川平時睡覺的時間,但他也確實是不願意和周聞宇待在一起了。

他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讓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到底該怎麽和周聞宇開口。

畢竟現在這個情況,稍微推斷一下,池川就忍不住覺得周聞宇他爸似乎真的之前救過他。

就算沒有直接參與過對他的救援,他如果一直在這個警局工作的話,肯定也或多或少地聽說過他的案子。

按照年紀換算一下,他出事的時候周父肯定已經工作了。

這就不太好了。

池川把食指曲起來,用關節按了按有些疼痛的太陽穴。

其實,這件事讓他跟周聞宇坦白倒也沒有那麽難,不就是自己爹媽不負責任把他弄丟了嗎?

是他爹媽不當人也不是人才把他給弄丟了,他還那麽小,要罵也是罵他爸媽,丟的也是他倆的人,跟他沒什麽關系。

他從來不遵守家醜不能外揚那一說,所以倒也沒有那麽難以啟齒說出這件對於他來說其實有些沈重的事情。

畢竟,他又確實不會詳細而著重地描寫自己當時的慘狀。

可現在,在知道了周聞宇他爸爸似乎之前負責過他的事情之後,這份心境就完全不同了。

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池川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就是自己當時那副可憐又慘不忍睹的模樣。

他不願意也不敢讓別人知道他經歷過那些事情、在那之後還變成了那副樣子。

因為那樣的他,就連他媽媽在看到之後都說他實在是惡心。

其實池川早就已經知道他媽對他沒什麽感情了,所以她對他的評價倒也沒有那麽重要。

加上他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在那時候到底是什麽樣子,究竟有多惡心。

在見到自己母親之前,他心中只充斥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激動,至於其他的,他沒有力氣去想,也沒有那麽在乎了。

能活下來就已經很好了,這聽起來不像什麽一個孩子能夠得出來的結論,但7歲的小池川早就已經明白。

可不在乎是一方面,真的被傷到了又是另一方面。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會回避一切對於他這件事的知情人,他害怕對方和他的母親一樣;換句話說,就連他的母親都用那種態度對他,那其他人呢?

直到現在,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去回想自己母親的那句話,包括她在看到他之後退避三舍的動作。

那時池川還擁有一個孩子本能的對母親的依戀和期許。

在車裏的一路上,即使被人用膠帶貼住嘴巴,即使被人打被人罵,即使這麽多天他只吃了幾口快要噎死他的面包,可他從來都沒有哭。

唯一一次落淚,只是因為那塊面包太幹了,幹的他生理性地湧出了眼淚。

他不敢哭,害怕被打,也害怕媽媽知道了會擔心。

這一路上,池川一直在想著自己的媽媽:媽媽在知道他一次都沒哭的時候一定會誇他勇敢的吧!

所以在好不容易被人救出來後,聽到自己媽媽也來了時,池川沒有管自己還起著低燒,腦袋昏昏沈沈地脹著疼;還因為沒有吃東西,手上掛著點滴。

難受是真的難受,可這些他都不在乎了!因為他媽媽來了!

躺在病床上的池川滿懷期待、期期艾艾地看向了收到了消息來接自己的母親。

那是他一路上一直在想著要回到她身邊的媽媽呀!

他忍著膝蓋上的痛,跳下床,想要踉踉蹌蹌地朝她跑過去。

他想抱抱她。

可預想的被媽媽抱起落入她又香又溫暖的懷抱裏的事情沒有發生,池川只是聽到了她有些尖銳的嗓音響在自己頭頂:“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副死樣子!惡不惡心啊!

別過來,別碰我!!”

最後六個字像指甲劃過黑板發出的聲音一樣尖利又聒噪,讓當時剛剛朝她邁出幾步的池川猛地停住了腳步。

手上的針管被那扯緊,繃地那塊插了針的皮膚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

血珠從被劇烈撕扯的傷口中一滴一滴地滾落在地,砸出一朵又一朵小小的花,像池川那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次在心裏默默地流出的眼淚一般。

嘀嗒。

嘀嗒。

……

這是池川這株幼苗在經過狂風驟雨後好不容易從坍塌的建築中頑強地冒出了個頭後,接受到的第一個來自外界的反饋。

他差一點就選擇了再次回到那片廢墟之中。

大不了就枯萎。

他還不如就選擇枯萎。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段給我寫哭了。。。

我真的心疼死了池川寶寶。。。。。

特麽一些家長不能生就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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