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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城中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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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城中兇案

淩蕪慢條斯理的放下筷子,面上雖看不出什麽情緒,但……

淩蕪慢條斯理的放下筷子,面上雖看不出什麽情緒,但聞昱卻覺得淩蕪周身的氣息突然變得淩厲。

“別瞎說!”賣菜的大娘拍了下書生的肩膀,“怎麽可能......”衙門的官爺可是告誡了不許私下傳流言。

“阿姐,他們說...有惡鬼殺人……”無憂臉都嚇白了,聲音也打著顫。

淩蕪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別害怕,阿姐送你一個護身符,保管任何鬼怪都不能靠近無憂。”說罷,轉頭看著聞昱。

聞昱:“???”

我並沒有這樣厲害的護身符。聞昱心想。

淩蕪眨了眨眼,朝著聞昱攤開左手:“神官大人,身上可有銅板呀?”

聞昱默默掏出一枚銅錢放在淩蕪攤開的掌心。

淩蕪右手迅速變換了幾個手勢,泛著淡淡紅光的指尖指向左手掌心那枚銅板,就見銅錢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輕響,紅光乍然一閃又恢覆如常,只是表面多了一朵小火苗的印記。

聞昱看到她從腕上的手繩拆下一根紅色細線,傾身將銅錢系在無憂的脖子上。

“記住這護身符一定不可以離身,這下不害怕了吧。”淩蕪撫了撫無憂的頭頂。

“嗯。”無憂抿唇點點下巴,鄭重的把銅板藏進領口。

聞昱嘆服,敢情這護身符還是就地取材現做的。只不過他剛剛粗粗一瞥,看見淩蕪腕上的手繩樣式覆雜,也看不出材質。

三人被新鮮出爐的城中軼事攪得再無心吃食,聞昱放下一角碎銀便起身準備帶她們先回府休息。

這時遠處忽的傳來一聲女子的淒聲尖叫。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張望,只見一個年輕婦人跌跌撞撞地從巷口跑出來,臉色慘白,滿臉是淚:“死、死人了! ”

包子鋪老板手裏的搟面杖掉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年輕書生手中的粥碗碰翻了,粥灑了一桌卻渾然不覺。

巷子前也有膽大的好事者想要去裏間探看,卻被聞訊趕來的府衙官兵驅散。

他們回將軍府的路需得經過剛剛那個巷口,淩蕪漫不經心的朝那邊瞥了一眼。出事的是靠近巷口的一戶人家,此刻大門外正站了好幾個佩刀官兵。剛剛那個年輕婦人正面對巷口站著邊哭邊哆嗦,頭都不敢回,看著也是被嚇得不輕。

聞昱目不斜視的在前面帶路,淩蕪收回視線沒說話,拉著無憂跟上他,回了綠水街的將軍府。

剛進正堂,就見換了一身常服的陸鋒快步迎上幾人,站定後躬身行了一禮說:“聞大人,淩姑娘,將軍去了城外的西山大營還沒回來,交代說請淩姑娘暫且安置在府內,有任何需要吩咐我等就是。待將軍回府,定當親自奉上診金再設宴感謝姑娘。”

淩蕪只是輕笑應下。聞昱卻皺了皺眉。他知道,陸雲征這是想先將淩蕪留下,只是不知他背後用意。

月上中天,夜色深重。無憂正在沈睡,擔心這幾日的遭遇讓她睡不安穩,淩蕪給她施了安神咒。這會兒她自己站在客房的窗前,朦朧的月光似乎給院中的景致蒙上了一層輕紗。

淩蕪擡手掐訣,指尖淡淡的紅光如同游蛇一般,迅速纏繞上她的身體。轉瞬間,她的身影便出現在白天出事的那戶人家院中。夜風拂過,隱約聽到遠處打更的梆子聲。

淩蕪立在院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便看到南面的廂房裏安靜的飄著位綠衣姑娘,背著身,一頭光亮的烏發。

“這位姑娘,你......”淩蕪走近些,剛出聲便閉了嘴。因為綠衣姑娘她轉過了身。

這姑娘沒有臉,字面意思,原本臉的位置血紅一片。

淩蕪本想問問她發生了什麽,現下是沒指望了。苦主本人不僅看不見,且還不能說話。不過她能聽見,還能點頭搖頭,應當也能問出點東西,淩蕪轉念一想。

淩蕪清了清嗓子,在“死了”和“出事”之間好一番斟酌,最後選擇了委婉些開場,問:“姑娘可知自己出事了?”

