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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負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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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負傷

次日一早,蜀地王世子的座駕在前前後後數百名朝廷重兵的保護下高調出城。長街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很多人也是剛剛才知道世子一直“躲”在京城,湊到一起七嘴八舌說著聽來的各種消息。

裴謹也擠在熱鬧的人群裏,看著高大的馬車從眼前經過,希冀白希年能鉆出來跟自己打個招呼。可惜,直到馬車離去,車門也沒打開。

此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裴謹雖然不想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可是心裏依舊忍不住擔心害怕。

為了平覆不安的心緒,他特意去城郊的寺廟裏上了香,虔誠地一拜再拜,只求白希年以及黎夏所有的將士們能夠平安歸來。

載著蜀地世子的王駕出了京畿,一路不慌不忙,只有衛兵們時刻緊繃,註意著四周的動靜。

忽然,空中襲來強勁的劍氣!

“有刺客!保護殿下!”領頭的侍衛大叫。

只見空中飛來數十名黑衣人,一落地,雙方便打起來了。刀劍拚在一起,火花四濺,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個黑衣人,飛身越過守衛,用劍破開了馬車的門。馬車裏,穿著朝服的“王世子”猛然擡頭,拔劍相迎!

刺客大驚,因為此人並不是王世子,而是他身邊的一個高手。

雙方在車廂內打了起來,片刻,刺客被一劍貫胸,踹出了車廂。

高手鉆出車廂,站在車頭舉劍大喊:“一個不留!”

廝殺聲起,驚起林中雀簌簌飛向空中。

此刻,離京城百裏開外,一行十幾人的“商隊”經歷了一晚上馬不停蹄的腳程後正在休息。

富貴少爺打扮的衛焱坐在草地上小憩,他的侍衛警惕地守在身前。所有的馬匹喘著粗氣,大口嚼著樹葉和青草。

白希年站在不遠處的土坡上,眺望著遠方。他那匹叫“流星”的馬兒站在旁邊吃草,時不時用漂亮的馬尾甩他的後背。

為了安全起見,此次護送王世子歸故裏的行動,一共兵分兩路。官道上的豪華座駕負責吸引暗地裏的殺手,真正有世子在的小隊化妝成客商,昨天晚上就秘密出發了。

衛焱喝了水,看著白希年的背影,心裏一百個滿意。

“樂曦——”

白希年聞聲回頭。

“過來歇會兒吧。”

白希年再次確認四周是安靜的,便走了回來。衛焱把自己的水袋遞給他,他婉拒了,摘下自己腰上的水袋仰脖子喝了一口。

衛焱察覺到了他的刻意疏離,卻並不介意。

“樂曦,當初你救我的時候,沒想到有一天會與我一同回蜀地吧?”

“意想不到的事情以後會越來越多的。”白希年把水袋的塞子擰好,“殿下,我們該上路了。”

夜裏,裴謹心神不寧,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他索性批衣起床,去書房整理功課。書案上,放著白希年給他做的長笛。

他拿來一塊布,仔仔細細擦拭著。笛身經歷時光的打磨,當初的青澀已然不見,竹節處泛著亮光。

裴謹正要吹奏一曲排解憂愁,眼角瞥到了外面一閃一閃的奇怪亮光。是來自外祖父的書房,他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裴謹立刻前去。

吳修原本在用火盆燒著什麽東西,一個走神,燃燒的紙灰飛起,點燃了堆放在周圍的其他書卷。他手忙腳亂想去撲滅,那想越忙越亂。

裴謹恰好沖了進來,把他嚇了一跳。

“您這是幹什麽啊,書房裏怎麽能燒東西呢?!”

裴謹連忙上前護住他,捂住口鼻將他帶離了書房。吳修似乎才回過神,看見裴謹又沖進了進去,趕忙大喊叫醒了仆人。

裴謹脫下外衫,拿在手上拍打著火苗。仆人們提著水桶趕來,往火源處傾倒。索性火勢不大,很快就被撲滅了。

裴謹打開窗戶通風散煙,看著一地的狼藉。他蹲下來,撿起一張皺巴巴燃燒了一半的紙張。這像是學生做的功課,他看見署名處赫然寫著“韓慈”兩個字。

吳修頹然坐在院子裏,他近日精氣神很差,像是好幾日都沒有好好睡一覺,眼睛裏都是紅血絲。

裴謹走過來,接過下人送來的熱茶,雙手奉上。

“外公,您沒事吧?”

吳修搖頭不語,轉而反問:“你怎麽在家裏?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日。”

看樣子,外公並不知道自己去了津州的事情。他近日也不在家,不知道去忙什麽了。

吳修又問:“怎麽還不睡呢?”

