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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長生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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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長生觀(二)

“孟大夫,這是府上叫我給您送來的謝禮。”青衣小廝一……

“孟大夫,這是府上叫我給您送來的謝禮。”青衣小廝一進門便瞧見了孟大夫,笑吟吟道:“謝謝您妙手回春,救了咱家老爺!”

要問的話已經問了,店裏又恰好來了客,二人便朝那孟大夫道了謝往門外去。

身後隱隱傳來孟大夫的一聲低問:“王老爺大好了......?”

淩蕪與聞昱已經出了回春堂,只是在聽見這句話時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

聞昱:“怎麽了?”

“唔...沒事,晚些時候去看看曹家母子吧。”淩蕪微微搖了下頭。

涇水城算不上大,曹家今日恰逢喪儀,倒是不難打聽到住處。只是眼下這時辰,怕是曹家母子二人出城送葬尚未歸家,也沒有追到人家葬禮上問話的道理,還是遲些時候再去較為妥當。

昨夜淩蕪到這涇水城時已入了夜,那會兒天上還在落雪,城中的各式鋪子早早地便關了門。今日天也放晴了,不似昨夜那般寒風透骨,這座小城才像是活了過來,很是有些熱鬧。

淩蕪拍了下手,唇畔漾起一抹微笑,朝身旁人道:“既然出都出來了,我們也別回酒樓待著了,不如就在城裏四處逛逛吧。”

聞昱輕輕點頭,柔聲道:“涇水城中有玉帶河,城外有玉清山,我曾聽聞城中有間食肆就開在河邊上,不僅吃食做的一絕,觀景更是絕佳。”

淩蕪很滿意:“那敢情好,咱們便沿著河慢慢尋過去,待午膳過後正好再去曹家看看。”

街道上的積雪早已被過往的行人踩出數道蜿蜒的小徑,二人信步緩行,偶爾碰上淩蕪感興趣的小攤,少不得要駐足觀賞一二,這一路走下來,卻也收獲不少。

“這些小玩意兒倒也逗趣,可以帶回去送給無憂和千夢。”淩蕪手裏舉著個小老虎的布偶,笑嘻嘻道。

聞昱臉上也掛著淺淺的笑意,眸光落到淩蕪光潔無物的皓腕上時,卻頓住了。

淩蕪手腕上那可以幻化為流火藤的繁覆手繩,沒了蹤跡。可惜到底不是依著朱雀骨羽重塑的神骨,終究是比不了從前。

正沈思間,忽然有只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耳邊是淩蕪清亮的嗓音。

“聞昱...聞昱!”

聞昱眨眨眼,清了下嗓子道:“待此處事了,是該回雲棲宮了,再過不久便要過年了。”

淩蕪有些狐疑的望著聞昱的面色,輕聲咕噥著:“怎麽說著話還走神了,莫不是哪裏不舒服?”說著便往後小小退開半步,上下打量著,又道:“這些日子總是冒著風雪趕路,方才應該請那位孟大夫給你瞧瞧的。”

聽她這麽說,聞昱心中一暖但又有些無奈,含笑道:“我真的沒事,而且我自己也是個大夫,何必還需要請別人看診。”

“那可未必,你們不是還有句話叫醫不自醫麽,你又是個慣能逞強的......”淩蕪不甚犀利的白了他一眼,嘴裏小聲叨叨著。

“不行,還是回頭先去尋孟大夫看看吧......”淩蕪說著便轉身要回那醫館。

聞昱愕然,繼而哭笑不得,他原以為淩蕪只是在玩笑,哪知她是真在疑心他身子不適,忙不疊伸手拉住淩蕪,失笑道:“放心吧,我方才只是...在想事情,並非是生病不適。”

淩蕪發覺牽住自己的手掌寬大而溫暖,確實不似生病之人,心中才對聞昱的話多信了幾分。只是.......

她緩緩轉過身來,飛快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繼而對著聞昱無奈的面容挑眉一笑,輕輕晃了晃自己被牽住的那只手。

聞昱方才一時情急,下意識便伸手拉住了淩蕪,這會兒被她一提醒,立時便松了手,眸光裏也浮起一層慌亂。

他故意扭頭不去看淩蕪戲謔的笑容,裝模作樣的清了下嗓子,故作鎮定道:“抱歉,方才情急,一時唐突了。”

臉是轉過去了,但紅透了的耳根卻是完全暴露在淩蕪眼前。淩蕪憋著笑,淡聲道:“沒關系,你們那些繁文縟禮我並不在意。”說完扯了下聞昱的衣袖,示意要繼續往前走。

若是聞昱此刻垂眸細看,便能瞧見淩蕪眉眼間盡是笑意。奈何他眼下是怎麽也不敢與淩蕪對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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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帶河繞了半座小城,聞昱陪著淩蕪一路走走逛逛,用了一個多時辰才尋到他口中那間食肆。

