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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禁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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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禁書(下)

陸如松帶著書院一幹老師聞訊直奔山門,因為太過著急,下臺階的時候差點摔倒,幸好被一旁的學監攙扶住了。

整個書院被衙門來的人包圍了,各個出口也被人守住,一只蒼蠅也別想飛出去。剩下的一列人正由著薛桓帶路,推開了攔在跟前的幾個直學,跨進山門。

“你們是何人?”陸如松大喝,“聖賢之地,豈容爾等放肆!”

他說完狠狠瞪了薛桓一眼,薛桓有些心虛撇開臉。

“你是院長吧?”為首的頭頭絲毫不懼,眼神輕蔑,“我們收到舉報,貴書院裏有人傳閱大逆不道之言,今日我等便是奉命前來搜查。”

遠處看到這情形的學生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想要上前,被老師們喝退,要他們回去舍間裏不要出來。

白樂曦一把推開門:“快,快藏起來!”

房間裏的幾人已經聽到了動靜,正在尋找適合藏書的地方。但是舍間一眼盡收,哪有什麽可以藏的地方。

“要不,就地燒了吧?”一個同學提議。

“不可!”白樂曦和陳恪異口同聲。

白樂曦解釋道:“官兵已經來了,現在燒只會引起註意。”

“而且.....”陳恪為難地說,“刻印不易,這書.....以後說不定都不會流傳於世了。”

“房間裏沒辦法藏,他們肯定會仔仔細細搜,老鼠洞都不會放過的。”

“書院哪裏還能藏啊?”

“先賢祠可不可以?他們應該不會冒犯聖賢吧?”

“要不埋起來,埋到後山?”

“後門現在都是官兵,你這是自投羅網!”

“那可怎麽辦啊?!”

一屋子的人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得團團轉,白樂曦更是咬崩了手指甲。此時門再次被重重推開,眾人以為是官兵來了,都嚇了一跳。誰知道是姜鶴臨跟金燦一前一後闖了進來。

姜鶴臨氣喘籲籲,豎起一根手指頭:“有一個地方可以藏。”

衛焱在房中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打開門探頭向外看。舍間廊上學生們交頭接耳,聽到他們說什麽衙門來抓人,搜逆書的話。

這些學生們回到自己的房中,緊閉門窗。衛焱也不想惹麻煩,正要閉門,看到白樂曦和幾個學子抱著什麽東西一起往舍間最偏僻的地方去了。

他略作思考已經猜出了大概,僅僅猶豫了片刻,也關上了門。

書院門口,衙門來的人已經沒有耐心了。

但是陸如松還是寸步不讓地張開雙臂攔在身前:“書院是受禮部所管,這裏都是天子門生!你們不準在此放肆!”

為首的將懷中的一紙蓋章公文拿了出來,亮在院長的眼前,“這是刑部的手諭,您可看好了!”

陸如松看到真真切切的手令,心裏一沈:的確是朝廷的旨意,那該如何是好啊?

在他楞神的空檔,為首的人將其一把推開,其他人連忙扶住。看著這一行兇神惡煞的人闖進了書院裏,眾人敢怒不敢言。

“你們把這裏守好了,不準任何人進出!”

“是!”

姜鶴臨一把掀開了自己的床板,除了白樂曦,眾人皆驚:“哎?”

“這......怎麽會有個密道?”金燦指著黑洞洞的入口,看向白樂曦。

白樂曦面色如常,沖姜鶴臨笑了一下。他用手肘推了金燦:“來不及解釋了,抓緊時間吧。”

幾個人跟著白樂曦進入了密道裏。自上次送人離開之後,密道再也沒有打開過了。裏面的味道沈悶得很,眾人放下書本紛紛捂住了口鼻。

“這個地方,通向哪裏啊?”有人問。

白樂曦沒有回答,而是催促道:“來不及細說了,你們快回房間去吧,不然會讓人懷疑的。”

“好!”眾人應聲。

“那我先回去應付一下,你小心點啊。”

金燦剛要轉身,白樂曦拉住他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金燦聽了眼睛瞪大。

在薛桓的帶領下,衙門的人直奔學生的舍間。很快就在一些學生們的房中,搜出來一些《趣游紀聞》殘本。鐵證如山,一直跟在後面陸如松和老師們啞口無言,臉色發白。

私藏殘本的學生被押著出去,哭爹喊娘叫老師的,一片哀嚎聲。剩下的那些探出腦袋觀望的學生們,也跟著嚇壞了。

薛桓在白樂曦和金燦房門前站定,還裝模作樣敲了一下門。領頭衙役不耐煩,一腳踹開門。

正要擡腿進去,金燦咋咋呼呼跑過來了,胳膊一伸:“你們幹什麽?!”

“奉命搜查!”衙役也沖他喊。

金燦當然不讓,他指著薛桓的鼻子罵:“我說你這個薛霸王,你是不是書院裏的學生?你怎麽能帶著外人,搜查書院?”

