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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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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走了

吳周逼近,壓低聲音:“江峽,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今晚就可以把健康報告給你。”

他聲音沙啞,仿佛貼在江峽耳畔說話,或許是今日陽光炙烈,江峽臉頰瞬間滾燙。

他後退一步,反應很快,輕咳一聲:“我不需要……”

吳周又道:“可是江峽,我覺得你會需要的。”

江峽攥緊垃圾袋,快步疾走,邊走邊笑:“哈哈,不用不用,吳總別開我玩笑了。”

吳周緊隨其後,方才本想接過垃圾袋,可江峽拽得極緊,他便不再強求。

兩人扔完垃圾往回走,走到一半,江峽見他越過他的黑色商務車,仍然緊跟著自己。

江峽小聲問:“吳總今天沒事?”

吳周回答:“下午有一場會議,現在有空。”

他不走,江峽不知道怎樣讓他離開。

直接趕人好像不合適……

江峽和他往家的方向走去,吳周隨意開口:“詹臨天今天怎麽也來了?”

吳周點破:“是因為昨晚的事情嗎?你想尋求他的意見?”

江峽瞥頭看向一側,嗯了一聲。

吳周盯著他脖頸處透出的淡淡紅暈,瞇了瞇眼:“我知道了,你可以慢慢想。”

江峽深吸一口氣,眼看離居民樓越來越近,突然駐足。

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吳周隨之停下,跟隨他的節奏。

兩個人面對面站在樓道口前方不遠處。

江峽直視眼前的男人,自己似乎都沒敢仔細觀察過對方,如今仔細描摹他的眉眼,吳周已經徹底洗滌身上的稚氣。

江峽垂眸看向地面,而後心平氣和地詢問:“吳總,我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可能會問幾個問題。”

吳周點頭。

江峽思考片刻,看向他,問:“吳總認為哪位詩人筆下關於感情的描述,最契合你的心境?”

江峽問得委婉,若是換成吳鳴回答,對方或許只會抓抓頭發,苦思冥想後,轉移話題,叫他換一個簡單的,別說得太覆雜。

吳鳴從來就不是學霸。

高中時,江峽常常給他補課、講題,奈何他聽著聽著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幸好好在雙方後來就讀的大學都在蒙城,校區隔得也不遠。

而吳周是典型的理工科,江峽突然生出幾分好奇。

他想知道吳周是怎麽看待的。

吳周瞇起眼睛,江峽的言外之意,是問為什麽會喜歡他……

不多時,吳總心中有了答案,上前一步,靠近江峽。

“有人說愛是性,是婚姻,是淩晨六點的吻,但是你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嗎?我覺得愛是想觸碰又收回的手。”

吳周停在他兩步開外。

江峽錯愕地看著他,這句話和吳總的所作所為並不相配。

他是吳鳴的親哥,他們擁有同樣的父母,吳鳴在風月場上流連,隨意拋灑真心,可是吳周卻說”愛是想觸碰又收回的手。”

塞林格的這段話經常被他人提起,江峽以前有位同事的社交媒體個性簽名就是這句話。

江峽試圖從吳總的眼神裏探索出什麽,可對方目光炙熱,直看得江峽臉頰發燙,才猛地驚醒。

“你是在……”江峽喃喃。

吳總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他在總結。

江峽怔怔地看著他:吳總不會知道自己曾經喜歡過吳鳴吧?

江峽感覺天旋地轉,為什麽詹總一眼看出來,結果吳總也一眼看出來,自己的喜歡這麽明顯嗎?!

他有一種心思被戳破後的窘迫感。

吳周低聲問:“江峽,我的答案你滿意嗎?”

江峽又不能戳破,只得說:“吳總說得真好,我們先上去吧。”

怎料吳周快步跟在他背後,低聲道歉:“對不起。”

他想要輕輕攥緊江峽的手腕,讓他停下,別上樓——家裏還有詹臨天和吳鳴,不方便交流。

吳周終究牽住了他,用了些氣力,箍著他的掌心。

江峽被他手掌溫度燙到,那熱度仿佛一根燒紅的針,紮進血管,沿著全身脈絡蔓延,一路攀升,心口也變得滾燙起來。

吳周感受他脆弱皮膚下跳動的血管,看著一向冷靜溫和的江峽眼神裏有些慌亂,心中生出可憐。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他想說自己讀得懂江峽這些年的暗戀,明白他始終是為了不打擾吳鳴幸福美滿的人生軌跡。

就像自己讀得懂他曾經寫下的文字那樣。

吳周輕聲說:“我不太會描述,可能有些……老土。”

“江峽,我向你道歉。”

江峽正因為他說得委婉,無法像糊弄詹總那樣,說他開玩笑……

偏偏這個人還追著道歉。

“吳總,你……”江峽還是第一次被別人主動釋放如此強勢的愛意。

江峽想抽手,但是男人手上力氣很大。

吳周看似沈默寡言,但是比他想象中更具侵略性。

“道什麽歉啊?”

