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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狐貍有仇,當場就報:“我這弟弟漂亮,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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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狐貍有仇,當場就報:“我這弟弟漂亮,也是人之常情”

“這個包子給你吃。”季青把籠屜推過去,嘴裏叼著另外一個,含糊不清地說,“今天你忙嗎?”

一口氣吃太多,有點噎著了,狐貍又給自己灌了點茶水往下順了順。

“今日陛下要去京郊圍場騎馬,奴婢隨行侍候。”

“哦。”狐貍低下頭,有些失望地小聲應答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麽,又猛地擡頭,“去騎馬?那個……陛下身體很好嗎?”

此話一出,庭瀾都不知該如何回話,季青的言語也未免太過直白,話裏的失望與驚訝直接掩蓋不住了,好像盼著皇帝身體有恙似的……

但若是真盼著,又豈會這麽直接說出來?

於是庭瀾只是微微皺眉說道,“陛下身體康健,寶刀未老。”

狐貍低下頭,用筷子戳了戳盤子裏的可憐包子。

他的腦袋根本想不到這些彎彎繞繞,他只是發現自己被騙了!

當初那群人對他說,有個老人身體不好,心裏掛念著走丟的兒子,臨終前就這麽一個願望,但那個孩子已經死了,為了圓老父親一個念想,才找他當什麽皇子,把老人哄過去。

狐貍當時難得打了一些小算盤,當了一回壞狐貍,心想歷練本來就需要與人搭上關系,這下他完全不用費心了,等老人去世,沒人在意他,就趁機跑路。

結果現在那個叫陛下的老人身體好好的,還能騎馬呢……那他要裝到猴年馬月去。

狐貍化悲憤為食欲,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姐姐,我暫時回不了家了。

這些人怎麽比狐貍精心眼子還多,下次一定要多當心了。

季青這幅長籲短嘆的模樣,在庭瀾看來就更詭異了……難不成他真盼著國喪?

“殿下想去嗎?”庭瀾低聲問。

“是去騎馬嗎?”狐貍馬上把被騙的糟心事拋之腦後,擡起頭一臉驚喜地問。

庭瀾點頭。

狐貍低下頭小聲說,“但我不會騎馬。”

別說騎馬了,他之前就沒見過馬,就知道這玩意四條腿,可能比同是四條腿的小貓小狗大一點。

“奴婢教殿下。”

話音未落,庭瀾的懷裏就多了一個人。

小皇子靠過來,手指勾著他的肩膀,上半身幾乎都要貼在他身上,漆黑的長發垂在他的腿上,發光的眼睛裏映著他錯愕的臉。

庭瀾有些僵硬地移開目光,不與之對視。

“那說好了,到時候不準笑話我。”狐貍歡呼道,我的好朋友,你真好。

庭瀾不知道為什麽小皇子為何能如此自然地靠近他。

若只是想為自己在宮中過得好些,不必如此委屈自己,與一個閹人如此親近。

他張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樂見其成。

狐貍快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終於能出去透口氣了,他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氣,他現在就要去奔跑,跳躍,原地打轉,追雞攆狗,還有騎馬。

用完飯,季青直接坐上了庭瀾準備的馬車,馬車華麗,有許多狐貍看不懂的裝飾,他東戳西戳,研究了一會兒,又左等右等,快要出發了,都沒等到庭瀾上車。

狐貍掀開簾子,戳戳旁邊的侍衛,“你好,我想問一下……”

侍衛抱劍行禮,“殿下有何吩咐?”

“庭瀾去哪裏了?”

