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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鬼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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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鬼童謠

“你是說,每次童謠響起,鎮上便會出事?”淩蕪語調平……

“你是說,每次童謠響起,鎮上便會出事?”淩蕪語調平平的問:“那為何你們不離開這裏?”

客棧掌櫃耷拉著肩膀,低聲說:“我們走不出這個鎮子.”

“呵......還真是報應。”淩蕪斂眉冷聲道。

掌櫃的聽出她是在譏諷,心中也覺無可辯駁,磕磕巴巴的接著說:“那首歌謠每隔幾日便會出現,鎮子上好些人都出事了。慢慢的,大家晚上便不敢出門,生怕......”

“生怕撞見鬼是吧?”淩蕪涼涼的瞥了一眼那掌櫃的。

“唔......其實鎮上已經很久沒有外人進來了,童謠也有陣子沒響起了。所以你們昨日出現的時候,我還以為詛咒已經消失了。”掌櫃的喪著臉說。

“你倒是會想。”淩蕪懟了他一句。

那掌櫃的本就氣弱,淩蕪這一連串的譏諷嘲懟下來,他也不敢說話了。

聞昱看著他溫聲道:“當年,你是不讚同的吧?”

掌櫃的倏地擡起頭,悶聲說:“嗯,可是沒有用,我救不了他。”

聞昱:“那些人都是如何出事的?”

“有的是淹死的,有的是流血過多,有的是摔死的,對了......還有吊死的.......”掌櫃的回憶著說。

“井底撈小勺,繡剪裁新襖......”聞昱低聲念著,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兩句歌詞似乎是在預示死因。

聞昱:“淩姑娘,你還記得昨日聽到的那幾句古怪的歌詞麽?”

“溪邊黑水漲,爬出小娃娃。指尖生綠藻,肚中養魚蝦......”淩蕪輕聲念著。

“這是在唱他自己。”聞昱肅聲說:“當年他是被丟進河裏淹死的。”

“後面還有幾句,忽聞夜半語,誰來陪我呀?井底撈小勺,繡剪裁新襖......”聞昱清冽的聲音緩緩念著詭異的歌詞,直把那掌櫃的聽得汗毛直立。

淩蕪道:“井底撈小勺.......昨夜跌進井裏那個?”

聞昱點了點頭。

“那......繡剪裁新襖對應的是......”淩蕪擰眉沈聲說:“還有一個死者?”

聞昱面色沈靜的微微頷首,問那掌櫃的說:“往日每次歌謠殺人的死者之間可有什麽關聯?”

“似乎沒有,這歌謠出現的時間並不固定,每次......出事的人好像也是隨機的。”掌櫃的苦著臉說。

“你方才說,鎮上許久沒有外人來了,之前是有的?他們能離開這裏?”淩蕪突然問道。

“唉......之前有兩位結伴出游的年輕公子曾來過,但沒能出去,也出事了。”

淩蕪二人聞言都覺得有些奇怪,那首殺人童謠是為了報覆當初共謀害他的蘭溪鎮人,又怎麽還會有外鄉人受害呢?

打發走了掌櫃的,淩蕪低聲說:“你覺不覺得有些不對勁兒,若是照掌櫃的說的這般,昨夜童謠出現,鎮上的人應該會像這掌櫃的一般非常害怕不安,可是方才我們遇到的人都太平靜正常了。”

聞昱點頭道:“嗯,而且那兩個外鄉人與當年的事並無關聯,怎麽也會成為童謠索命的對象呢?”

淩蕪:“走,去鎮口看看。”

二人出了客棧,徑直朝鎮口去。路上遇到不少人,無一例外的親切熱情,但這些人似乎都對淩蕪他們的去向很在意。每一個,都要問上句“這就走了麽?”待知道二人只是隨處轉轉,明顯松了口氣。

淩蕪站在牌坊口,對身旁的聞昱道:“你不會術法,試試能不能從這裏走出去。”

聞昱應聲朝外邁步,很快便走出十來步遠。他突然停在一棵樹旁,回身對淩蕪說:“淩姑娘,你來看。”

臨水的這棵柳樹後,放著兩個盛著糕點的瓷碟,地上有未燃盡的紙錢元寶,還插著幾根線香。

聞昱:“在這裏祭奠,應是燒給那個小孩兒的。”

淩蕪點點頭:“你能出鎮子,說明他並不會對蘭溪鎮以外的人出手。那兩個喪命的外鄉人,應當不是被童謠所害。”

“淩姑娘,這兩個瓷碟......好像是客棧的。”聞昱示意淩蕪看碟子上的花紋。

淩蕪站起身,看著不遠處的石牌坊,扯了扯嘴角說:“看來,這個鎮子還有秘密。”

二人若無其事的回到了鎮子上,在客棧門口與滿臉急色的掌櫃撞了個正著。

“又出事了!是隔壁的吳娘子......”

淩蕪平靜道:“吳娘子怎麽了?”

“說是做針線活兒的時候不小心摔了,桌上的剪子被打翻就......正巧紮進了胸口。”掌櫃的訥訥道:“當場就沒氣了,血淌了一地......”

