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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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為難
賀凜的回應讓許然有些楞住，但看著男人沒什麽繼續理人的意思，他自然也不能再多問討嫌，再次道謝完便離開了。
這天許然回家用熱毛巾將膝蓋淤青揉開，再敷上賀凜助理給的膏藥，確實好了很多。
白天在賀凜面前，許然明知沒有任何防護，但仍然每一次都跪得紮紮實實，他故意的。
而賀凜也真註意到了這個，甚至還令人送來了藥膏……可後來的態度上又很是冷淡。
許然會這麽做是因為反正古裝戲沒什麽露膚度，後續他沒那麽在意，但也許這在影帝看來反而是一種不專業？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許然想著又開始煩躁起來，摸到沙發一邊的薄荷糖盒已經空了，於是只能又打開了購物網站。
劇組的日子雖苦也樂，畢竟對於許然這種人來說，沒戲可拍的日子才是真正的難熬。只是劇組的生態有時候也是一門挺覆雜的學問，許然還沒學到游刃有餘的地步。
一般劇組除了導演的核心團隊比較固定，喜歡用熟悉的自己人，其他都算是臨時組成的局，如果以前合作過還好，不管好壞起碼有個底，像許然這種沒進過多少大組的人來說，相當於每次都要在一個純陌生的環境裏去不斷排雷。
幸好他在本職工作上準備工作做得足，就算不能出彩，起碼不會出錯。
這段時間他集中拍了很多後期皇子親上戰場的打戲，武指也是個Beta，見許然的拼勁不輸一些Alpha，指點的時候也更上了點心，許然跟著也學到了不少東西，整日累得十分充實，也顧不上很多人際往來了。
於是等他回到組裏再拍文戲的時候，微妙地感覺到其他人已經開始有小團體了，不過人多的地方就是會這樣，沒什麽好奇怪的。
與其把精力花在如何融入集體，不如想著怎麽在賀凜那刷下好感……這部戲結束後，許然跟公司的合約就差不多徹底到期了。
盡管公司在知道許然又拿回了這個角色後，驚訝的同時流露出幾分探究和可繼續商討的意思，但他也確實不想再續簽。
可沒有公司、沒有經紀人的未來，許然還沒想好要何去何從。
正好接下來許然組跟賀凜的對手戲份開始多了些，兩人遇上的概率也開始變大了些。
於是但凡賀凜在的地方，許然註意力多少分了些在賀凜身上，註意到賀凜的水杯空了，註意到賀凜的休息椅子偏離了遮陽傘幾分……甚至註意到，有一瞬間賀凜扶了一下自己的左膝。
賀凜三年前曾出過一次車禍，他那位有名的話劇導演父親就是在那時候去世的。
雖然網上並沒有透露出有關那次車禍的任何細節，團隊對外也報了本人平安，但在那之後，賀凜的進組節奏確實放慢了一些，粉絲們以為他是傷心，擔憂不已卻又無能為力。
但許然突然想到上次賀凜的信息素失控……會不會也跟那次車禍有關。
許然沒有研究這方面的醫學朋友，上次見到的汪醫生看起來倒是知道些，但與賀凜有關的任何都是閉口不談，他也只能先把這事放到一邊。
至於現在……許然觀察是觀察了，但賀凜的助理足夠專業，哪怕是他想最簡單的獻殷勤，也找不到路子了。就這麽僵持了幾天，到了今天這場在宮中設宴招待新一代學子官員的群像戲。
這部劇裏其實年輕人不少，畢竟後期的朝廷對峙，正是老舊派與新銳派之間的拉扯，再加上賀凜角色的愛人早亡，總要有些其他戀愛線吸引年輕觀眾。
而年輕人多的地方氣氛自然也活潑些，於是片場中場休息的時候，有幾個便組團直接湊到了賀凜面前請教。
在這個組裏，想方設法跟賀凜套近乎的，許然不是第一個，也不是唯一一個。
賀凜似乎也不吝展現一個接地氣的形態，讓助理搬了幾把椅子，於是眾人就在不遠處圍坐著開始談論起來。許然飾演的皇子這場戲份不少，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一般來說，不同劇組的氛圍也很是不同，有的劇組因為導演風格的原因相當嚴肅，有的則嘻嘻哈哈哈輕快松散，論表面的敬業程度自然是前者，但也未必說輕松的工作氛圍就出不來好作品。這次的組介於兩者之間，工作的時候嚴肅，中場休息的時候大家倒也能聚著閑聊。
