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失聯 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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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失聯 吃席
蘆亭持續性強降水的新聞在一天後才被報道出來, 當日連發三條暴雨紅色預警。
全省大部分地區出現暴雨，強降水主要集中在蘆亭縣附近，周圍地市出現特大暴雨。當地防汛應急響應級別也由Ⅱ級提升為Ⅰ級。
池喻住進酒店的第三天清晨, 被人叫醒緊急疏散撤離。
酒店一樓已經被淹, 出行只能靠救生皮劃艇。
池喻簡單收好自己東西出去時天還沒亮，雨水冰涼地砸到雨衣上, 隔著一層油布緊貼皮膚，很不舒服。
雨還在下, 這個天氣根本不適合出行。
可如果不走，食物和飲用水的短缺也會成為問題。
況且洪水不退, 繼續待在酒店也不安全。
皮艇在狂風中微微搖晃, 池喻緊緊拽著皮艇，指尖發白，掌骨在手背上凸起。
她問救援隊長：“我們這是去哪？”
似乎看出她不是本地人，救援隊長抹了一把眼睛周圍的雨水，說：“先到縣政府安置的救援站中心, 那邊地勢高，也靠近車站。”
救援站人很多, 池喻領了面包和礦泉水隨便找了個地坐下。面包有些潮濕, 她沒在意, 胡亂嚼了兩口吞下，又給自己灌了半瓶水。
看時間, 才七點過。
天空因為下雨一直陰沈灰蒙, 絲毫沒有要放晴的意思。
救援站點是臨時搭建的，雨棚的四個角雖然被固定住，但勁風一吹就東倒西歪。
雨水砸在水泥地面濺起的水花落到池喻腳邊，她往裏收了收腿, 盤坐在一起，快速打完字，然後舉起手機搜尋信號發送。
信號時好時斷，期間她倒收到霍時宴昨天發來的消息。可她這邊的消息始終轉圈，最後變成一個發送失敗的感嘆號。
霍時宴的消息不多，和前幾天一樣，基本都是分享做了什麽，只是這次他似乎並不急於她的回覆。
池喻起身吃完最後一口面包起身，把口袋扔進垃圾桶，一手捏著瓶子一手拿著手機到處找信號。
終於在她轉到不知道哪個旮旯角時，她一連發出的十來條長消息終於成功發出一條。
池喻看了眼那條消息，稍微舒了口氣。
一條就夠，一條就夠了。
霍時宴收到她那條消息的時候，幾乎是瞬間皺緊了眉。
行動比大腦先一步做出行動，撥電話過去，響鈴後卻無人接聽。
榮港地區對內地新聞的接收向來遲緩，他很少關註災害新聞，自然也就沒有註意到這兩天的大暴雨。
這會兒看到她主動報平安消息，擔心和愧疚翻天倒海湧來。
來不及細想，他拿過外套徑直開車前往機場。途中放心不下，又派了謝森過去。
榮港到蘆亭沒有直達航班，最快的中轉方案也要也要十八小時。
等他趕到，怎麽也是第二天淩晨了。
謝森人就在淮京，過去總比他要快。
但他怎麽都沒想到，他在中轉機場落地時，接到了謝森打來的電話。
當時已經晚上九點，謝森說：“我暫時沒有找到池小姐。”
霍時宴一臉凝重，語氣不自覺沈下去：“登記名單看了嗎，或者出行記錄。”
“找過了。蘆亭這邊的避難者很多，人員出入大，沒有一一做登記管理。”
謝森想到什麽，提醒道：“池小姐如果要想回淮京，可能會先去滕州。”
霍時宴下一趟航班就在滕州落地，思及此，他語氣緩了兩分，“有消息聯系我。”
謝森應下。
淩晨一點，霍時宴抵達滕州機場。
熱浪裹挾著空氣中的濕氣撲在臉上，黏膩得他皺眉。