薛桓被他譏諷,有些掛不住臉,就低吼:“讓開!”

他撥開金燦,帶著人進了房間。

這兩人的房間要比別人的房間亂多了,生活物品和書籍擺放地亂七八糟,就連薛桓都忍不住鄙夷地翻白眼。衙役們翻箱倒櫃,上上下下,一頓翻找也沒有看到逆書的一個紙片。倒是讓本來就雜亂的房間變得更亂了。

薛桓有些氣惱:這倆嫌疑最大的家夥,這次居然沒有摻和,真是奇了怪了。

一行人什麽也沒搜到,立刻風一樣離開,趕著去搜隔壁房間了。

金燦立刻關門上鎖,他的視線瞥到了扔在床頭的一只臟兮兮的長靴,摸摸心口,呼出一口氣。

來到衛焱的房間跟前,衙役正要踹門。薛桓立刻攔住:“不可,這是世子殿下的房間。”

說話間,衛焱從裏面打開了門,笑嘻嘻地問:“薛兄,不知何事啊?”

“世子殿下。”薛桓抱了拳,“我們奉命搜查逆書,不知你有沒有看見什麽大逆不道的書籍呢?”

“這個.....”衛焱握拳抵住下巴,“我倒是沒有看見呢,要不,你們進來找一找?”

薛桓並不畏懼衛焱的身份,何況他現在只是個流亡的世子。但他牢記父親的教誨,不想隨意開罪這些身份顯貴的人。

“想必殿下自然是不會參與這種無聊的事情。”薛桓客客氣氣的,“那就不打擾殿下了。”

薛桓正要帶人走,衛焱卻又出聲了:“不過,我方才看到幾個人抱著什麽東西往那邊去了......”他說完了這句話,又笑瞇瞇的,“可惜我剛來,並不認識那幾個人.....薛兄,可以去那邊找找。”

“那邊?”薛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可是姜鶴臨的房間啊。

他狐疑地看向衛焱,衛焱還是笑瞇瞇的,給他一種不舒服的感覺。薛桓不再多言,帶著人去了。衛焱目送他們離去,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姜鶴臨看著這些衙役在他的房間裏亂翻,他像個鵪鶉一樣縮在角落裏。薛桓有意無意地走到他跟前,背過身子站好,似是護住了他。

“有什麽好怕的,你做什麽虧心事了嗎?”

姜鶴臨漲紅了一張臉,瞪了他一眼。此時,一個衙役正要掀開床鋪,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薛桓突然出聲:“各位差官,我覺得他們既然要藏就不會在自己的房間裏......我帶你們去別的地方吧,學堂飯堂之類的不起眼的地方,很有可能!”

那個衙役走了回來:“我們聽薛公子的。”

衙役們陸續走出去,薛桓似是有話要說,癟了一下嘴,又放棄了。

一腳跨出門檻,身後的姜鶴臨卻說話了:“薛兄,這兒難道不也是你的書院嗎?”

薛桓回頭看著他:明明很害怕卻還要鼓起勇氣揶揄自己,這家夥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薛桓哼了一聲,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了,姜鶴臨才下了密道裏。白樂曦抱著胳膊坐在書堆裏,正皺著眉思考,看見他下來了,說了一句:“這次多虧你了。”

躲過一劫的姜鶴臨現下卻並不怎麽高興:“我前幾日就聽偷見薛桓說要搜書院什麽的,又看見你鬼鬼祟祟去了那些人的房間.......我不是要維護你們,我只是不想書院陷入麻煩,導致我不能在這裏上課。白兄,為了書院,你還是快點弄走這些書吧。”

白樂曦點頭:“放在這裏的確很危險,放心吧,我會搬走這些......這就去看看另一頭。”

姜鶴臨點了個蠟燭遞給他,然後貓著腰爬出去。邊爬邊嘀咕:“這個密道,等這件事結束,我要告訴老師,讓他們封起來.....實在是太可怕了。”

藏書室裏,裴謹正一人跟好幾個衙役對峙著。

他原本坐在這裏專心看書,這些似兵似匪的人闖進來,揚言要搜查此地,不由分說趕走了這裏的學生。

只有他不走,哪怕衙役拔了佩刀,亮在他眼前,他也不動。

幾個衙役早聽聞這裏的學生有一半非富即貴,或許是被這樣不懼的氣勢威懾到,擔心他是某個大家的公子得罪不起,也就隨他去了。

可裴謹見他們暴力將那些古籍推倒在地,立刻起身攔住他們。一個要搜,一個不準,就這樣僵持起來。

“你到底是什麽人?”衙役惱了。

裴謹不說話,只是瞪著他們。

一再地被無視,衙役們終於惱了:“今日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讓開!”

一個五大三粗的家夥將裴謹雙手反剪帶到藏書室門口,一把將他丟了出去。裴謹跌趴在地上,雙手被滿地的石子劃傷。

“裴兄——”

裴謹擡頭看去,白樂曦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撲過來將他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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