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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殿下何不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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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殿下何不登基

都是女子,不必遮掩

顏宴略微思慮, 道:“不曾。”

“這客棧往來多是凡人,江南一帶修仙族只有顏家,且我族家規道不許私自外出, 方才與王姬談話, 也用法力隱了會洩露身份的言語。”

林梔清深吸一口氣。

她耳力極佳,聽聞隔壁“窸窸窣窣”之聲,應是虞之覆與虞影在輕聲商談應對之法,一樓還有人在走動, 腳步聲略微顯得急促。

人聲靜了, 賬房、庫房和後院馬廄都熄了燈,只二樓兩間廂房亮著。

“吱呀——”一聲, 林梔清將那窗欞掀開, 半個身子已經探出去,她吹著冷風,思慮著該如何飛檐走壁,潛行至虞之覆所在的東廂房, 對顏宴道:

“若是迷暈了人, 欲劫財還好, 但這王姬身份極為特殊,若是奔著索命來,虞之覆二人怕是會遭難, 那酒中的蒙汗藥, 劑量都能迷倒一頭牛了, 更何況她們還是凡人。”

“顏宴,不排除他們目標是你我的可能, 你就呆在這裏, 守著曼兒, 我去瞧著點那邊的情況,有事識海喚我。”

顏宴一個頭還沒點到位,林梔清便飛掠出去,極輕巧地落在了東廂房,似是只貓兒,鬼鬼祟祟地腳尖點地,欲尋虞之覆二人的身影。

卻聽見了略帶粘膩的水聲。

以及略帶粗重的喘息。

“……”

常言道,非禮勿視,於是林梔清安靜地低下頭,體貼地發出些聲響,委婉地暗示她倆,有人來了。

“霹靂姑娘竟有這等癖好,喜歡大晚上鉆人廂房……”

虞之覆聲音聽起來有些喑啞,一陣“窸窸窣窣”之聲,華美的錦袍重新落在她肩頭,下了床榻,徐徐向林梔清走來。

待走近些,才瞧清楚她的神色——

眉頭緊蹙,卻不是被人打斷情.欲的不悅,而且緊張過了頭,泛著憂慮,眼底也甚是莊重肅穆,蔥指拂上唇上,示意林梔清:

安靜。

林梔清默不作聲退在一旁,只見虞之覆將桌案的水壺提了起來,纖纖素手止不住地發抖,她靠近床榻,另一只手忽然作了個手勢。

另一邊,轉瞬劍已出鞘——

虞影胳膊上青筋暴起,五指猛地將那床上踏板掀了起來!

滾燙的熱水也在這時澆下。

乘著廖廖月華,瞧見這駭人的一幕,林梔清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床榻底下,竟然藏著四個彪形大漢,他們手中還握著匕首,歪曲著身子龜縮藏在踏板之下!

滾燙的水瞬間將人體皮膚表層落了層皮,男人淒厲的叫喊慣沖腦門,幸好林梔清及時施了個靜聲的術法,好讓客棧內旁人聽不到聲響。

那邊,虞影幹凈利落地刺入他們的胸膛,一擊斃命,冷冷道:“殿下,他們都死了。”

虞之覆捏著水壺的水驟然一松,“哢嗒”一聲掉在地上。

虞影收了劍,視線重新落回四個彪形大漢上,這不堪入目的血腥在她眼裏不過稀松平常,將幾人的衣領掀開,動作頓住。

“怎麽了?”林梔清湊上前。

那衣領被掀開後,只見他們的耳後、脖頸,都有著若隱若現的痕跡,似是深紅色的烙印,像是……

虞影音色寒如千年積雪:“往生門的標識。”

虞之覆臉色霎那間變得慘白,林梔清不禁疑惑,心中道:“往生門?系統,那是什麽?”

【宿主,往生門是當朝太子手下的暗殺組織,專門接收九洲孤兒孤女,將其培養成太子的刺客,以來刺殺太子不喜之人。】

“太子何必費心殺她?”

林梔清暗自忖度,誰料竟然將真心話念了出來,引得虞之覆瞥向她,冷笑道:

“自然是因,我此番南下,是為尋陛下皇儲!”

短短數秒,這王姬竟已收斂好了情緒,正了衣冠,添了些傲慢與驕縱,“難道霹靂姑娘覺得,當朝太子,德行配位?”

林梔清很少過問朝堂事宜,因此默然,只是平和地望著虞之覆。

那質問仿若淬了寒霜,“太子昏庸,實力不及野心,自幼時起,他騎射、經綸、劍術……樣樣連我都不及,卻仰仗著皇子之身,雖是庶出也被封太子,實在是……”

“難以服眾。”林梔清點了點頭,道。

虞之覆神色漸緩,“沒錯。”

“父王只我與太子二個孩子,乃是五百年一出之聖君,如今春秋已高、勤軀已倦,把朝中盡數交給太子,可是……”

“要他丈量全國土地,皆不了了之;更新賦稅制度,也是不了了之;整修河道遭運,照樣弄得一塌糊塗;清麗戶部虧空,他倒是頭號欠缺;科場舞弊,他也無力整肅……”

“種種這番,他究竟如何當得起太子?”

