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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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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暗戀

詹臨天有問必答,親昵地貼著他的脖頸,低聲問:“嗯,我在,怎麽了?”

他幾乎是拼盡全力克制著不將江峽用力糅進懷裏。

“這不對,你這是耍……”流氓。

流氓二字還沒出口,江峽的話就被詹臨天吞入腹中,對方熟練地堵住了他的話。

江峽偏頭躲開的動作,反倒是迎合他調整姿勢。

詹臨天右手撫上他的後腦勺,讓兩個人越發親近。

狹長的入戶處,氣息重合時,兩個人像是一天沒見的熱戀小情侶,抱在一起親熱。

詹臨天單手托住江峽的膝彎,單腳擠進他的腿間,貼著他的嘴角,聲音嘶啞:“江峽,你在回應我,你也喜歡我,對不對?”

江峽猛地楞住,腰背抵著鞋櫃,後退不得,便用力推開他。

詹臨天弓著身體,將手撐在江峽腰側,將人牢牢圈在身前,聲音沈了幾分:“你還喜歡吳鳴嗎?如果是他,你會不會立馬回頭?”

江峽和吳鳴這十四年,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徹底放下的。

詹臨天磨了磨後槽牙,聲音越發嘶啞:“如果今晚吻你的是吳鳴,你會不會答應?”

似乎絕望地篤定江峽會同意。

江峽立刻反駁:“我不會讓他親的,誰知道他有沒有什麽傳染病?”

如果吳鳴真吻自己,那估計就要上升到自由搏擊的程度了。

“你會打他嗎?那……江峽,你為什麽不打我?”眼前的男人步步緊逼。

江峽嘴唇囁嚅,瞳孔震顫。

因為……因為這段時間他們不斷地幫助自己,江峽對他們有好感,所以要拿捏推開的分寸,不能太傷他們的心。

他感恩他們,竭力將事態控制可控範圍裏。

他做事總是顧及情面,不忍傷人太過。

就像當初他推開了吳鳴,卻還是給人留了“朋友”的位置。

詹臨天聞言,忽然咧嘴舒心地笑了,低聲哄道:“對,他換人的速度太快了,我不一樣,江峽,我和他不一樣。”

他像是得了赦免,仿佛江峽已經答應了他,開心得不得了。

這模樣看得江峽心頭窘迫,連忙推著他往門外,詹臨天也不強求了,順從地被推到門口。

江峽正要關門,他又抵住門,認真通知:“江峽,我不會放棄的,你要習慣被人追的感覺。”

“別再騙自己說我只是你不懂界限的朋友,不是的,江峽,我在追你。”

最後四個字,他一字一頓,格外清晰。

江峽全身發燙,熱度直到詹總離開還是沒有降下來。

詹臨天笑著快步下樓,摸了摸嘴角的傷口,江峽太生澀了,恐怕平時都沒想象過這種事情,身體和心理的雙重青澀。

走著走著,他腳步放緩,江峽現在抗拒吳鳴的接近,是因為害怕他攜帶疾病。

詹臨天蹙眉,他也害怕吳鳴隱藏病情還是接近江峽……

可如果吳鳴安全措施做得很好 ,沒得病呢?

他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對面過了一下才接。

詹臨天開門見山:“吳周,問個事,你弟弟入學體檢做了嗎?”

“明天。”

“到時候結果發我一份。”

吳周正開車回家的路上,沈聲說:“為什麽?”

詹臨天克制情緒,平靜道:“不可以嗎?吳總,我還是小心一點。”

吳周沈默片刻,開口點出:“你也和他有染?行,那我發你。”

詹臨天低笑起來,語氣帶著幾分陰惻惻:“嘴巴別那麽毒,為了江峽,你弟弟那邊,交給我?這個惡人我來當,怎樣?”

“結果出來就發給你。”

雙方三言兩語就確定這件事情。

夜色漸濃,江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猛坐起來。

他不知道怎麽辦。

這些年,吳鳴帶來的苦澀,他已經可以熟練化解,可是沒有人教他面對別人的愛意。

就像不懂得痛苦是什麽的小朋友,他只知道自己不好受,卻毫無應對的辦法。

就像他小時候,他只是覺得不好受,要花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原來那股情緒叫做傷心。

戰戰兢兢這麽多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江峽重新躺在床上,搜找吳周和詹臨天的信息。

吳周的資料相對好搜,他名下有幾個大專利已經應用推廣。

詹總的公開消息則很少,好在通過APP可以查到他旗下的公司名稱……

“市值……”居然這麽高。

被有錢人追求,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他們就輕松地滿足心上人很多曾經的願望,不會為付出的金錢而苦惱。