大步走出航站樓，拿出手機取消飛行模式，發現有好幾通未接來電。
他率先給謝森回過去，對方接起，語氣稍顯急促：“有消息了。池小姐在今天上午坐了大巴車離開蘆亭，車票沒做登記，滿客就走。”
霍時宴指尖微微收緊，“去哪？”
“滕州。”說完，謝森話鋒一轉，“但她沒有停留，直接去了舊故山。”
舊故山？
霍時宴腳步慢了下來，心生疑惑，“確定不是溪山縣？”
“不是。”謝森說，“她買的下午三點的高鐵票，直達舊故山。”
溪山縣就在舊故山的下一站，如果她是想去祭拜池延，不會大費周章只買半途。
但舊故山有什麽？宋婉嗎？
霍時宴太陽穴隱隱作痛，“你找人安排輛車，我馬上從滕州過去。”
掛斷通話，霍時宴才回了母親的來電。
沒等陸華容開口問他，他率先說道：“我把人找到就回來。”
陸華容嘆了口氣，“還正想跟你說這件事呢，我跟你爸商量著明天回淮京。放心，喻喻這邊有我這個當媽的替她撐著，沒人敢說她一句不是。”
霍時宴還沒來得及細思她後面這句話的意思，就聽她又說：“我讓老曾帶了人過去幫你，人多力量大。你跟謝森兩個人，總歸是大海撈針不好找。”
她又嘆一聲，“喻喻家人也很擔心她，訂了明天一早的機票過去。但願那孩子沒事。”
“你自己也要註意安全，知道嗎？”
周齊的電話在這時擠進來，霍時宴似有所感猜想到什麽，嗯了一聲答應母親：“知道。”
這邊接通瞬間，響起的卻是向文靜的聲音：“霍時宴，池喻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什麽事？”霍時宴走出大門，擡手招下一輛出租，“不是大事你們自己看著辦，不用問我。”
說完正要掐斷通話，只聽向文靜笑了一聲，壓著脾氣問他：“池喻就是宋知遇，這事你知道嗎？還是說這在你眼裏算不上大事。”
“網友都吵翻天了，綁架的謠言傳得滿天飛，你跟池喻一個捂著不吭聲，一個整天到晚聯系不上玩失蹤，在搞什麽？！”
向文靜的脾氣不好，尤其是在這種局勢不在自己掌控的狀態下，她的火氣只會更大。
霍時宴以往都是直接忽略她的情緒，提出方案解決本質問題。
但此時此刻，池喻的失聯讓他也沒了脾氣，眼睛血絲隱隱浮現，“你以為我不想找到池喻嗎？”
霍時宴低吼一聲，情緒瀕臨崩潰：“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想找到她！”
“網上那堆麻煩，公司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別來問我。”
說完沒給對方機會掛了電話。
他不敢關機和靜音，因為池喻隨時可能會聯系他。
可沒有，池喻在那條消息後徹底失聯，除了得知她去舊故山，其餘沒有任何線索。
舊故山附近一帶沒有受到暴雨影響，甚至晴空萬裏太陽極好。
池喻手機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在舊故山賓館，可前臺卻說對池喻沒什麽印象，並且近兩天的入住登記簿上也沒有池喻的名字。甚至連門口的監控都調了出來，還是沒有。
舊故山地方小，除了山就是山，找起人來並不麻煩。
天亮後霍時宴先後去了埋葬宋婉的墓園和著名觀景臺，結果卻都一樣。
謝森在傍晚趕到，提議帶著池喻的照片擴大尋找範圍。
如若實在不行，就先報警。
霍時宴思忖片刻，給段起打了通電話。
次日清晨，當地公安機關立案調查，但線索有限，只能分派大批警力出去尋找。
這幾天霍時宴從來沒放棄聯系池喻，電話那頭冰冷的機械女音他聽了不下百遍，可這次卻由‘無法接通’變成了‘已關機’。
