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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傻狐貍撩人沒輕沒重:那現在我們就是同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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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傻狐貍撩人沒輕沒重:那現在我們就是同謀了

“啊?”狐貍迅速擡起手來,停在半空,懵懵懂懂眨眨眼,“我弄疼你了嗎?”

“沒有……”庭瀾用袖子蓋住自己發紅的面孔,衣料柔軟,被呼出的熱氣微微濡濕。

五官鋒利的人,即使蓋住臉,也是與旁人不一樣的,高挺的鼻梁給衣料留下一道挺直的弧度,莫名引人遐想。

但狐貍這個小傻蛋,是不懂得欣賞的。

按理說,這真是旖旎的場景。

午後,輕紗似的簾子都掛上了,正午的陽光不多不少的,透過糊窗的明紙照進來,被簾子一擋,刺眼的光就如輕煙一樣散了,怏怏的,朦朦朧朧照在人身上。

軟榻上,年輕嬌逸的皇子斜坐著,紅衣略有些散亂,黑沈的發披撒在肩頭,隨著動作,長發晃動,能看見白色玉帶一閃而過,勾勒出一抹細腰來。

他肆無忌憚掀開榻上人遮面的大袖,低下頭來,長發從肩頭滑落,垂在那人胸前,語氣倒是十分之關切,“怎麽了?是頭不舒服嗎?”

沒有關系,我現在可以幫你把頭一起按了。

哼哼哼,這就是小狐貍的一條龍按摩服務!包享受的。

他伸手輕輕碰碰庭瀾的側臉,“你的臉好像有點燙。”

庭瀾略微移過去臉,別扭地不去看小皇子。

但傻狐貍撩人,就有些沒輕沒重。

季青突然笑著躺倒,鉆到庭瀾的衣袖下面與他一同臥著。

正午的光透過窗紙,透過紗簾,再透過衣袖,只能使九千歲略能看清小皇子的側影,但寂靜之中,心跳卻是能聽得一清二楚的。

咚咚咚,手腕脈搏處也在跳,這一切,既寂靜,又鼓聲如雷。

呼吸交融間,目光也漸漸匯聚,庭瀾終於放棄用餘光去看,將自己的頭扭回來,直視小皇子的眼睛。

他沒有去吻小皇子的唇,而是遲疑片刻,開口問道,“在殿下心中,可有什麽忘不掉的事嗎?”

狐貍眨眨眼。

他們離得極近,庭瀾能看見小皇子的睫毛垂下又張開,像舞者手中的綢扇開合。

“我好小好小的時候,第一次吃烤雞,那時候我這麽大。”狐貍用手比劃了一個手掌大小的長度。

那真的是非常小的一只狐貍了,感覺一只手就能握過來,不知道有多麽可愛。

“那只雞特別好吃,姐姐給我吃的,外面在下好大的雪,姐姐把我領回去,從爐子上拿了一只香噴噴的烤雞給我吃。”

狐貍臉上洋溢著傻乎乎又幸福的笑。

傻狐貍之前其實沒吃過什麽好東西,姐姐撿他回去的時候,給狐貍吃了一只烤雞。

瘦巴巴病殃殃的小狐貍圍著爐火,吃得眼睛冒光,滿嘴是油,從此認定烤雞是天下最好吃的東西,姐姐是最好的妖。

庭瀾聽完,擡手摸了摸小皇子的側臉,薄唇輕啟說,“真好。”

小皇子講的,是個好故事。

但他的故事不好。

“我兒時……並不得父母家人疼愛,我當時特別喜歡一把短刀,央求了父親許久,他也沒松口。”

庭瀾皺起眉頭,對他而言,翻動這些回憶十分痛苦,像是要將插在腦子裏的銹劍活動一番,然後再筆直插回去。

劍拔不出來,傷口也一直在。

“後來他將那把刀送給我了。”

只是讓我用它自裁。

父親此舉其實不帶壞心。

從此舍棄尊嚴,奴顏媚骨的活著,和痛痛快快的死,究竟是哪個好,誰也說不清。

說到這裏,庭瀾太陽穴一陣陣漲痛,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午後。

“但我不想用它,那把刀那麽漂亮,應該用在別的地方。”

即使這個選擇給他帶來了一身的舊傷……他也並不後悔。

狐貍非常同意地點點頭,“可以用來切小點心或許拿來片烤雞。”

庭瀾捂著自己眼睛,輕笑道,“好,下次拿來給你片烤雞。”

切小點心,片烤雞……真好。

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這把刀最好的歸宿了。

*

每日的奏折像紛飛的白紙一般,但在經過皇帝陛下的手前,先要往掌印的桌上走一遭。

“朝中有支持十三殿下的官員?”九千歲的聲音無悲無喜,聽不出有絲毫的情感傾向。

底下人也只能順著答覆,小心翼翼揣摩九千歲的心意,“欲追隨十三殿下的之前就有,現在,只是多了些許……”