眾人借著請教談戲的名頭，不敢太閑聊八卦，於是倒真問了許多演技方面的問題，賀凜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基本都答了，一時說不清楚的，也提供了參考。
這一來，眾人便更是誇讚，口中一度要以賀影帝為偶像楷模。
賀凜掃了一眼這些人，這是這類場面他見得多，不至於被這幾句追捧就吹得飄然，所以仍是氣定神閑。
“像我們許老師，就好像一心把賀老師當成偶像追逐呢。”
說話之人是許然那組小團體裏的一員，內心頓時有不太妙的預感，“我……”
但等不到許然說什麽客套話，便有人搭腔，“是啊是啊，我前兩天刷手機刷到了許然以前模仿賀老師演戲的切片，真的每個細微動作都一模一樣，雖然我們上學時候也學模仿，但還做不到這樣呢。”
這人有些地方還故意加了重音，深怕別人聽不出自己的重點，只是許然想自己都糊成這樣了，真會有人自然刷到他的視頻嗎？
“說起來許然是不是跟賀老師還是校友，但我記得你好像不是學的表演？”
“許老師，你平時是不是會拿著賀老師的視頻逐幀學習啊……我看你前兩天演戲也挺有賀老師神韻的，有空也教教我們唄。”
旁邊有個男演員像是第一次是聽說，很感興趣似的掏出手機開始劃屏，“這麽厲害，我怎麽沒看過啊，誰把鏈接發我，或者告訴我搜什麽關鍵詞？賀凜模仿？許然？”
到這許然哪裏還聽不出，這些人陰陽怪氣，明褒暗貶，卻偏偏道出了很多實情，許然唰得轉頭看向賀凜，卻發現男人正順著大家的話語也看向自己，於是準備好的說辭也瞬間卡殼。
一直以來在娛樂圈，“模仿”都是一個很微妙的詞，學習自然離不開模仿，但成名之路更需要覆刻，多少新人出道的時候，打著“小XX”的詞，就是為了快速在公眾心裏建立鏈接，等真正成名了再把標簽徹底洗掉。
而那些被模仿的“XX”，有些喜聞樂見，畢竟這也屬於他們地位的表現，也有些則很介意被人蹭，還有些本身地位不穩的也會有點緊迫感，仿佛他們被當成了早晚會被拍在沙灘上的前浪。
這些年不是沒有打著“小賀凜”蹭的，只是“從未被超越”罷了，但像許然這樣的，夠不上一個路子卻還要貼上來的，確實容易被人嘲。
眾人包括許然皆時不時打量賀凜的神色，然而男人卻只是一手撐著額頭，然後突然像被挑起了興趣般來了句，“既然說的這麽像，那不如鏈接也發我一份？”
這話一出，許然內心猶如一塊石頭般墜了一下。
人群中也意外地靜默了一秒，眾人摸不準賀凜的意思，有人在許然和賀凜之間來回轉了一眼，說道，“好啊賀老師，可是我沒您微信，要不我加您一下？”
有些人就是更善於抓住機會，不管出於什麽理由，能加上賀凜，哪怕是以後出去吹一下也好。
“好啊。”於是，其他人就這麽看著兩人加上了微信，也有人在旁邊狀若無意的感慨，“啊好羨慕，能加上賀老師微信，我也想……”
這次賀凜卻說，“我微信長年不發東西，加了也很沒意思的。”這算是婉拒了後續。
人人都有的東西還有什麽稀奇，那已經加上的人忍不住有些竊喜，“那賀老師一會我把視頻鏈接發您。”
這一通下來，倒是從沒人過問過視頻主角許然的意見。
這群人散了後，許然也回去了，之前原本在遠處圍觀的孫離拍了拍的肩，“是不是被為難了？”
許然沒回應，算是默認了。
“以後你看賀老師的眼神還是收一收吧？”
聽他這麽講，許然一楞，“什麽眼神？”
“想著怎麽去搭上賀影帝的眼神啊，你不覺得這裏有這種想法的人挺多的嘛？”，說著下巴抵在許然肩頭耳語，“你看那那那，對就那個Omega，好幾次眼神火熱的就差直接自薦枕席了，也就賀凜高嶺之花，還有那個，之前在賀凜熱播劇裏當過小角色有過點熱度，平時總把這點拿出來說事，你雖沒那麽明顯，但這裏人多眼雜，人家有點名氣的或者小O湊上去也就算了，咱們糊糊還是低調些吧，尤其在你不怎麽受那些人待見的時候，不然總有人莫名其妙記恨上。”