“睡不著,起來整理功課。”

吳修捧起熱茶,喝了一口,思緒又去了別的地方。

好一會兒,裴謹才鼓起了勇氣:“外公,我.....不打算去書院讀書了。”

“嗯?”

裴謹解釋道:“書院的課程,我都已經掌握了,再待著也無精進。我想回到京城,在春考之前拜訪一下各位儒士,潛心研學。”

吳修本就心煩意亂,這會兒也沒有多餘的精力思考裴謹為什麽這麽做:“也好,本來我也不讚同你去那邊讀書。”

裴謹低下了頭,他是有私心的:沒有白希年的書院,該是多麽無趣啊,他一年也不想待在那裏。再者,留在京城,或許他可以從那些儒士中打聽到關於白羿案子的細節,說不定可以幫一幫白希年。

“謹兒。外公年紀越來越大了,也越來越不中用了,不知哪天就.....”吳修擡頭看著殘月,語氣落寞。“幸好,陛下有意栽培你。明年春考,就是你名揚天下的時候,你可不要辜負陛下的期望啊。”

“孫兒......明白。”

安頓好外祖父睡下後,裴謹回到了自己的書房。書案上放著他剛才從火場中搶救下來一些殘卷,他坐下來一一翻看。

這些幾乎都是韓慈手寫的功課、詩詞散文,有念書時期的,也有成名時期,還有在朝為官時期。才氣斐然,令裴謹生羨!

奇怪,外祖父怎麽會有韓慈的手稿?收藏了這麽久,為什麽還要燒掉呢?他知道韓慈已經死亡的事情了嗎?

印象中,從未聽外祖父提及韓慈這個人啊。

在離開書院之前,裴謹專門去了一趟收拾行李。他看到了之前罰白希年抄寫的手稿,卷起來全部塞進包袱裏。

聽聞他今後不再來念書了,同屆的學子都覺得遺憾。姜鶴臨聽說他要走了,連忙趕來送送他。

裴謹背著包袱拿著雨傘,兩人走到山門處。

姜鶴臨遺憾地說:“沒想到,游學竟然是我們幾個最後在一起學習的時光。樂曦不來了,金燦不來了,就連薛桓也不來了,沒想到現如今裴兄也不來了。這書院人雖然變多了,但也‘清凈’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自古以來都是這樣。伴隨著他們這些人長大,肩負起各自的責任,今後分別的時日會更多吧。

裴謹叮囑:“樂曦走之前托我照顧你,我答應他了,今後你遇到什麽難處可以寫信告之於我。”

“多謝裴兄。”

裴謹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再勸:“雖然樂曦讓我不要管你意圖參加春考的事情,但是我還是.....不想看到你去。”

姜鶴臨並不惱,她知道裴兄不想看到她出事罷了:“裴兄有裴兄的堅持,我也有我的堅持。”

她彎腰給裴謹行了大禮,裴謹立刻抱拳回了大禮。

裴謹回京後,每日都會拜訪京中大儒談論儒學。小小年紀,學富五車。各名仕對他頗為喜愛,大加讚賞。這其中就有現今天子寵臣楊崢,更是親自下帖邀他登門。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已有月餘。裴謹常常面向西南方向,看著天空,期待鴻雁送來遠方的書信。

不知道白希年此時此刻身在哪裏?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一個月的腳程,困在蜀道就有半個月。朝廷這些年削掉大大小小多個藩王,蜀地能一直保留至今,想必這易守難攻的地理優勢也是讓朝廷犯難的原因之一。

還好,只要再走半日就能與三軍匯合了。

離得越近,小隊就越警惕。白希年幾乎不眠不休,時時刻刻看顧著衛焱,始終把這位王世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衛焱又在把玩他母親留給他的玉佩了,連日的奔波讓他的臉上失去了笑意。離蜀地越近,他眼中的恨意便越濃。

風中傳來利刃的聲音,白希年噌一聲站起來!埋伏的殺手現身了,侍衛們即刻應敵!這些人裝束奇異,衛焱認出來了,是蠻族的人。

他們埋伏已久,有充足的準備,來的人多,還帶上了弩箭!

白希年死死護住衛焱,帶著他突圍出去。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王世子的性命事關社稷,即使自己死掉,他也不能出事。

沒跑多遠,白希年的胳膊驟然劇痛。弩箭幾乎要把他的胳膊射穿了,傷口汩汩流血。他死死撐住,不讓自己倒下。

“殿下,快逃!”

“我知道一條小路!”衛焱架著他的胳膊帶著他跑,“快!”

實在太痛了,痛地不行了,胳膊好已經失去了知覺。白希年頭昏眼花,腳步打顫。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一片馬蹄聲。

不會又有埋伏吧?!

視線裏,一隊人馬飛奔而來!

還沒看清楚是敵是友,白希年頭一歪,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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