他們也可以輕輕松松抽身離開,日後也能輕松找到合適的人結婚。

江峽閉眼,可他不能……

從小到大,家裏長輩們的生活教會他:絕大多數人沒有足夠的優勢,能讓下一任愛人忽略自己的過往。

江峽想要戀愛、結婚、然後相濡以沫一輩子,不是簡單玩玩。

所以當初知道自己和吳鳴幾乎沒可能後,他選擇退居二線,守在朋友界限裏。

他甚至比吳鳴更早放棄更進一步的可能。

他以絕對理智的情緒,笑對吳鳴一舉一動。

被子蒙住頭,江峽呢喃:“反正也沒可能,就這樣混過去比較好……”

於是第二天,他調整好狀態,早早洗漱完畢,坐地鐵抵達公司。

同事們看到他額頭上的紗布,紛紛關心。

江峽始終笑著,開完組會後,又抱了一疊資料回工位。

他要為一場專業體育賽事的采訪工作做三語翻譯的準備。

現場除開中文,還有外國記者用外文提問,而選手只會他的母語。

並且記者絕對會提出專業性很強的問題。

江峽先看了看賽場地點,雖然在蒙城,但地處偏遠。

坐高鐵一站下車再打車過去,遠比自己開車要方便。

他買好了往返車票,再拿出筆記本,單耳塞了耳機,開始聽音頻做記錄。

“轉軸有flat spin……”

“兩圈是double,三圈triple,四圈quad。”

這些專業詞倒是不難處理,難得是一些賽事的黑話或者俚語,這些往往無法即快速又準確翻譯。

有可能記者發言,聊到選手他多年滑雪生活裏遇到的趣事,選手很有可能用這些黑話回答。

“蘑菇?mogul音譯,貓跳……”

有同事從他工位後面路過,擡手掃了一下,給他扔了一包餅幹,江峽向後一靠,仰頭看向離開的同事:“謝謝。”

同事比了個OK手勢:“別太拼了,看你精氣神都不太好了。”

江峽重新將視線放到手中的筆記本上。

他用工作填滿了情緒,中午定的餐到了,江峽拿著便當盒和幾位同事在茶水間坐著吃飯。

大家討論著。

“下班要不然找個時間去做個肩頸按摩或者泡腳,按個頭?我年紀大了,扛不住啊”有人提議。

“路口的那一家?我得回家,今晚家裏有事。”

“有一家新店,我刷到了他們的同城團購信息。”

江峽本沒有參與他們的交流,也被轉發了消息,他拿出手機一看,吳鳴給他發了99+消息,雖然是免打擾,但是還是在吳鳴發消息時往上彈,除非拉黑。

江峽點進去看了一眼,幾乎事無巨細地匯報他留學生涯的第一天。

嗯,也不算留學生涯,他只是在讀預科……

以前吳鳴花天酒地時,幾乎不會告訴自己,大概是他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講述那些風流往事。

江峽準備左滑,清除消息時,看到吳鳴說他今天去體檢了。

江峽有些好奇:“體檢?”

吳鳴連忙從椅子上爬起來,快速打字:“入學檢查,小事情。”

江峽回:“知道了。”

吳鳴看到他並不算熱忱的回覆,心裏頭空落落,依舊發消息:“我買了禮物,到時候給你寄回來~”

江峽沒有回,因為其他同事在問他:“江組長這是在和女朋友匯報?”

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因為江峽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一絲一毫談戀愛時的喜悅。

偏偏不巧,孫主編端著保溫壺進來:“誰要談戀愛了?”

視線轉了一圈,掃過江峽,江峽先開口,免得把他的話落在地上:“沒有,是大家在閑聊。”

江峽突然覺得如坐針氈,環顧四周,發現在場的居然就只有自己一位單身的。

大部分同事都會避開別人的私人話題,但孫主編年紀大了,也快退休了,不再需要往上爬,就開始關心起得力手下的感情生活。

他一拍江峽的肩膀:“前段時間你還中午出去和別人吃飯呢,怎麽?沒成?”

他都想不明白,江峽要人品有人品,要相貌有相貌,工作薪資都不差,也有人給他暗送秋波。

年輕人嘛,有傾慕之情很正常,他不回箭頭別人自然不越界。

江峽維持臉上的笑容:“主編,別打趣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孫主編有些遺憾地背手離開。

其他人打趣江峽,江峽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臨近下班之前,江峽收到了吳周的消息:“你的車送去維修了,我可以來接你嗎?”

江峽正要說不用了,怎料這是吳周半小時前發的消息,而現在他補充了一句:“我一直沒收到你的消息,所以先到你公司樓下了,你離開了嗎?”

“……”

江峽撒了個小謊:“我已經先走了,地鐵上太擠了,沒看到你的消息。”

文字表達不出吳周的語氣。

“知道了。”

江峽猜測,他心裏大概應該很失望,可自己……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見他。

江峽穿上藍色的羽絨服外套,繞好圍巾,把自己包得嚴實、暖融融的,再跟著幾位同事一起下樓。

今年的蒙城格外冷,新聞上說會有幾場暴雪,現在已初見端倪。

恐怕霧城會更冷,吳鳴消息裏說他那邊早早就天黑了,晝長夜短。

江峽不去想他的事情,忙碌了一天,上地鐵前,準備在附近找一家店子吃點東西。

江峽按照同事發來的貼文,決定去嘗嘗附近那家新開的柴火雞店。

團購上只有兩人餐,三人餐和四人餐以及以上套餐。

他想著到店後看看沒有單人餐或者分量小一點的套餐,一個人坐著慢慢吃,所以也沒有約別人。

畢業後吃飯總是這樣,會因為各種理由而選擇點外賣。

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

同事們隨口說了句:“他家份量超多的,你約了朋友嗎?”