聞昱和淩蕪不由對視一眼,聞昱蹙眉低聲念道:“繡剪裁新襖......”

淩蕪:“這是都應驗了?掌櫃的,之前那兩個外鄉人是怎麽死的?”

“一個是從橋上掉下來摔死的,還有一個是被樹上懸著的麻繩勒住脖子吊死的......”

聞昱肅聲道:“聽起來倒像是意外,只是好好的人怎麽會從橋上掉下來,再者說,正常人也不會被懸在眼前的繩索套住脖子掙脫不了吧?”

掌櫃的嘆道:“因為......因為那晚他們都喝醉了......”

那日,兩個年輕公子原是要離開的,只是不知怎的與鎮長家的公子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於是便說約著一同去鎮長家用晚膳,第二日再離開蘭溪鎮。

兩人一直在鎮長家待到亥時末,酒足飯飽後婉拒了要留客的鎮長一家,跌跌撞撞的離開了。

“我在客棧裏等了大半宿,也不見他二人回來,便以為是留宿在鎮長家了.......誰知,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人發現他們都死了。”

聞昱:“你為何會認定他們也是被歌謠所害?”

“因為童謠的最後兩句......紙馬過木橋,紅綢系月梢。”

溪邊黑水漲,爬出小娃娃。

指尖生綠藻,肚中養魚蝦。

忽聞夜半語,誰來陪我呀?

井底撈小勺,繡剪裁新襖。

紙馬過木橋,紅綢系月梢。

淩蕪聽完忽的笑了一聲,涼涼的說:“這鎮長一家倒是好心態,明知有童謠索命,還留人做客,更是放心讓兩個喝的醉醺醺的客人自行在深夜離開。”

那掌櫃的覺得這位淩姑娘好像是話裏有話,但一時也沒想明白。他看見二人面前的茶壺空了,便拎了去後廚重新燒水灌滿。

聞昱了然道:“難怪外面那些人這樣擔心我倆離開,淩姑娘,一會兒怕是該有人來請咱們做客了。”

果真沒過一會兒,就來了個中年婦人。

一進門,便笑吟吟的沖淩蕪說:“我是前面成衣鋪的劉嬸兒,早晨見到姑娘這身衣裙便覺亮眼。我們這小地方從未見過,這不就腆著臉來請姑娘一同去我那鋪子,好叫我能將款式紋樣畫下來,說不準也能仿出成品。不知姑娘是否方便?”

淩蕪靦腆一笑,輕聲說:“自是方便的,只是勞煩劉嬸門外等我一下,我與阿兄交代一聲。”

那劉嬸眼神在淩蕪二人之間轉了轉,便笑著應聲去門邊候著了。

“聞昱,看來這次他們是要分開下手,一會兒你要留心,有事兒用心焰與我聯系。”淩蕪背對門口,低聲說。

聞昱點點頭,然後特意朝門口輕聲說:“記得早點回來用晚膳。”

門口的劉嬸聞言笑著說:“公子且放心,我既請姑娘幫忙,必然不會讓她餓著,只是家中只我一個婦人在,不方便請公子同往。”

聞昱笑了笑,溫聲道:“那便早去早回吧。”

淩蕪跟著那中年婦人走了。掌櫃的拎著茶壺出來便只看見孤身一人坐在桌邊的聞昱。

他放下茶壺,四處望了望,問道:“淩姑娘呢?”

“她去前面劉嬸家做客了。”聞昱給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經心道。

許是剛剛想起了無辜喪命的那兩個外鄉人,掌櫃的對“做客”這兩個字有些敏感,但看聞昱鎮定自若的樣子,他便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過了約半個時辰,客棧又有人登門了。這次來的,是鎮長。

“我們這小鎮少有人來,我聽說與你一起的姑娘去了劉娘子家做客,想著郎君一人未免無趣,小兒與郎君年紀相仿,所以特來相邀。家中已備下薄宴,郎君可賞臉一聚?”鎮長笑得和善,言語誠摯。

“鎮長家”和“做客”這幾個字反覆刺激著掌櫃的脆弱的心弦,他張開口想要說點什麽,卻一時不知怎麽說才合適。

只是還沒等他想好措辭,聞昱倒是爽快的應下了。

掌櫃的站在門邊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傍晚時分他獨自在店裏用了晚膳,然後便搬了張凳子守在客棧門口等。

直等到夜色漸深,月上中天也不見淩蕪二人回來,他心中愈發焦灼不安,生怕他們會和之前的人一樣。

眼見著戌時都快過了,長街那頭楞是半個人影兒也沒有。他強忍著心中的恐懼,想著姑娘家應是不至於喝醉酒,便疾步朝鎮長家去。

剛走到鎮長家不遠處的那座小木橋下,便見著鎮長家的公子正扶著歪歪倒倒的聞昱站在橋上的欄桿邊。掌櫃的心下松了口氣,喘著氣暗自念叨:“鎮長家怎麽總是讓客人喝的醉醺醺......”

正要趕上去幫忙,擡頭卻發現那人竟是要將聞昱推下去。

掌櫃的倏地睜大眼,腳下不停快步往橋上跑,邊跑邊厲聲喊道:“郎君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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