霍時宴頓時生出一股強烈不安的預感。
沒等曾叔帶的人趕到舊故山，他徑直驅車沿著舊故山附近開始找人。
臨走前又突然想到什麽，跟謝森說：“你去溪山縣走一趟，她說不定會順路過去。”
舊故山附近的公路蜿蜒盤繞，並不好開。他速度放得慢，視野望去是蔥郁的密林，偶爾會掠過幾棟白色建築。
和他一同前往的還有個年輕輔警。
叫吳柏，本地人，去年剛畢業，還是個青蔥的毛頭小子，對什麽都來興趣。一路沒少問有關池喻的問題。
註意到霍時宴的目光，他解釋：“那些是舊故山的村落，在以前這還沒開發出來的時候就有了，本來也沒想到會有大老板投錢到我們這兒開發景點，我聽局裏的陳大哥說，是早些年出了個什麽事，那大老板想息事寧人還是怎麽的，就給了不少錢，讓舊故山發展起來了。”
“這不，現在高鐵都通過來了，方便得很。”吳柏說，“不過舊故山的經濟條件還是那樣，始終上不去，每年上頭的財政撥款也不少，大部分都用來扶貧了。”
他自顧自地說，絲毫沒有註意到霍時宴神色一變。
“但說真的啊，咱們舊故山雖然落後了點，但每年的游客可不少。那觀景臺你去過沒？是咱們這最高的山，能俯瞰整——”
“你剛才說什麽？”霍時宴問。
“啊？”吳柏疑惑，“什麽什麽？游客？”
“不是。”霍時宴擰眉，“你說財政撥款都用來幹什麽了。”
“扶貧啊。”吳柏指著對面的白色房子說，“就那些，財政每年不知道要花多少在這上面。”
霍時宴靠邊停車，轉頭看著吳柏，“你們這民政部的電話多少。”
池喻這些年既然有做公益的習慣，那當地民政部門自然會有相應備案記錄。只要能在其中找到她的名字，自然也就能確認大致範圍。
“巧了不是！”吳柏也沒問他要幹嘛，直接掏出手機打電話，“正好那我有熟人，想問什麽，說！”
他動作迅速，沒一會兒電話那頭就查到了池喻的名字：“這人今年來過兩次，還給文旅局拍過咱們當地的宣傳視頻呢。”
“近期呢？沒來過嗎？”吳柏問。
“最近一次是四月份來的，我記得她當時拉了一大卡車的物資過來，說要捐給山區的那些學校。”
霍時宴問：“哪些學校，具體位置在哪？”
“嗯……有點多，你們記一下吧。”
吳柏上滑點出備忘錄。
那邊的人一連報了七個地名，“就是這些。”
霍時宴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又問：“那宣傳視頻她在哪拍的？”
那邊想了想說：“主要取景地好像是在富灣村。咱們的官方視頻號上有，你要感興趣的話可以讓小吳放你看看。”
吳柏噢了兩聲，“那個我知道，沒問題。”
霍時宴又問了些其他問題，掛斷電話後沒再停留，驅車駛離。
吳柏看了眼備忘錄的幾個地名，說：“回龍、覆江、常臺還有富灣是連著的，由近及遠，咱們先去回龍？”
霍時宴說好。
“得，那你把導航關了，聽我的。”
霍時宴拿下手機，“這幾個地方找一遍大概要多久？”
吳柏‘唔’了聲，“快的話一天？看你怎麽找了。”
然而兩人從上午十點找到晚上七點，天色漸漸暗下去，兩人才到富灣村。
剛進村子，就聽鞭炮聲音響起，緊接著嗩吶獨特的細長音色飄來，配合上沒有路燈和行人的村路，倒顯得有幾分詭異。
吳柏跟著跑了一天，精神大不如之前，“車就停這路口吧，再往裏出來不好倒車了。”
一下車，接二連三的煙花在頭頂炸開。
只是天還沒黑，看不太清。
硫磺和硝石的刺激性氣味湧入鼻腔，霍時宴擡手掩鼻，眉頭緊皺在一起。
吳柏說：“應該是村裏有人結婚，提前放著慶祝。”