眼前的綠衣女子點了點頭,動作間竟也看出些難過的意味。

啊,原是個明白鬼。

“那你知道是誰殺了你麽,你見過她/他麽?”淩蕪又追問。

這次綠衣女子卻是連連搖頭。

看來也不算死得很明白,淩蕪暗嘆。若是處在清醒之時在家中出的事,就算事出突然,想來也不至於完全沒看到是被誰襲擊。所以,事情一定發生在睡夢之中或者突然昏迷時。

淩蕪正想問問她有沒有留意到其他奇怪之處,擡眼對上眼前糊成一團的臉,只得木著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天快亮了,眼下是問不出什麽了,淩蕪只能先將這姑娘的魂魄收進腰間的琉璃瓶,又使了個術法悄無聲息的回了將軍府的客房,閉目睡在了無憂身旁。

一夜無事。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紅木餐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無憂還沒睡醒,只有聞昱和淩蕪二人面對面在吃早餐。淩蕪是想向聞昱打聽些消息特地早起來用膳的。

聞昱剛夾起一塊銀絲卷,便聽到淩蕪說話了,還不忘咬一口剛送到嘴邊的蝦餃。

淩蕪:“神官大人,昨日在包子攤上聽到的那些命案你可知道?”

聞昱將銀絲卷放到面前的餐碟上說:“大概是兩個月前開始,城中陸陸續續出了幾樁奇怪的命案,算上昨日那樁,遇害的有五個人,且全是年輕的女子。”

淩蕪:“為什麽說奇怪呢?”

聞昱眸光深了幾分,說:“因為她們多是沒了臉上的五官,衙門裏的仵作也驗不出兇器是什麽,家中人也說出事時並未聽到任何聲響。”

淩蕪點點頭,慢吞吞的喝著面前的燕窩粥。

聞昱默不作聲的定睛看了她一會兒,見她只是安靜的喝著粥,便兀自重新夾起碟中的銀絲卷遞到唇邊,對面的淩蕪卻又開口了。

淩蕪:“她們之間還有什麽共同之處麽?或者相互認識麽?”

聞昱放下銀絲卷,搖搖頭說:“並不相識,除了年歲相仿且同是女子外也並無別的共同之處。”

淩蕪看他夾起放下幾次折騰,碟中那個銀絲卷都快沒熱氣兒了,心中好笑。食不言,小神官還挺講究。

“神官大人,你吃吧,我先不問了。”淩蕪眉眼帶笑的說。

聞昱活到二十歲第一次體會到被人全程盯著吃東西,很是有些食不知味。他看著對面含笑不語的人,語氣頗為無奈的說:“還有什麽想問的。”

淩蕪:“我能看看她們幾人的畫像麽?”

“為何?”聞昱有些不解,衙門裏從來只有嫌犯或者兇手的畫像,受害人的畫像卻是鮮少有。

“雖說死狀各異,細想卻都是關乎外在,也不知這其中有沒有什麽蹊蹺。”淩蕪纖細的手指輕敲桌面,低聲說。

“好,只是我一會兒要出門,會讓陸鋒將畫像尋來給你。”聞昱整了整衣衫,站起身。他看得出淩蕪對這些案子有些在意,難道也和風焱村的事有關?又或者......兇手真的不是人?

午膳後,陸鋒將尋來的畫像送到了客房。無憂由將軍府的老嬤嬤帶著在院中玩耍。淩蕪將畫像攤開並排放在書案上,目光細細的一遍遍描過桌上的這些臉,她們每一個都不是容貌脫俗的女子,只是尋常年輕女孩。那又為什麽選中她們呢?

