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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惻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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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惻隱

一個男人平靜地看另外一個男人吃飯,這個畫面十分詭異。

江峽不敢擡頭夾菜,只扒拉最近的那一盤清炒口蘑。

如果他是一朵蘑菇,這樣可以鉆進縫隙裏,然後安穩地閉上眼睛,什麽都不用想。

詹臨天瞇起眼睛,昨天在自己面前還挺主動的江峽,在吳周面前恨不得鉆進地上的縫隙裏。

吳周以前嚇唬過他?

江峽太過於緊張,以至於沒發現詹臨天來了。

此刻,詹臨天也不急著上前。

他先拿出手機,找別人打聽這兩個人的情況,點開微信後同意了江峽的好友申請。

詹臨天發了句你好,可惜江峽正被吳周困住,抽不出空看手機。

他趁機找愛聽八卦的好友打聽:“虎子,問你件事情,江峽和吳周的關系也不錯?”

好友人還在國內,和他有時差,那邊是大晚上,卻還是立馬回覆。

“呦呦呦,詹總什麽時候也喜歡打聽了?”

“你問對人了,江峽是吳鳴的朋友,吳周……我還真沒聽說他倆有啥關系。”

詹臨天聽了三句廢話。

他回:“偶遇江峽。”

好友疑惑:“怎麽了?你不是出國看項目了嗎?”

他和吳周在這裏有一個融創項目,當前進行到二期,自己作為投資人之一過來視察工作,和吳周約了在這裏吃頓飯。

詹臨天簡單解釋。

下午兩點的約,他提前兩小時過來,才撞見眼前的一幕。

好友說:“嘿,這麽巧,這麽有緣分。”

詹臨天見他真不知道吳周和江峽的關系,說:“回國再約,忙事情,先下了。”

他朝吃飯的兩人走過去。

此時此刻,江峽低頭,吳周只能看到他頭頂的小發旋。

江峽的發色很黑,是那種每次去剪頭發,理發師都會不禁詢問是不是染過黑色。

吳周第一次見到他,還是江峽大一那年。

他來蒙城找吳鳴,順帶打工賺取大學學費。

吳鳴沒有在外面給江峽安排地方,反而直接帶著人到了常住的別墅,恰好那晚家裏人都在,就是經年在海外公司的吳周也在場。

那一晚,江峽背著純黑的雙肩包窘迫地站在金碧輝煌的別墅裏,也是這般低著頭不說話。

只是那時候的江峽還很年輕,還不懂得隱藏他的情緒,無措地站在吳鳴的背後。

而現在的江峽大學四年,工作五年,逐漸變得成熟,臉上略帶的嬰兒肥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不見,臉頰相較於從前,變得消瘦許多,五官更顯精致。

不過或許是當時自己嚇到他了,以至於後來的江峽總會抗拒和自己往來。

此刻的江峽已經偽裝的很好,但黑色的發絲下擋不住他因為緊張而略微泛紅的耳垂。

吳周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不喜歡這些菜色?吳鳴說你在這裏沒吃好。”

江峽擡頭看向眼前的男人,下意識先笑了笑,再否認:“沒,挺好吃的。”

他思緒混亂。

思索過後,他他放下筷子,直起身體,說:“吳總,我可以詢問你一件事情嗎?”

吳周點點頭。

江峽斟酌語言,盡量冷靜地說:“吳鳴和謝小姐的事情,我覺得……”

話音未落,背後卻傳來一聲喊:“沒想到真的是你。”

背後傳來腳步聲,皮鞋底和地磚碰觸的聲響分外清晰,隨後一只男性手掌從背後搭在了他的肩頭,骨節分明,手背上青筋鼓起。

詹臨天彎下腰,頭挨近江峽的臉頰,聲音帶笑:“好巧。”

江峽側頭看了一眼,瞧見了近在咫尺的男人。

兩個人近距離對視。

江峽略微睜大眼睛,瞳孔震顫,詹總怎麽在這裏?

不同於昨天的休閑裝扮,今日的詹臨天西裝革履,墨色西裝襯得肩線利落如刀削,擡眼時,深眸裏淬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壓迫感,另外一只手握拳輕叩桌面,咚咚,連空氣都仿佛隨他的動作沈了半分。

江峽回過神,正要開口。

詹臨天突然側頭看向對面,朝吳周打了聲招呼:“嘿。”

吳周嗯了一聲。

詹臨天突然出現,叫人意料不及。

江峽只能先閉嘴,外人在,現下不是交流的好時機。

自己融不進去他倆的關系網,只能訕訕閉嘴。

他只能喊了一聲:“詹總好。”

吳周立馬看向江峽,問:“你倆認識?”

這一次,是詹臨天開口解釋了:“說起來,昨天他幫了我一個大忙,可惜今天要聊工作,要不然我真要和你好好說說。”

詹臨天游刃有餘地處理當前情況。

他先對江峽說:“我昨晚上和文文視頻通話,她很喜歡你給她挑選的玩具。”

江峽說:“不用客氣。吳總,詹總,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們先聊。”

他倆交流,江峽抽空查看手機,發現詹臨天剛剛才通過好友。

那說明詹臨天是吳周請來的客人。

江峽忽略饑餓,找了個理由離開。

他撐在衛生間洗手池前,冷水拂臉。

冷靜冷靜……自己剛才差點幫吳鳴向吳周開口了。

幸好詹臨天突然出現打斷了自己的話,要不然吳周一旦戳破,自己該如何狡辯這件事情……

江峽扶額,水珠從他的手指滑到手心,而後順著他的下頜,脖頸,打濕了他的衣領。

冷靜下來後,很多事情都需要細想。

剛才詹臨天反覆打岔,明顯不想讓自己和吳周說下去……

他靠著走廊處的墻壁,點開詹總的聊天頁面,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算了……

吳鳴和謝行章遲早會修成正果,早一步晚一步,對於自己來說沒有區別。

俗話說寧毀一座廟,不拆一樁婚,自己何必做惡人……顯得自己面目可憎。

他遲疑的時候,吳鳴打來電話。

江峽猶豫幾秒接通。

電話裏,傳來吳鳴歡呼雀躍的聲音,興奮地問:“江峽,親愛的江峽,你幫我試探出大哥的口風了嗎?”