江峽垂了垂眼簾,看向一旁,溫柔地笑著回答:“是的。”

同事們似乎松了口氣:“那你點了雙人餐後,還可以再多單點一份紅薯粉條——手工做的,超級勁道。”

江峽點點頭:“好啊。”

他撒了謊。

他沒有邀請別人一起用餐,可這樣說,似乎顯得沒那麽可憐。

給同事們造成“他並非孤身一人”的假象並不是壞事。

沒必要在別人面前展示孤單,除開獲得同情,別無他用。

江峽下到一樓,電梯門打開,立馬察覺到大廳裏似乎比往常更加喧鬧。

同事們好奇:“這是怎麽了?”

“大家在看門口,聊什麽?”

江峽本來並不在意。

這棟寫字樓裏無數家公司,或許是別的公司有活動……

可他擡頭一看,腳步頓住。

吳周拿著一束玫瑰花站在門口,正在看手機。

有認出了他的人,捂住嘴,滿眼好奇。

吳總帶著玫瑰花在這裏等,難道是要告白嗎?

江峽停下腳步,吳周沒回頭,沒看到背後的他。

有同事好奇地跑到前臺打聽,回來傳話:“吳總都來一個小時了,一直在等人。”

前臺剛才假借問他“要不要來杯茶水暖和”,上前搭話,得知他等的人已經下班。

可他沒走,他現在打電話,似乎是不想自己開車回去,在聯系司機。

“到底是誰,把吳總訓成這樣?”一名同事小聲說。

說完才察覺用詞不當,輕輕地拍了拍嘴,“嘖”了一聲。

“不過,他挺有名氣的,我還以為他隱婚了,沒想到是真的沒結婚。”

江峽後退了一步,說:“我想起有落下東西,上樓回去一趟,你們先走。”

同事們揮了揮手:“再見。”

江峽重新按下電梯按鈕,等電梯下行。

他忍不住回頭望向門外的男人。

外面風很大,吳周穿著正裝,看起來像是下班直接過來了,衣服一點都不防風。

江峽都能想象到外面的寒冷……

他怎麽不進來?

雖然進大廳也需要刷卡,但前臺既然上前搭話了,肯定能帶他到大廳坐下。

何況一樓的管控沒那麽嚴格。

江峽握緊拳頭,同事們身影漸漸遠行,吳周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快速拿出手機,忙發消息:“我剛才沒看到你消息,就不勞煩你繞道來接,你直接回家吧。”

手機響了一聲,吳周看到了消息。

吳周只回了一個字:“好。”

吳周還等司機,也沒有到車上等待。

腦海中滿是吳鳴昨晚上似是而非的告白。

他低頭看向玫瑰花,忍不住想:如果是弟弟抱著這一束花告白,江峽會不會直接答應……

而現在,就連江峽恨的人是吳鳴,也不是自己。

江峽不在這裏,所以自己等不到,可是他需要冷靜。

無論自己變得多優秀,江峽也不會在意自己,他始終和周圍人保持足夠的界限。

冷靜,克制,只有吳鳴,欺負江峽當年年少,強行闖入他貧瘠的世界裏,強行和他糾纏在一起。

吳鳴總說江峽和他們不是一路人,所以沒必要介紹給大家認識。

而現在江峽似乎也固步自封,只和吳鳴的生活重合軌跡。

吳周想要抽一根煙,緩解壓抑的情緒,他咬著煙,正要點燃時。

背後傳來江峽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輕,略微擔憂地問:“你怎麽不進去,外面太冷了。”

作者有話說:

[求你了]我們江峽還是心太軟了。

吳總是真以為他走了,所以才出來吹吹風的,不然他是不會當眾表白讓江峽難堪的。

當然他不冷,只是江峽火氣沒他足,覺得他很冷。

*

小劇場日常。

江峽出差回家,有點累但是沒多困,得知吳周還有一個小時就回家了,就想著坐在沙發上等等。

但是等著等著,昏昏沈沈睡過去,再醒過來時,吳周正抱著他上二樓的臥室。

“怎麽不回臥室?”

他將腦袋枕在對方的肩膀處,輕聲說:“因為我在等你呀。”

*

看到有親好奇江峽怎麽會答應兩個人的,他倆壓根就不非要江峽開口同意,真男人就不在意口頭上的承諾,反正男色給出去了,江峽會負責。

兔子又在草稿箱裏設想過,比如說江峽生日的時候,他倆給江峽慶生。

他們哄騙江峽喝下有一定度數的酒水,半推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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