虞之覆垂下眸子,泛著些許憂傷,“父皇年事已高,國之大事難免力不從心,我怎能放心將事宜交給太子這無用處的東西,父王要我暗中尋江南皇儲,誰料……”

誰料剛出皇宮,某人便等不及了。

林梔清懂了。

他是怕虞之覆在江南另真的尋個皇儲出來,動搖了他的太子之位,欲直接一擊斃命,弄個意外讓虞之覆命死江南,好無後顧之憂。

“小了。”林梔清忽然道。

“什麽?”

虞之覆與虞影二人皆是一怔,皺著眉頭等待她這沒頭沒尾的一句。

林梔清擺擺手,笑道:“殿下,格局小了。”

“難道殿下覺得,論治國之道,你比不上太子,還是認為,一介女子,當不起這帝王之位?”

“霹靂姑娘,你……”

林梔清一眼看穿她的顧慮,聲如泠泠小溪,悄無聲息浸潤心扉,又透著磅礴之力,“若是看不慣太子,那便不再看他,當朝若是沒有先例,何不開創先例?”

她的眼眸明亮,這一刻燦若群星,落在虞之覆眸中,更是無比閃耀。

她湊近了虞之覆,笑意溫柔,語調近似誘哄,又似循循善誘,每一個字落在虞之覆耳畔都如重千鈞,“殿下,何不……”

“取而代之?”

……

***

“你沒事吧?”

焦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小狐貍不停地繞著顏宴轉圈,探頭去嗅顏宴略帶紊亂的呼吸。

“要不,把阿姊喚回來吧。”楚曼兒溫聲建議,瞧著顏宴那不自然漫上緋色的臉龐,仿若有一千只螞蟻在啃噬心頭。

“不……不必勞煩她。”

顏宴緊咬著唇,將頭埋進枕頭裏,短短一柱香已然渾身是汗,將那一層衣料盡數淋濕了。

那酒裏果然下了東西。

腦海中忽然想起一刻鐘前,帶著帷帽的女子一把奪過虞之覆的荷花盞,又搶了虞影的酒水倒給他,‘顏宴,你也多來點,既是殿下的,自然是好物件。’

他倒是只顧著一飲而盡,忘了問那人酒中有何物了。

他欲撐起身子坐起,背後那幾道傷痕便火辣辣地疼痛,隱約記得,先前攻上蒼穹山脈時,不慎與那人族修士鬥法,他一介器師,又哪裏都得過?

落得一身傷,他不會治愈的術法,又性子沈悶,又不願道與外人,只得兀自忍著,想來等到了顏家,會有醫師來處理。

可那酒中藥性竟然如此大,激得背上宛若是巖漿緩慢流淌,燙得他不住發顫,手指抓住床鋪,牙齒也咬得死緊。

他腦子昏沈,自然聽不到一聲輕快的動靜,是那小狐貍從窗欞跳出去,焦急地去搬救星。

他摸了摸額角,覺得似是發熱了。

許是人在脆弱時分,容易回憶起了年少的事情,他忽而憶起那個月明星稀的傍晚,阿娘只留了林梔清一人陪侍病榻,低聲絮語,“清清,我們老來得子,也知不少人覬覦這顏家少夫人一位,這些年來,我們待你不薄……”

後來呢,後來是什麽情形?

“你願不願意,嫁予顏宴……”

對了,好像是這麽問了,沒任何由來的,顏宴的心跳忽而加快,那個夜晚,林梔清是怎麽回答的呢,好似有火焰在顏宴心頭熾烤,忽然,又一道無比清冽的聲音落在耳畔,那般近,帶著略微沈悶的水汽:

‘願意……’

忽然,極為相近的聲音重疊起來,那般真實,落在耳畔,是林梔清回來了:

“開什麽玩笑,我怎會不願意給他治療?”

聲音驀地放大,顏宴察覺到似是有人在解他衣衫上的扣子,那人的手繞過他脖頸,又順著後頸,欲將那衣衫褪下,思緒回籠,才察覺那觸感甚是真實。

顏宴掙紮著回眸,只見女子動作利落地摘下帷帽,正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往日裏總是溫柔的桃花眼此刻泛著寒意,像是向來蕭瑟處終年常伴的烈風。

她纖纖素手正欲往身深處探,顏宴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抓住了她的手,啞聲道:“不可……”

“有何不可?”

她轉瞬便反制了顏宴,按住肩頭,輕聲道:“你我都是女子,顏宴,你到底在怕什麽?”

宛若一聲驚雷自耳邊炸起,血液也好似凝固,顏宴沈默了。

腦子一陣慌亂,她掙紮著欲起身,卻又被林梔清一把按下去,林梔清捏著她的後頸,柔聲道:“不然你以為,我明知酒中有藥,還誘你喝下,是為什麽?”

“倘若你非如此境遇,又怎會對我實話實說?”

不知何時,背上一陣清涼,女子在掌心揉了些草藥,溫柔細致地填進了她背上的傷痕,於是火辣辣的疼痛被難以言喻的清涼覆蓋,她的心也無端平覆下來。

那人道:“公子,哦不,我現在該喚你,顏姑娘,仔細講講吧,為何以男子之身示人,又為何,不遠萬裏來向來蕭瑟處。”

她一字一句道:“我只聽實話。”

————

終於寫到掉馬了,哎呀。一直寫不到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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