百味齋的幌子在風中輕晃,幌子邊沿的細穗兒已被冰霜勾勒出一圈銀邊。這會兒剛到飯點,百味齋裏已是坐了不少食客。聞昱挑了處臨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些當地的特色餐食,又要了壺清茶。

茶香裊裊中,淩蕪瞥見窗外有一株梅樹,橫斜的枝椏上綴了好些猩紅的梅花,映在這冰河雪景中,確實養眼的緊。

“前些時候風雪連天,卻是叫這株老梅樹早早的便開了,還開的這般鮮艷。”

溫柔的女聲自身側傳來,淩蕪回頭,見是一位素衣女子正緩步過來,後頭跟著個小二,手裏端著他們方才要的幾樣餐食。

“確實艷麗。”淩蕪微微頷首,輕笑道。

素衣女子沒想到這年輕姑娘雖生了副冷艷面貌,卻是個好相與的。倒不似與她一道的那位郎君,很是有些冷峻疏離之感。只是她素來便喜愛與容貌出色的人交談,便笑著道:“我是這百味齋的掌櫃,二位看著有些眼生,想來是外鄉來的,若是一會兒對這店裏的吃食有何不滿意,姑娘只管與我說。”

說話間,那位小二哥已將菜品擺了滿桌。素衣女子方才看他們二人衣著不凡、氣質出塵才過來言語一番,打個招呼。這會兒菜已上桌,也不好再打擾,便笑著走開了。

淩蕪:“這老板娘倒是性格和善好客。”

聞昱早已從之前的慌亂羞澀中緩過勁兒來,正一邊給淩蕪夾菜一邊解釋:“涇水城還是更偏北方,這裏的百姓多是性格疏朗大氣的人,與南邊的婉轉溫潤不一樣。”

淩蕪熱愛美食還不挑嘴,這會兒一口接一口,吃的眉飛色舞。聞昱見她吃的開心,布菜也愈發勤懇,倒是讓淩蕪面前的碗碟一直不見底。

一頓飯吃了足有小半個時辰,想著百味齋到曹家還有好一段路要走,兩人便結了賬起身欲離開。剛站起身,忽見一個身著青衣的小廝歡歡喜喜的進了門,高聲朝方才那位素衣女子道:“雲掌櫃,我家老爺可是一直記掛著您家的蟹粉獅子頭,這不,身子一好便遣了小的來買。”

素衣女子怔了一下,繼而笑道:“哎喲,原是王老爺大好了呀,這當真是樁喜事。我這就叫人備好菜品,你且稍候片刻。”

青衣小廝笑著道謝,尋了處空位坐下等,自有店裏機靈的小二為他倒上熱茶。

“也不怪凡世之人喜言命理。曹敬因病而逝,一早便被送出城下葬,”淩蕪低聲說:“而這位王老爺,病愈之事今日只怕也快要滿城皆知了吧。”

聞昱打量了眼那邊坐著等菜的青衣小廝,果然發現與之前去回春堂送禮的那人穿著一樣的衣裳。這位王老爺,應當是涇水城裏的富戶了。

淩蕪:“走吧,去曹家。”

從百味齋出來一路往東,走上半個時辰,便能看到曹家所在的流雲巷。這地方不比城中的繁華地段,房屋清簡,住的也多是些家境普通的人家。

兩人來之前便打聽好了,曹家就在這流雲巷靠尾的地方。小巷幽靜,墻根處零星散著幾片黃紙,已被雪水洇濕了,想是早晨送葬時落下的了。

這巷子也不長,兩人很快便尋到了曹家,因著這戶人家門上還掛著白色的紙花。

這會兒,木門關的嚴實。但裏頭卻隱約有人聲傳出,看來曹家母子已經回來了。兩人相視一眼,聞昱上前擡手叩響了門扉。

不多會兒,便有沙沙的腳步聲愈走愈近。門被打開,露出來一張憔悴的女子面容,沙啞的聲音問:“你們是?”

淩蕪對這詢問避而不答,只輕聲道:“曹夫人,我們聽聞曹敬病逝,想來探問一下你們。”

婦人近些時日哀傷過度,一時倒也沒留意,只當他們二人與曹敬是往日舊識便將淩蕪他們請進了屋裏。

曹家看著雖簡陋,卻也十分整潔。院子角落裏放著個小車,想是夫妻二人平日裏擺攤做生意用的。進了堂屋,便看見早上那個舉幡的小孩兒正坐在桌邊吃東西,桌上擺著的吃食很簡單,小孩兒卻吃的津津有味。

“二位先坐,我去燒壺熱水來,只是家中並未備茶葉,只好請二位將就一下了......”曹夫人輕聲說。

淩蕪忙拉住她:“夫人不忙,我們也不喝茶。只是想與您聊上幾句。”

曹夫人茫然的看了她一眼,才緩緩在她對面的空位上坐下。

“我們聽說曹敬是因患上癆病才驟然離世,只是不知為何會拖到那般遲才就醫呢?可是因著缺銀錢?”淩蕪低聲問,眸光卻穩穩的落在曹夫人的臉上,似是要將她的情緒看個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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