“走吧，過去問問，順便蹭個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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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省大部分地區出現暴雨，強降水主要集中在蘆亭縣附近，周圍地市出現特大暴雨。當地防汛應急響應級別也由Ⅱ級提升為Ⅰ級。
池喻住進酒店的第三天清晨, 被人叫醒緊急疏散撤離。
酒店一樓已經被淹, 出行只能靠救生皮劃艇。
池喻簡單收好自己東西出去時天還沒亮，雨水冰涼地砸到雨衣上, 隔著一層油布緊貼皮膚，很不舒服。
雨還在下, 這個天氣根本不適合出行。
可如果不走，食物和飲用水的短缺也會成為問題。
況且洪水不退, 繼續待在酒店也不安全。
皮艇在狂風中微微搖晃, 池喻緊緊拽著皮艇，指尖發白，掌骨在手背上凸起。
她問救援隊長：“我們這是去哪？”
似乎看出她不是本地人，救援隊長抹了一把眼睛周圍的雨水，說：“先到縣政府安置的救援站中心, 那邊地勢高，也靠近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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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時間, 才七點過。
天空因為下雨一直陰沈灰蒙, 絲毫沒有要放晴的意思。
救援站點是臨時搭建的，雨棚的四個角雖然被固定住，但勁風一吹就東倒西歪。
雨水砸在水泥地面濺起的水花落到池喻腳邊，她往裏收了收腿, 盤坐在一起，快速打完字，然後舉起手機搜尋信號發送。
信號時好時斷，期間她倒收到霍時宴昨天發來的消息。可她這邊的消息始終轉圈，最後變成一個發送失敗的感嘆號。
霍時宴的消息不多，和前幾天一樣，基本都是分享做了什麽，只是這次他似乎並不急於她的回覆。
池喻起身吃完最後一口面包起身，把口袋扔進垃圾桶，一手捏著瓶子一手拿著手機到處找信號。
終於在她轉到不知道哪個旮旯角時，她一連發出的十來條長消息終於成功發出一條。
池喻看了眼那條消息，稍微舒了口氣。
一條就夠，一條就夠了。
霍時宴收到她那條消息的時候，幾乎是瞬間皺緊了眉。
行動比大腦先一步做出行動，撥電話過去，響鈴後卻無人接聽。
榮港地區對內地新聞的接收向來遲緩，他很少關註災害新聞，自然也就沒有註意到這兩天的大暴雨。
這會兒看到她主動報平安消息，擔心和愧疚翻天倒海湧來。
來不及細想，他拿過外套徑直開車前往機場。途中放心不下，又派了謝森過去。
榮港到蘆亭沒有直達航班，最快的中轉方案也要也要十八小時。
等他趕到，怎麽也是第二天淩晨了。
謝森人就在淮京，過去總比他要快。
但他怎麽都沒想到，他在中轉機場落地時，接到了謝森打來的電話。
當時已經晚上九點，謝森說：“我暫時沒有找到池小姐。”
霍時宴一臉凝重，語氣不自覺沈下去：“登記名單看了嗎，或者出行記錄。”
“找過了。蘆亭這邊的避難者很多，人員出入大，沒有一一做登記管理。”
謝森想到什麽，提醒道：“池小姐如果要想回淮京，可能會先去滕州。”
霍時宴下一趟航班就在滕州落地，思及此，他語氣緩了兩分，“有消息聯系我。”
謝森應下。
淩晨一點，霍時宴抵達滕州機場。
熱浪裹挾著空氣中的濕氣撲在臉上，黏膩得他皺眉。
大步走出航站樓，拿出手機取消飛行模式，發現有好幾通未接來電。
