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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揭發 是劉鈺,讓我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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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揭發 是劉鈺,讓我拍的。

江雪遲抓著手機的手在輕微顫抖。

她在酒店房間裏來回踱步, 試圖整理混亂的思緒。

她需要一個答案,不能再自己胡思亂想了。

江雪遲深吸一口氣,打開微信, 找到餘鏡宇的頭像。

猶豫片刻後,她發了一條消息:“方便聊聊嗎?”

稍過了一會兒, 餘鏡宇回覆道:“聊什麽?你想在哪聊?”

江雪遲:“待會兒就知道了。十分鐘後, 樓下咖啡廳見。”

她換了身衣服, 簡單整理了一下,便下樓去了。

夜晚的咖啡廳裏光線柔和,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餘鏡宇到的時候, 江雪遲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咖啡。

“你上次點的口味, 我想是你的習慣, 就直接給你點了。”

餘鏡宇能聽出來, 江雪遲點語氣有點急躁。甚至連等他點單的時間, 也等不了一刻。

他剛坐到她對面的位置上, 江雪遲就已經將手機屏幕懟到了他面前,屏幕上正是那些她收到的照片。

“這些照片是不是你拍的?”她開門見山, 甚至連寒暄也沒有。

餘鏡宇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眼眸不易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擡起眼, 對上了江雪遲那雙冷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有質問,還有一分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憤怒。

他沈默了幾秒。

這種沈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認。

江雪遲的心直直地往下沈。

終於, 餘鏡宇苦笑道:“你已經查到了?”

“你的相機型號暴露了你。”江雪遲直視著他, “為什麽要拍這些?還匿名發給我,是想威脅我?還是想看我笑話?”

餘鏡宇終於移開了視線,沈默了幾秒,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怎麽可能威脅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上去很疲憊。

“那你想幹什麽?”江雪遲步步緊逼,她無法接受任何模棱兩可的解釋,“你是覺得這樣很好玩嗎?躲在暗處偷拍別人的難堪和恐懼?”

餘鏡宇低下頭,一向喜怒都形於色的他,此刻表情卻看起來晦暗不明。

“照片是我拍的,對不起,我的確得向你道歉。”

他沒有辯解,而是坦率地承認了。

“我只是……看林躍那家夥不順眼。”餘鏡宇的聲音沈了下去,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從在片場裏他就故意在輕薄你,到後來在那種地方還對你……我看不下去你被他這麽欺負。”

江雪遲心頭一動,看向餘鏡宇,沒想到他會這麽關註自己。

但餘鏡宇別過了視線。

“所以……你就拍下來了?然後匿名發給我?”

餘鏡宇沈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拍《宮墻柳》的時候,裏面的那個常志遠?”

江雪遲一楞,這個名字猝不及防地勾起了她的回憶。

她當然記得,在《宮墻柳》剛開拍不久的那個時期,常志遠曾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也是因為他,她才真正見識到了這個圈子的黑暗。

那一次,也是同樣的匿名照片,照片的角度同樣隱秘,將常志遠那副醜惡的嘴臉,拍得清清楚楚。

就算那次的匿名貼沒對他指名道姓,就算常志遠後來沒被劇組開除,但在圈子裏也徹底臭了名聲,至今沒有劇組再敢用他。

現在餘鏡宇舊事重提,是什麽意思?

江雪遲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荒謬的念頭劃過了她的腦海。

“《宮墻柳》的時候……那些照片,也是你拍的嗎?”

上一次,雖然後來小吳承認了是自己發的貼。

但餘鏡宇那麽主動地揭發小吳……難道說,他才是始作俑者?而小吳只是個擋箭牌?

“不是我。”餘鏡宇斬釘截鐵地否認,“小吳發的那些照片,不是我拍的……你太高看我了。”

餘鏡宇沈默了很久,久到江雪遲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麽了。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

“我還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腦子。”他喝了一口咖啡,冰冷的液體似乎讓他冷靜了許多。

“小雪,我問你,同時和《宮墻柳》跟《長風渡月》這兩個劇組有交集的,除了你我,還有誰?”

江雪遲一楞。

一個熟悉的名字,浮現在她的腦海……

劉鈺是陳制片的朋友,也作為自己的男友,出現在了《長風渡月》劇組。

“《宮墻柳》那次,常志遠騷擾你時,在場的還有誰?”