“回殿下,掌印大人正隨侍陛下。”

“謝謝你哦。”狐貍悶悶不樂地伸回頭,真是的,那個陛下不會自己做事嘛。

他們家養的雞都會自己吃飯,把苞米撒在地上,雞自己會啄。

狐貍倚在車廂裏,馬車晃晃悠悠還顛顛的,睡覺都睡不著,他就趴在窗邊往外瞧。

這樣一瞧,就看見不遠處的馬車上,有一雙在盯著他。

也不知道對面是誰,狐貍就高高興興朝對方笑起來,還沒來得及伸手打招呼,對面人已經鉆回了車裏。

狐貍伸回頭,無聊地躺成一團,安安靜靜嘗試入睡。

而對面的馬車上就沒有那麽平靜了。

“那個就是裴季青?!”衛王壓低了嗓子發問。

“應該沒錯。”手下恭敬回答道。

他瞇起眼,手裏摩挲著一把彎弓,惡狠狠地說,“確實長了一張漂亮臉蛋,但在宮裏,只有一張漂亮臉,是最沒有用處的,聽說他與庭瀾走得近,這是初來乍到,就給自己找了個靠山啊。”

對面的幕僚跟著附和,“看著有點小聰明,但也是個拎不清的,沒出息極了,尋個奴才當靠山。”

衛王笑笑,眼中泛上些惡意,“那可是九千歲,你以為是什麽尋常的奴才,裴季青要是真攀上了他,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隱患。”

他掀開簾子,看著圍場的一片青黃色,喃喃說道,“本王這些兄弟,還真沒有一個省事的主。”

老七終於倒臺了,太子勢力不穩,現在又來了一個裴季青,還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但若是動手,還早了些。

需要緩緩圖之……

車還未停,衛王這邊還在整理衣冠,確保他在父皇面前不出差錯,狐貍就從窗戶處竄了出去,開始撒歡奔跑。

好大的地方!

這天,這地,這樹林子!

這地方真不錯,狐貍喜歡!

其他人還未下車,狐貍已經跑出去一大截,然後才滴溜溜跑回來,混進人群裏。

說是混進人群裏,但狐貍實在太顯眼了,與陛下出行,人人垂眉低首,就數他笑的最開心,因未及冠,他的頭發只是用簪子束起,隨意垂在腰上,走路都是用蹦跶的,他一走,頭發就跟著跳,陽光下十分晃人眼睛。

皇帝遠遠就看見這個新認回來的兒子,瞇眼笑著,心裏十分滿意,與近臣說笑,“都瞧瞧,朕這個兒子,是不是與朕十分相像。”

陛下好美,雖不在壯年,但對自己年輕時的容貌非常驕傲,如今有了這樣一個漂亮“兒子”,更是自得意滿,向臣下炫耀。

庭瀾在皇帝身邊,耳朵聽著那些人的恭維話,心想他們確實有一點說對了,小皇子的確……天人之姿。

他隔著人群望過去,就見季青東張西望,不知在尋誰,心中無端煩悶,嘴角也壓了下來。

再反應過來時,人已經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果然……

還沒來得及多想一點,就有人悄悄牽上了他的袖子,附在他耳邊低聲問,“我們什麽時候去騎馬呀?”

庭瀾沒有回頭,緩聲說,“殿下稍等。”

人群背對著他們,忙著恭維皇帝,沒人註意到庭瀾身邊多了個十三皇子。

也沒人註意,九千歲臉紅了。

皇帝由侍衛們跟著去跑馬了,九千歲也終於得了閑,能去應付難纏的狐貍精。

庭瀾揉著太陽穴,是真覺得,自己像是中邪了……邪門的就是這個家夥。

說他是狐媚樣子一點都沒冤枉他。

庭瀾心知肚明,小皇子只是在刻意討好,沒人會願意與一個閹人推心置腹,真心相待。

而他本人,也只是在步步試探對方是敵是友。

理智上一清二楚,但人總是莫名昏了頭。

他低下眼來,“殿下抓這裏,對,腳踩在這兒。”

季青腳是踩對了,手也抓對了,但整只狐貍已經趴在了馬背上,還瞎嚷嚷,“我有點害怕,你千萬不要松手。”

庭瀾無奈哄道,“不松手。”

狐貍還是整只掛在馬上,他越慌,嘴就越快,“庭瀾,你想去我那裏吃飯嗎?秋緣說晚上吃燒羊肉,當然我去你那裏吃也行,我不會吃很多的,你不用擔心。”

吃個飯有什麽擔心不擔心的,庭瀾哭笑不得,停下腳步,把趴在馬背上的狐貍扶起來,“都好,隨殿下的。”

“那說好了,我去你那裏吃!”