他率先給謝森回過去，對方接起，語氣稍顯急促：“有消息了。池小姐在今天上午坐了大巴車離開蘆亭，車票沒做登記，滿客就走。”
霍時宴指尖微微收緊，“去哪？”
“滕州。”說完，謝森話鋒一轉，“但她沒有停留，直接去了舊故山。”
舊故山？
霍時宴腳步慢了下來，心生疑惑，“確定不是溪山縣？”
“不是。”謝森說，“她買的下午三點的高鐵票，直達舊故山。”
溪山縣就在舊故山的下一站，如果她是想去祭拜池延，不會大費周章只買半途。
但舊故山有什麽？宋婉嗎？
霍時宴太陽穴隱隱作痛，“你找人安排輛車，我馬上從滕州過去。”
掛斷通話，霍時宴才回了母親的來電。
沒等陸華容開口問他，他率先說道：“我把人找到就回來。”
陸華容嘆了口氣，“還正想跟你說這件事呢，我跟你爸商量著明天回淮京。放心，喻喻這邊有我這個當媽的替她撐著，沒人敢說她一句不是。”
霍時宴還沒來得及細思她後面這句話的意思，就聽她又說：“我讓老曾帶了人過去幫你，人多力量大。你跟謝森兩個人，總歸是大海撈針不好找。”
她又嘆一聲，“喻喻家人也很擔心她，訂了明天一早的機票過去。但願那孩子沒事。”
“你自己也要註意安全，知道嗎？”
周齊的電話在這時擠進來，霍時宴似有所感猜想到什麽，嗯了一聲答應母親：“知道。”
這邊接通瞬間，響起的卻是向文靜的聲音：“霍時宴，池喻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什麽事？”霍時宴走出大門，擡手招下一輛出租，“不是大事你們自己看著辦，不用問我。”
說完正要掐斷通話，只聽向文靜笑了一聲，壓著脾氣問他：“池喻就是宋知遇，這事你知道嗎？還是說這在你眼裏算不上大事。”
“網友都吵翻天了，綁架的謠言傳得滿天飛，你跟池喻一個捂著不吭聲，一個整天到晚聯系不上玩失蹤，在搞什麽？！”
向文靜的脾氣不好，尤其是在這種局勢不在自己掌控的狀態下，她的火氣只會更大。
霍時宴以往都是直接忽略她的情緒，提出方案解決本質問題。
但此時此刻，池喻的失聯讓他也沒了脾氣，眼睛血絲隱隱浮現，“你以為我不想找到池喻嗎？”
霍時宴低吼一聲，情緒瀕臨崩潰：“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想找到她！”
“網上那堆麻煩，公司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別來問我。”
說完沒給對方機會掛了電話。
他不敢關機和靜音，因為池喻隨時可能會聯系他。
可沒有，池喻在那條消息後徹底失聯，除了得知她去舊故山，其餘沒有任何線索。
舊故山附近一帶沒有受到暴雨影響，甚至晴空萬裏太陽極好。
池喻手機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在舊故山賓館，可前臺卻說對池喻沒什麽印象，並且近兩天的入住登記簿上也沒有池喻的名字。甚至連門口的監控都調了出來，還是沒有。
舊故山地方小，除了山就是山，找起人來並不麻煩。
天亮後霍時宴先後去了埋葬宋婉的墓園和著名觀景臺，結果卻都一樣。
謝森在傍晚趕到，提議帶著池喻的照片擴大尋找範圍。
如若實在不行，就先報警。
霍時宴思忖片刻，給段起打了通電話。
次日清晨，當地公安機關立案調查，但線索有限，只能分派大批警力出去尋找。
這幾天霍時宴從來沒放棄聯系池喻，電話那頭冰冷的機械女音他聽了不下百遍，可這次卻由‘無法接通’變成了‘已關機’。