許然若有所思，他自覺自己的小動作隱蔽，沒想到組裏個個都是人精，他之前覺得他人的針對莫名其妙，但沒想到也確實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完又看了眼賀凜的方向，卻沒想到男人也正好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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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許然回家用熱毛巾將膝蓋淤青揉開，再敷上賀凜助理給的膏藥，確實好了很多。
白天在賀凜面前，許然明知沒有任何防護，但仍然每一次都跪得紮紮實實，他故意的。
而賀凜也真註意到了這個，甚至還令人送來了藥膏……可後來的態度上又很是冷淡。
許然會這麽做是因為反正古裝戲沒什麽露膚度，後續他沒那麽在意，但也許這在影帝看來反而是一種不專業？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許然想著又開始煩躁起來，摸到沙發一邊的薄荷糖盒已經空了，於是只能又打開了購物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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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劇組除了導演的核心團隊比較固定，喜歡用熟悉的自己人，其他都算是臨時組成的局，如果以前合作過還好，不管好壞起碼有個底，像許然這種沒進過多少大組的人來說，相當於每次都要在一個純陌生的環境裏去不斷排雷。
幸好他在本職工作上準備工作做得足，就算不能出彩，起碼不會出錯。
這段時間他集中拍了很多後期皇子親上戰場的打戲，武指也是個Beta，見許然的拼勁不輸一些Alpha，指點的時候也更上了點心，許然跟著也學到了不少東西，整日累得十分充實，也顧不上很多人際往來了。
於是等他回到組裏再拍文戲的時候，微妙地感覺到其他人已經開始有小團體了，不過人多的地方就是會這樣，沒什麽好奇怪的。
與其把精力花在如何融入集體，不如想著怎麽在賀凜那刷下好感……這部戲結束後，許然跟公司的合約就差不多徹底到期了。
盡管公司在知道許然又拿回了這個角色後，驚訝的同時流露出幾分探究和可繼續商討的意思，但他也確實不想再續簽。
可沒有公司、沒有經紀人的未來，許然還沒想好要何去何從。
正好接下來許然組跟賀凜的對手戲份開始多了些，兩人遇上的概率也開始變大了些。
於是但凡賀凜在的地方，許然註意力多少分了些在賀凜身上，註意到賀凜的水杯空了，註意到賀凜的休息椅子偏離了遮陽傘幾分……甚至註意到，有一瞬間賀凜扶了一下自己的左膝。
賀凜三年前曾出過一次車禍，他那位有名的話劇導演父親就是在那時候去世的。
雖然網上並沒有透露出有關那次車禍的任何細節，團隊對外也報了本人平安，但在那之後，賀凜的進組節奏確實放慢了一些，粉絲們以為他是傷心，擔憂不已卻又無能為力。
但許然突然想到上次賀凜的信息素失控……會不會也跟那次車禍有關。
許然沒有研究這方面的醫學朋友，上次見到的汪醫生看起來倒是知道些，但與賀凜有關的任何都是閉口不談，他也只能先把這事放到一邊。
至於現在……許然觀察是觀察了，但賀凜的助理足夠專業，哪怕是他想最簡單的獻殷勤，也找不到路子了。就這麽僵持了幾天，到了今天這場在宮中設宴招待新一代學子官員的群像戲。
這部劇裏其實年輕人不少，畢竟後期的朝廷對峙，正是老舊派與新銳派之間的拉扯，再加上賀凜角色的愛人早亡，總要有些其他戀愛線吸引年輕觀眾。
而年輕人多的地方氣氛自然也活潑些，於是片場中場休息的時候，有幾個便組團直接湊到了賀凜面前請教。
在這個組裏，想方設法跟賀凜套近乎的，許然不是第一個，也不是唯一一個。