嘿嘿,去好朋友那裏白吃白喝。

狐貍又開始打他的糊塗小算盤,因為他一直沒等到有人問他要飯錢,去問秋緣,秋緣好像聽不明白一樣。

姐姐說了,不明碼標價的就是黑店,他在黑店裏面又吃又喝,這得花多少錢啊。

去蹭好朋友一頓飯,少花一點是一點,他可是一只勤儉持家的狐貍,季青喜滋滋地想。

突然一支箭帶起疾風,從狐貍身旁劃過,沒入草地裏。

狐貍知道,但狐貍沒躲。

反正又打不著他,也打不著庭瀾。

他還是搖搖晃晃頗為緊張地騎在馬上。

庭瀾的神色驟然一凜,轉過身看向箭射來的方向。

“這是十三弟吧,真對不住,本王剛看見只白毛狐貍,想射來做個圍脖,沒成想驚擾到十三弟騎馬了。”

衛王挎著弓箭,懶洋洋地騎在馬上,眼中多是不屑。

季青擡起頭,神色不覆剛才的悠閑,也顧不上害怕了,直起身子,逆著光,瞇著眼睛看向來人。

“衛王殿下,這裏恐怕不是獵場吧?陛下在此,你也敢擅動兵刃,難道是想刺王殺駕?”庭瀾聲音依然不緊不慢,像毒蛇緩緩靠近獵物。

“掌印言重了,我給您賠個不是。”衛王下馬,面帶笑容地走過來,盯著庭瀾,一拱手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低聲對他說,“您還真是閑情雅致。”

又擡頭看向季青,笑道,“我這弟弟漂亮,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閹人也勉強算是人。

裴季青與庭瀾究竟有什麽關系,衛王不清楚,說的話也是模棱兩可,但裴季青就算是外面找回來的野種,現在也是個皇子,話裏話外說暗示他被個太監看上,指不定如何惱羞成怒呢。

倘若如此還能若無其事與庭瀾相處,那他這弟弟也算是忍辱負重。

衛王講完,自顧自笑了兩聲,轉頭揚長而去。

季青突然跳下馬,他剛只學了上馬,其實是不會下馬的,但現在狐貍很生氣,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胡亂一翻悄無聲息落在地上。

就你拿箭射狐貍是吧!

就你拿狐貍做圍脖是吧!

還白毛狐貍!

我就是白毛狐貍!

我要是變回原形準能嚇死你個壞蛋!拿只破箭嚇唬誰呢!

季青氣鼓鼓地走過去,撿起那只箭來,又無聲翻上馬,等人走遠。

庭瀾靜靜站在原地,面色陰沈,他想,今後在衛王處的布局必定要變。

這種人,留著會惹出大事來。

還有衛王對季青說的那句話……小孩再怎麽傻也應該聽明白了吧。

一轉頭卻見狐貍騎在馬上,手持一只羽箭,歪頭沖他笑笑,然後朝遠處擲了出去。

“什麽人!”

箭貼著衛王的臉頰閃過,帶起一道紅痕。

隨行的侍衛頓時亂做一團,沖著箭來的方向劍拔弩張,卻不知敵在何處,“快,保護殿下!”

“一群廢物!”衛王怒斥,捂著臉去看差點射中他的那只箭。

箭頭完全沒入草地,箭尾還晃了三晃,可見射箭之人力道有多大。

他怒不可遏,猛地回頭,卻只見裴季青搖搖晃晃騎在馬上,甚至還要庭瀾替他牽著,二人身上都未帶弓具。

衛王心頭霎時涼了,如此高手,悄無聲息,難道是父皇安排的?

想到此,他將牙咬得發響,眼中泛上些惡毒來。

裴季青,能驚動父皇,你果然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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