“他們也不是覺得十三殿下能從奪嫡中勝出,只是覺得殿下為人寬厚良善,是個好主子罷了。”

寬厚良善,庭瀾在心中默念這四個字,居然很奇怪的松了一口氣,好在他沒有拖累小殿下的名聲。

外人自然是不了解的,小殿下何止寬厚良善,簡直是天真不谙世事。

底下人將另外一份奏章遞上,“這是衛王給皇帝上的書,被咱們的人發現,扣了下來,未曾打開過,還請掌印過目。”

庭瀾挑起嘴角,露出一個涼薄又玩味的微笑,用銀刀將封住信口的蜂蠟破開,取出薄薄一張紙來。

滿篇看完,基本只有一句話,十三皇子身份有疑。

他將那張薄到透光的信紙移到燭上,丟進錫盒裏,看它緩緩被燒成灰燼。

圈禁了還這麽不老實,看來非得把命搭上才肯罷休。

匯報的手下下去了。

庭瀾的目光移到內間木門的側邊,那裏滾落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球。

估計是小皇子拿來逗他那狐貍的。

即使小皇子身份存疑,那又如何,我說他是天潢貴胄,他就是天潢貴胄。

還不知道自己徹底露餡的狐貍還在後院奔跑,拿爪子劈裏啪啦踢他的球,好不快活。

他嘴裏叼著球,豎著尾巴,邁開四條小短腿,用頭頂開門,滴溜溜跑到庭瀾腿邊。

拿頭蹭蹭他。

不要坐著了,快來陪狐貍丟球。

庭瀾低頭,撿起球來,捏了捏,球吱吱作響。

狐貍屁股後面的大尾巴甩來甩去,十分興奮。

“小皇子又去哪了,你知道嗎?”

見好朋友沒有立刻陪他玩球,狐貍不滿,拿嘴筒子頂頂庭瀾的腿,兩個爪子瞎扒拉,蹦上庭瀾的膝蓋。

本來想跳到桌上去搗亂,又想到好朋友膝蓋不舒服,狐貍輕嘆一口氣,原地臥住不動了。

唉,我真是一只好狐貍。

庭瀾這下是真的驚訝了,摸著自己膝上的小狐貍,頗有幾分受寵若驚。

“今天是怎麽了?改性了?”庭瀾搖了搖手中的球,將球朝外扔了出去。

小球咕嚕咕嚕滾遠了。

狐貍眼神隨著小球走了,但身子楞是一動不動,說暖腿就暖腿,十分盡職盡責,就這樣老老實實趴在庭瀾腿上。

胖狐貍趴在人腿上,時間短還好,時間長了,真的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這邊庭瀾正兩腿壓到發麻,屬下又急匆匆趕來,“掌印,太子發難,上書要削東廠。”

庭瀾擡起眼來,語氣緩緩,“削東廠?先由著他吧,等看陛下的意思再做決定。”

這位新太子倒是有些意思,明著與他不對付。

聽到熟悉的名字,狐貍迅速擡起頭來。

什麽意思,刀削面是好吃的,但削凍腸又是什麽,聽起來很好吃哎。

沒想到太子居然也很會吃,不錯,不錯。

狐貍十分欣慰的點點頭。

他終於放過了庭瀾的膝蓋,心滿意足從上面跳下來,大搖大擺豎著尾巴,從大廳中穿過。

一臉嚴肅的下屬都看傻眼了。

好家夥,掌印在上面,看著坐得端莊,居然抱著小狗在摸。

唉喲,小胖狗真可愛。

不過這是什麽狗啊?尾巴居然這麽大。

狐貍先從一個角落裏找到他的球,叼著球溜溜噠噠出了門。

恢覆人形,剛拐了一個彎,正巧撞上裴樾急匆匆趕過來。

“十三弟,你居然在這裏?掌印可在司禮監內?”

狐貍點點頭。

“那太好了,我去見他,你可知道我們的計劃……”裴樾說完又撓了撓頭,“哎喲,我跟你說這個幹嘛,這些事情我們操心就行。”

狐貍聽到這話,他就不樂意了。

有什麽事是不能讓我小狐貍知道的!

他一溜煙跟在裴樾屁股後面,準備偷聽。

以狐貍的輕功,他若是不想讓人發現,就沒人能發現得了他。

但偷聽偷聽,偷是一方面,聽就是另一方面了。

偷是偷得了,聽是聽不懂啊……

狐貍一頭霧水,但他是一個十分善於發問的人,聽不懂他就會求助別人,於是他走了出來,拽拽庭瀾的衣袖。

“什麽叫弒君啊?”

室內頓時一片死一樣的寂靜,裴樾手中的杯子一時沒拿穩,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庭瀾還稍微鎮定一些,他緩聲問道,“殿下都聽見了?”

狐貍點點頭,聽是聽見了,但是沒聽明白。

庭瀾笑著摸向小皇子的側臉,“那現在我們就是同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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