賀凜似乎也不吝展現一個接地氣的形態，讓助理搬了幾把椅子，於是眾人就在不遠處圍坐著開始談論起來。許然飾演的皇子這場戲份不少，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一般來說，不同劇組的氛圍也很是不同，有的劇組因為導演風格的原因相當嚴肅，有的則嘻嘻哈哈哈輕快松散，論表面的敬業程度自然是前者，但也未必說輕松的工作氛圍就出不來好作品。這次的組介於兩者之間，工作的時候嚴肅，中場休息的時候大家倒也能聚著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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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有些地方還故意加了重音，深怕別人聽不出自己的重點，只是許然想自己都糊成這樣了，真會有人自然刷到他的視頻嗎？
“說起來許然是不是跟賀老師還是校友，但我記得你好像不是學的表演？”
“許老師，你平時是不是會拿著賀老師的視頻逐幀學習啊……我看你前兩天演戲也挺有賀老師神韻的，有空也教教我們唄。”
旁邊有個男演員像是第一次是聽說，很感興趣似的掏出手機開始劃屏，“這麽厲害，我怎麽沒看過啊，誰把鏈接發我，或者告訴我搜什麽關鍵詞？賀凜模仿？許然？”
到這許然哪裏還聽不出，這些人陰陽怪氣，明褒暗貶，卻偏偏道出了很多實情，許然唰得轉頭看向賀凜，卻發現男人正順著大家的話語也看向自己，於是準備好的說辭也瞬間卡殼。
一直以來在娛樂圈，“模仿”都是一個很微妙的詞，學習自然離不開模仿，但成名之路更需要覆刻，多少新人出道的時候，打著“小XX”的詞，就是為了快速在公眾心裏建立鏈接，等真正成名了再把標簽徹底洗掉。
而那些被模仿的“XX”，有些喜聞樂見，畢竟這也屬於他們地位的表現，也有些則很介意被人蹭，還有些本身地位不穩的也會有點緊迫感，仿佛他們被當成了早晚會被拍在沙灘上的前浪。
這些年不是沒有打著“小賀凜”蹭的，只是“從未被超越”罷了，但像許然這樣的，夠不上一個路子卻還要貼上來的，確實容易被人嘲。
眾人包括許然皆時不時打量賀凜的神色，然而男人卻只是一手撐著額頭，然後突然像被挑起了興趣般來了句，“既然說的這麽像，那不如鏈接也發我一份？”
這話一出，許然內心猶如一塊石頭般墜了一下。
人群中也意外地靜默了一秒，眾人摸不準賀凜的意思，有人在許然和賀凜之間來回轉了一眼，說道，“好啊賀老師，可是我沒您微信，要不我加您一下？”
有些人就是更善於抓住機會，不管出於什麽理由，能加上賀凜，哪怕是以後出去吹一下也好。
“好啊。”於是，其他人就這麽看著兩人加上了微信，也有人在旁邊狀若無意的感慨，“啊好羨慕，能加上賀老師微信，我也想……”
這次賀凜卻說，“我微信長年不發東西，加了也很沒意思的。”這算是婉拒了後續。
人人都有的東西還有什麽稀奇，那已經加上的人忍不住有些竊喜，“那賀老師一會我把視頻鏈接發您。”
這一通下來，倒是從沒人過問過視頻主角許然的意見。
這群人散了後，許然也回去了，之前原本在遠處圍觀的孫離拍了拍的肩，“是不是被為難了？”
許然沒回應，算是默認了。
“以後你看賀老師的眼神還是收一收吧？”
聽他這麽講，許然一楞，“什麽眼神？”
“想著怎麽去搭上賀影帝的眼神啊，你不覺得這裏有這種想法的人挺多的嘛？”，說著下巴抵在許然肩頭耳語，“你看那那那，對就那個Omega，好幾次眼神火熱的就差直接自薦枕席了，也就賀凜高嶺之花，還有那個，之前在賀凜熱播劇裏當過小角色有過點熱度，平時總把這點拿出來說事，你雖沒那麽明顯，但這裏人多眼雜，人家有點名氣的或者小O湊上去也就算了，咱們糊糊還是低調些吧，尤其在你不怎麽受那些人待見的時候，不然總有人莫名其妙記恨上。”
許然若有所思，他自覺自己的小動作隱蔽，沒想到組裏個個都是人精，他之前覺得他人的針對莫名其妙，但沒想到也確實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完又看了眼賀凜的方向，卻沒想到男人也正好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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