餘鏡宇的目光牢牢鎖住了江雪遲,不讓她有任何閃躲的機會。

“你真以為,這個圈子裏有那麽多巧合?”餘鏡宇的聲音裏帶著一種殘忍的直白。

江雪遲的大腦一片混亂,所有的這些細節,此刻都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她無法排除的可能。

餘鏡宇看著她煞白的臉,垂下眼,手指緊握著咖啡杯的邊緣,像是在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雖然不願意看到她傷心,但他也不願意看到她一直蒙在鼓裏。

“拍下林躍的這些照片,並不是我的主意。”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是劉鈺,讓我拍的。”

“不……不可能……”江雪遲下意識地反駁,“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在《宮墻柳》的那個時候,我和學長根本不熟……”

“因為這就是他的行事作風。”餘鏡宇擡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為了掃清眼前的一切礙眼的東西,他會不惜使用所有的手段。”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尖銳的諷刺,冷冷地笑了一聲。

雖然這一次,餘鏡宇和劉鈺是站在同一個陣營。

但對於劉鈺這個“哥哥”,他始終心存齟齬,始終難以認同。

“是他親手拍下了常志遠騷擾你的那些照片,然後用一種不會追查到他自己的方式,把照片塞給了小吳那個楞頭青。事情鬧大後,是你被常志遠記恨。可劉鈺呢?他幹幹凈凈,毫發無損,還順便在你面前賣了一個人情。”

真相像一把鋒利的刀刃,一片片淩遲著江雪遲的認知。

她又想起了林躍的那句話:

“劉鈺當年那麽恨我,你又是我的人。你猜,他會怎麽看你呢?”

江雪遲的腦子嗡嗡作響。

可是……她越是細想,就不得不察覺到,所有的細節,都嚴絲合縫地對得上。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她艱澀地問。

“為什麽?”餘鏡宇像是被這個問題刺痛了。

他沈默了片刻,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傷痛的往事,低聲道:“因為我比你更了解他。”

“我們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在同一個屋檐下鬥了這麽多年。我知道他那副完美面具下面,藏著的是什麽東西。”

“而且,我不想看著你被他控制。”

江雪遲的呼吸幾乎凝滯。

餘鏡宇的眼睛盯著她,那眼神裏有他對劉鈺的憤恨,也有對江雪遲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警告。

“小雪,劉鈺的城府遠比你想象中要深。他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沼澤,而你,只是一只翅膀還沒長硬的飛鳥。你是駕馭不了他的。”

江雪遲只覺得一股寒意隨著他的話語,瞬間浸透了她的胸腔,直達心頭。

餘鏡宇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更堅決的情緒所取代。

他知道,長痛不如短痛。

“離開他。趁現在還來得及。”

江雪遲低下頭,心裏忽然升起了逃離的念頭。逃離這個所謂的真相,逃離眼前這個撕開真相的人。

“你說完了嗎?”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輕顫,卻依然強撐著那份搖搖欲墜的體面。

“就算……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也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雖然不像你一樣了解他的過去,但並不代表我沒有判斷能力。”

江雪遲重新擡頭,挺直了脊背,像是在維護劉鈺,更像是在維護自己僅剩的尊嚴。

“餘鏡宇,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並不需要。”

*

回到了酒店房間,江雪遲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無論是林躍,還是餘鏡宇,他們都在一步步地,將她心裏的劉鈺撕裂的面目全非。

不,應該說是讓他回到了最初的模樣——她最初,害怕他時的模樣……

而她,一次次地維護她,已然耗費盡了所有心力。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震。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是劉鈺發來的消息。

“到酒店了嗎?今天拍攝也累了吧,早點休息。”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她想問他,餘鏡宇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想問他,那些照片到底是誰使意拍的。

可她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敲敲打打,最後又全部刪掉。

江雪遲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發現自己甚至不敢確認真相——因為不管答案是什麽,她都承受不起。

她最終什麽也沒發,把手機扔到一邊。

可是腦子裏那些念頭卻怎麽也趕不走。

“他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沼澤,而你是一只翅膀還沒長硬的飛鳥……”

沼澤,飛鳥……真是有趣的比喻。

江雪遲無聲地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站了多久,直到四肢都變得麻木僵硬。

她又摸出了手機,點開了那封郵件。

一張張照片,再次毫無防備地撞入她的視野。

屈辱感再次席卷而來。

但這一次,伴隨著屈辱的,還有一絲異樣的情緒。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照片裏那個畏縮的自己。

為什麽要忍耐?自己就活該被這樣對待嗎?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難道,不覺得委屈嗎?”

她又想起了那天,在泰迪熊博物館被人蠻橫地插隊時,劉鈺說的那句話。

這句話,不像是在欣賞她的窘迫。

更像是在……點燃一根引線。

江雪遲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動,選中了所有的照片。

她的動作不再有絲毫的猶豫,眼神裏翻湧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

她打開了一個常用的社交平臺,卻並沒有登錄自己的大號。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註冊了一個全新的、看不出任何個人信息的匿名小號。

她將那些照片一張張上傳。

然後,開始編輯文案。

她沒有哭訴,沒有謾罵,沒有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己的恐懼和無助。

那些照片,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她的手指,懸停在了“發布”按鈕的上方。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心跳聲。

“嘀”的一聲輕響。

發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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