不對,淩蕪註視著第一張畫像,畫中人雖說相貌並不出眾,但那一雙眼睛卻格外漂亮靈動。淩蕪目光快速轉向旁邊那幅,發現畫中女子的鼻子生的小巧精致......

陵光恍然,是了,她們被取走的都是身上生的最出眾的地方。那為什麽要拿走綠衣女的整張臉呢?淩蕪有些沒想明白。而且這些人之間一定還有共同之處。她決定去城裏逛逛,街頭市井、人流混雜沒準會有線索。

臨近傍晚的街道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間或夾雜著馬蹄聲、車輪聲。

淩蕪腳步輕盈的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目光掃過街邊的攤位。只是她逛了大半個時辰也沒聽到有人議論案子,心中暗忖衙門定是將兇案的事情封鎖了,恐是擔心流言四起影響安定。

驀地,鼻尖飄來一股熟悉的香氣,她在那位綠衣姑娘的廂房裏也聞到過。她不由得皺了皺眉,看向前方剛與她擦肩而過的年輕姑娘。淩蕪緊走幾步湊近,改了笑臉喚到:“姑娘,方才你從我身邊過,竟嗅到了好生特別的香氣,不知可是用了香粉還是熏香?”

方蕓聽到身旁有人喚自己,連忙轉頭看著來人。她本是個活潑性子,見淩蕪生的年輕俏麗,言語間也和善,心中便沒了防備,又聽她似乎對自己新近得來的香粉感興趣,便忙不疊的要和淩蕪交流心得。

方蕓:“是香粉,這是玉容閣近日新上的香粉,氣味清甜不膩人,城裏許多姑娘都買了呢。”

“確是好聞得緊,只不知玉容閣怎麽走?”淩蕪饒有興致的問。

“你是剛來封州麽?前面街口右轉的蘭綺巷第三家便是了,店裏的掌櫃玉娘子雖年輕,人卻很和善。”方蕓熱心的說。

淩蕪謝過方蕓,便急步朝玉容閣去了。剛才方蕓聽到自己不知道玉容閣位置的反應說明這家店在城中應是很有名氣,還說這城裏許多人都去采買過,那遇害的幾位是不是也可能都去過,至少綠衣姑娘就去過。淩蕪心中尋思。

方蕓看著淩蕪急匆匆的背影,暗道這位姑娘當真是非常喜歡這香粉。

暮色四合,晚霞似火。淩蕪剛掀開玉容閣門口的紗簾,便有淡淡的香氣迎面撲來,卻夾雜著一絲古怪的腥氣。鋪子正中是結算的櫃臺,兩側則是整齊地立了幾排梨木貨架,架上擺滿了各式瓷盒。

方蕓說的不錯,玉容閣的生意很紅火。鋪子不大,這會兒正有好幾位年輕姑娘湊在貨架前挑選,淩蕪朝四下看了看,並沒看到方蕓說的玉娘子。

櫃臺後站著一位忙於研磨香料的婦人,淩蕪踱步過去,輕聲問:“我想挑些品質上好的胭脂香粉,掌櫃的可有推薦?”

“店中掌櫃外出了要晚上才回,現下店裏上好的胭脂香粉都放在右邊的貨架上,姑娘可細細挑選。選好了盡可喚我。”婦人笑著解釋說。

淩蕪點點頭,轉身去了貨架旁,隨意挑揀了幾個瓷盒打開,發現裏面果然都混有古怪的腥氣,是很淡的妖氣,只是其他人聞不到而已。

這玉容閣果然有問題,只是不知道與那幾樁命案有何關聯。現在玉娘子恰巧不在,剛剛的婦人也只是個尋常人。淩蕪心想不如夜裏再來探個究竟。趁著婦人低頭做工的間隙,淩蕪走出了玉容閣。

時節剛立春,外面夜色黑的早。淩蕪剛踏出玉容閣便瞧見了對面柳樹下的人影,一個都快把自己抖散了的血紅人影。

哦,這是白梅巷張員外家那位被剝了皮的小姐。淩蕪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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