霍時宴頓時生出一股強烈不安的預感。
沒等曾叔帶的人趕到舊故山，他徑直驅車沿著舊故山附近開始找人。
臨走前又突然想到什麽，跟謝森說：“你去溪山縣走一趟，她說不定會順路過去。”
舊故山附近的公路蜿蜒盤繞，並不好開。他速度放得慢，視野望去是蔥郁的密林，偶爾會掠過幾棟白色建築。
和他一同前往的還有個年輕輔警。
叫吳柏，本地人，去年剛畢業，還是個青蔥的毛頭小子，對什麽都來興趣。一路沒少問有關池喻的問題。
註意到霍時宴的目光，他解釋：“那些是舊故山的村落，在以前這還沒開發出來的時候就有了，本來也沒想到會有大老板投錢到我們這兒開發景點，我聽局裏的陳大哥說，是早些年出了個什麽事，那大老板想息事寧人還是怎麽的，就給了不少錢，讓舊故山發展起來了。”
“這不，現在高鐵都通過來了，方便得很。”吳柏說，“不過舊故山的經濟條件還是那樣，始終上不去，每年上頭的財政撥款也不少，大部分都用來扶貧了。”
他自顧自地說，絲毫沒有註意到霍時宴神色一變。
“但說真的啊，咱們舊故山雖然落後了點，但每年的游客可不少。那觀景臺你去過沒？是咱們這最高的山，能俯瞰整——”
“你剛才說什麽？”霍時宴問。
“啊？”吳柏疑惑，“什麽什麽？游客？”
“不是。”霍時宴擰眉，“你說財政撥款都用來幹什麽了。”
“扶貧啊。”吳柏指著對面的白色房子說，“就那些，財政每年不知道要花多少在這上面。”
霍時宴靠邊停車，轉頭看著吳柏，“你們這民政部的電話多少。”
池喻這些年既然有做公益的習慣，那當地民政部門自然會有相應備案記錄。只要能在其中找到她的名字，自然也就能確認大致範圍。
“巧了不是！”吳柏也沒問他要幹嘛，直接掏出手機打電話，“正好那我有熟人，想問什麽，說！”
他動作迅速，沒一會兒電話那頭就查到了池喻的名字：“這人今年來過兩次，還給文旅局拍過咱們當地的宣傳視頻呢。”
“近期呢？沒來過嗎？”吳柏問。
“最近一次是四月份來的，我記得她當時拉了一大卡車的物資過來，說要捐給山區的那些學校。”
霍時宴問：“哪些學校，具體位置在哪？”
“嗯……有點多，你們記一下吧。”
吳柏上滑點出備忘錄。
那邊的人一連報了七個地名，“就是這些。”
霍時宴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又問：“那宣傳視頻她在哪拍的？”
那邊想了想說：“主要取景地好像是在富灣村。咱們的官方視頻號上有，你要感興趣的話可以讓小吳放你看看。”
吳柏噢了兩聲，“那個我知道，沒問題。”
霍時宴又問了些其他問題，掛斷電話後沒再停留，驅車駛離。
吳柏看了眼備忘錄的幾個地名，說：“回龍、覆江、常臺還有富灣是連著的，由近及遠，咱們先去回龍？”
霍時宴說好。
“得，那你把導航關了，聽我的。”
霍時宴拿下手機，“這幾個地方找一遍大概要多久？”
吳柏‘唔’了聲，“快的話一天？看你怎麽找了。”
然而兩人從上午十點找到晚上七點，天色漸漸暗下去，兩人才到富灣村。
剛進村子，就聽鞭炮聲音響起，緊接著嗩吶獨特的細長音色飄來，配合上沒有路燈和行人的村路，倒顯得有幾分詭異。
吳柏跟著跑了一天，精神大不如之前，“車就停這路口吧，再往裏出來不好倒車了。”
一下車，接二連三的煙花在頭頂炸開。
只是天還沒黑，看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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