吳鳴聲音陡然響起,打破了兩人間暧昧的氛圍。

他笑嘻嘻地快步下樓,邊跑邊問:“怎麽回事?”

他在樓上久久等不到,忍不住下來:“江峽,我在樓上等了你好久,都沒見到你,我就下來找你了。”

詹臨天跟在他背後,朝吳周和江峽聳聳肩膀,表示自己沒攔住。

再不回來,吳鳴就要瘋狂給江峽打電話發消息了。

那還是讓他下來吧。

吳周不動聲色地松開江峽的手腕。

江峽擺手解釋:“只是誤會。”

吳鳴快步跑來,手搭在江峽肩上,順勢拉開他和大哥的距離。

江峽向來不想和大哥扯上關系。

於是他拉過江峽,將人護在自己背後。

江峽剛剛站穩,身後方的詹總又順勢把他往背後一帶。

江峽又晃到詹臨天的背後。

詹臨天回頭,安撫著輕拍他的肩膀,默不作聲地打量他的臉。

江峽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嘴唇也沒有紅腫。

所以吳總應該不是為親江峽而道歉。

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沒事吧。”

江峽搖頭寬慰他:“沒事。”

前面,吳鳴聲音突然拔高:“我不想結婚的事情和江峽沒有關系,大哥你不要遷怒他,要不然你怎麽會和他道歉。”

吳周訕笑:“這就是你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嗎?”

吳鳴爭執:“除開這事,沒別的了!”

吳周冷笑一聲,看著他自導自演:“那我倒是可以和你好好聊聊謝小姐的事情了。”

吳鳴瞬間沒有力氣了,嘴唇囁嚅,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所有的勇氣在這句話面前瞬間消失。

大哥拿捏著自己的把柄。

他很感謝吳周,也忌憚對方。

吳鳴想催促吳周離開,強顏歡笑:“大哥,你不是要去和嫂子約會嗎?還不坐車離開嗎?”

吳周壓低聲音:“所以我過來喊你一起走,我要讓司機送我離開。”

吳鳴理直氣壯:“不行,我現在還不能離開,我還有事情要和江峽說!”

吳周不吃這一套,低聲道:“你晚上可以打電話。”

吳鳴無助地看向江峽。

江峽肯定幫不了我,大哥怎麽可能聽話。

江峽只能笑著同意:“我今晚有空,你什麽時候給我打,我都接。”

吳鳴有些委屈地看著他,最後無奈離開。

詹臨天看著兄弟二人坐車離開,而後隨意地將手搭在江峽肩膀,身體往江峽方向一靠:“哎呀,可算是我倆的二人世界了。”

兩人上樓,詹臨天不動聲色地問:“吳總剛才說什麽了。”

江峽避開了健康證明的事情,只說了吳周剛才的話。

回到房間後,詹臨天坐在沙發上,江峽剛剛坐下,他就搭在江峽身側,將人往身邊一帶。

他笑著說:“我身體可健康了,絕對沒病,你躲什麽啊。”

江峽臉撞到他胸口,擡起頭時,詹臨天立馬開口,轉移了註意力:“你是害怕他還是害怕他親你?”

他伸出手指解釋:“害怕他是對他這個人的厭惡,害怕他親你是不討厭他這個人,但是還不能接受親吻這件事情。”

江峽垂眸:“我明白了。”

詹臨天挑眉,聰明,看這情況,江峽和吳鳴有時候交流,會不會感嘆對牛彈琴?

他思考時,手指不自覺想要觸碰東西。

指腹不經意蹭過他的臉頰……好軟……

他聲音喑啞:“江峽,我的意見是,如果你不喜歡,你該明確拒絕他。”

江峽近距離看著他,欲言又止。

詹臨天可以看到他嘴唇微張,可能是剛才一直抿唇,唇瓣始終濕潤,隱約可以看到一點裏頭的殷紅。

如果是自己親他,他會拒絕嗎?還是會半推半就,就像夢裏那樣……雙手一開始推著自己的胸膛,後來被親軟之後,就將雙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生澀又努力地迎合自己。

詹臨天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江峽……你……”

手機不合時宜叮咚叮咚響起來,吳鳴發微信消息。

晚上才能打電話抽時間細聊道歉,但是他可以提前發微信語音啊。

吳鳴的第一條語音:“江峽,詹臨天走了沒有?”

他在後座坐立難安,翻來覆去,緊盯著手機屏幕。

很快,江峽發來一段兩秒的語音。

吳鳴開心地點開,裏頭卻響起詹臨天的聲音:“走了。”

一旁的江峽忍不住低頭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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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江峽實際也不能理解吳鳴為什麽能坦然過來找自己,但是能確定吳鳴臉皮厚是真的。

現在已經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了。

江峽(給餐具消毒)後,選擇扔了。

文青江江是有點潔癖的,精神潔癖加身體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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