江峽欲言又止。

吳鳴卻十分篤定:“我相信你可以的,我大哥他愛憎分明,這些年來我沒從他口中聽到你的一句不滿,所以他對你印象肯定良好。他對於努力上進的人一向喜歡。”

江峽解釋:“我不知道怎麽說。”

“拜托拜托,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吳鳴打電話,同時還發過來一個表情包。

那是一只可愛小貓雙腿戰立,不停地摩擦前腿。

很可愛。

江峽看著那個表情包,嘴唇開了又合,說不出拒絕的話。

是啊,最好的朋友,那又有什麽不方便開口的呢。

“我只能說盡量。”

掛斷電話後,江峽沮喪地站在原地,剛才那句話是敷衍,是拒絕。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吳鳴的朋友,那自己大可以坦然地開口,他有理由、有底氣,沒有心虛。

可是現在不行……他問心有愧。

他夢見過吳鳴認真地告白,也會幻想過吳鳴喜歡的是自己,自己多年的暗戀成真,故事的最後擁有了美好的結局。

江峽靠在墻邊,身體下滑,雙腿抵在地面阻止下滑趨勢。

身旁傳來腳步聲,他猛地看向一邊,男人一步步靠近,說:“我嚇到你了嗎?”

詹臨天站在走廊中間,背對著光,臉色晦澀不清。

江峽靠著墻壁,這兩個人不愧是朋友,剛才吳周也說了這句話。

“沒有。”江峽說完,抿唇輕輕搖搖頭。

詹臨天走過來,走到他面前。

他很高,低頭直視江峽的眼睛:“沒有嚇到你?我打斷了你的話,你不害怕嗎?”

氣場太過於強烈,江峽不得不回答他的問題,沒必要得罪他:“你剛才那些話沒問題。”

詹臨天盯著他的眼睛,直到把江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頭。

他一字一句說:“可是……你喜歡吳鳴。”

肯定句,並非質疑。

江峽身體猛地一顫,死死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睛幹澀泛紅,嘴唇開了又合,最後楞是說不出一個字。

他藏了這麽久的心思,沒有被朝夕相處數年的吳鳴發現,反而被只相處過一次的 “陌生人” 戳破。

他震驚之餘又覺得可笑。

面前高大的男人一步步逼近,江峽本能地後退,一進一退,已經分出了勝負。

江峽踉蹌一下,扶住墻。

詹臨天這才停下腳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他第二句話:“如果你剛才直接和吳周聊,他也會意識到你喜歡吳鳴的。”

“你應該不希望暴露。”

江峽笑了起來,否認了他的說法:“詹總真是愛說笑,我作為吳鳴的朋友,關系好了點,真是抱歉,給您帶來誤解。”

“而且他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

詹臨天沒有順著話說,而是問:“所以你不甘心?”

江峽看著他的眼睛許久,最後落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出來的匆忙,又想著是和吳鳴出來玩,所以追求舒服只換了一雙白色的平板鞋。

視線往前,光澤鮮艷的尖頭皮鞋朝自己逼近。

自己的這點小心思,在久經職場的商人面前暴露無遺。

完全沒有任何的隱私。

江峽轉移話題:“謝謝你剛才幫我。”

他看著江峽略微泛紅的眸子,低聲問:“江峽,需要我幫你嗎?或者說你想幫吳鳴嗎?看在昨天你幫我的份上。”

只要江峽點頭,他就願意幫人。

江峽思考,最終點頭,無奈地說:“我作為他的朋友,能幫就幫……”

他停頓一下: “從朋友的角度出發,我希望他能更加穩重地踏入婚姻的殿堂。”

*

詹臨天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讚賞地說:“好,走吧。”

兩個人並肩朝餐廳走去。

詹臨天單手插兜,有理有條地講述:“吳周這個人,不喜歡和別人交流,很多事情他會在私底下做好一切,才會拿到表面上。如果你要試探他的口風,最好先獲取他的好感度。”

江峽點點頭。

“你直接問他為什麽,他肯定不會回答,最好在相處中想辦法套話。”

詹臨天停下來,彎腰靠近江峽,打了一個響指:“需要我教你怎麽套話嗎?”

江峽想了想:“感謝指教。”

詹臨天挑眉,看著眼前表情認真的青年,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看起來從容不迫。

他喉頭緊了緊,就是出身太差了,如果江峽出生在蒙城任意一家,就是那種夕陽行業強撐的家族裏,也可以逆天改命了。

外形,情商,還有頂級學府的學歷,能敏銳地察覺到別人的情緒。

詹臨天突然想抽根煙,但身上沒有,江峽身上沒有煙味,顯然他不抽煙。

他握了握拳:“既然要套話,那就要有相處的機會。”

“我給你創造機會。”

作者有話說:

兔子要懺悔一下,當初存稿的時候,為了確定誰是正攻,於是分別寫了一段吳周和江峽,詹臨天和江峽的*戲,[撒花][撒花][撒花]寫完後……發現更選不出來了。每次點開那兩章,兔子的嘴角就下不來,雖然是不同的親親戲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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