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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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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VIP]

“將軍!屬下已經命人追上去了。九皇子如今在草鰭山上, 我們的人已經抵達草鰭山。”士兵匯報道。

蕭綺:“好……備馬,本將軍現在前往草鰭山去收他的屍。”

“報——衛寧大人求見!”門外的士兵挑開了營帳,外面衛寧牽著馬匹的身影若隱若現。

蕭綺:“讓她進來。”

這個節骨眼衛寧前來, 可是聖上那處出了什麽事?蕭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見衛寧放下馬匹, 掀開簾子進了他的營帳。

“見過蕭將軍,蕭將軍如今可是正忙?”衛寧詢問道。

蕭綺:“衛小姐不必多禮。在下正要前往捉拿九皇子。你找本將軍何事?可是聖上那邊出了什麽事?”

他說著,耳邊晃過主君前一日說過的話,那虛弱的咳嗽聲仿佛仍在耳邊,令他不由得心頭一緊。雖說捉拿九皇子要緊, 但是無論如何還是薛熠排在前頭。要是薛熠有個三長兩短,他如何向宋詔與朝臣交代。

衛寧朝他一笑,溫婉道:“正是, 聽聞秋神醫正在城中,我特地前來尋蕭將軍,與蕭將軍一起前去請神醫為聖上治病。”

“將軍如今要前往捉拿九皇子……將軍去便是,原本我是一人沒有把握, 那神醫性格古怪, 想著將軍與我同去。若是實在不願,到時強逼也要把他帶回來才是, 聖上的病情可耽誤不得。”

且說此時陸雪錦與薛熠已經前去見秋吉、蕭綺卻不知這個消息,陸雪錦那處未曾告知任何人,只攜了薛熠與簡單的隨從前去。

衛寧:“蕭將軍既然有要事在身,此事便作罷,我一人前去便是。”

蕭綺原本在宮中便見過秋吉的神通, 知曉那神醫的脾性,宋詔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才將人請進宮。如今人正好在扶溝城, 薛熠的身體拖不得,讓衛寧一人前去他也沒有把握能將人請回來。

草鰭山的地形他有所了解,那裏往高處只有懸崖,他們的人馬已經悉數前去,九皇子若是想逃出去,恐怕比登天還難。

他在心裏稍做權衡,雖惦記著九皇子那處,仍然選擇了傾向主公。

“罷了。衛小姐,我與你一同前去,”蕭綺,“若是那神醫不願過來,我到時用劍指著他脖子也得將他請過來。”

蕭綺說完,對身側副將道:“你們再派人馬前去搜查,將整座草鰭山圍住,在砍掉九皇子的腦袋之前,一只蒼蠅都不許飛出來。”

“是!”

衛寧默不作聲,稍欠身道:“將軍對聖上一片真心,本小姐佩服。”

那是自然。蕭綺隨衛寧出去,他與衛寧交集不多,眼角掃到身側女子穿了一身紅衣。那紅色的蓮裙往下墜、襯得衛寧肌膚勝雪,層層疊疊的鮮紅,像是一朵血蓮正在盛開。他瞧見這紅色,不知為何想到了陸雪錦。

他便提起來此事,“衛小姐,我們早去早回,那九皇子並不好對付,每拖一刻,我麾下的將士便危險一分……說起來,我瞧著你許久未穿紅衣,這可是京中近來流行的顏色?”

衛寧笑了起來,回他道,“蕭將軍。我只是瞧見長佑近來換回了紅衫。我今日便也挑了一身紅裙。紅色喜慶,希望能沖走厄運……將軍便當是如此吧。”

馬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他與衛寧一起上了馬車。馬車駛出時,他瞧著窗外的風景,心裏仍然記掛著草鰭山那處。他瞧著遠處若有若無的山峰,天地間雖一片雪白,不知為何卻總覺得凝著一團黑霧。那太陽光芒被熏然出緋色,飄出一大片血色的雲彩。

衛寧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對他道:“蕭將軍,不必擔心,你麾下的士兵前去……那九皇子再厲害,也逃不出層層鐵盔的包圍,你且放寬心才是。”

他也是那麽想的。他腦海裏翻出先前見過的九皇子的模樣,兩回都讓那孩子死裏逃生,這並不是好的預兆。一次兩次是運氣好……若是再有一次,只能說明此人有非凡之處,具有絕境之中逢生的能力,對他們來說是莫大的威脅。

想到這裏,他對衛寧道:“不提此事,那邊我自然會解決……還需要多久才能到?”

衛寧瞧了眼路程:“半個時辰。”

說是半個時辰,不知為何,蕭綺總覺得路程變得無比漫長。身側的女子時不時地跟他聊一聊薛熠的病情,他不通醫術,更別提什麽勞什子的心疾。一路上註意力被衛寧吸引走,到地方時已經忘記了時辰。

他總覺得有什麽地方隱隱不對……其中的玄機未曾想明白。待到了地方之後,秋吉的女兒告知他們聖上已經見完秋吉回去了。

衛寧:“你瞧瞧我,我竟忘記了長佑會安排此事,倒是我記掛聖上著急了些……耽誤了將軍的時辰。”

衛寧面上故作驚訝,那臉頰邊的傷疤火焰一樣烙上去,眼底沒有絲毫情緒波瀾,當真是演了一出好戲。

蕭綺這時怎麽會還不知道自己上當了,這衛姓女子想來是在拖延他的時間。他想到這裏,不由得面色變得難看,再瞧衛寧裝模作樣的模樣,忍著揍人的沖動冷笑出聲。

“衛小姐,你這一出耽擱了我不少時間。待我捉了那九皇子再回來找你算帳。”

他面目陰沈的牽著馬匹上馬,身影在街巷之間疾馳而去,那百姓好些險些被沖撞,留下了一地狼藉。

衛寧瞧著人走了,身側的侍女這才出現,仍然瞧著蕭綺離去的方向。

“小姐,我們現在怎麽辦?”

衛寧:“去讓小羽寫信。我們的侍衛全都上山前去支援九皇子。”

“是。”

草鰭山上。

慕容鉞斬了剩餘的士兵,他掌中的長劍被血染了一層,拖拽的血跡一路往上。從那倒塌的洞窟到草鰭山山頂,再往前去便是一處斷崖,無處可去。

天地間白花花的一片,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穿過一夜之間枯萎的草叢。有些莖葉還未來得及雕零,只有前半部分仍然是枯色,草根底部泛出脆生生的幽綠。他的血滴在草根,熱血立即化開了草木冰凍的根部。

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那是盔甲與鐵劍劍鞘碰撞在一處的聲音。他躲在杉樹後面屏住呼吸,掌中長劍攥緊,看著那搜查的士兵從他身側路過。

“他一定跑不遠!都給我好好地找,一寸都不能放過!”

“你們幾個,去那邊看看!”

慕容鉞眉眼側過,眼見著應聲的士兵朝著他藏身的方向走過來,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對方掀開一角茂密的樹叢。他尚未看到士兵的人臉,掌中長劍已經先掃了過去,“啪嗒”一聲,他砍掉了士兵的腦袋,那腦袋滾滾地往底下而去。

“……在那裏——”

幾名士兵朝著他而來,他感覺全身的熱血在翻湧,越是沾染鮮血、越是熱烈湧動,好像身體裏有一把火被點燃了。那源源不斷的士兵朝著他而來,要將他逼至絕境,他的手掌因為握住長劍過於用力,血管在冰寒的天氣裏幾乎要爆開。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九個、十個、十一個、十二個、十三個、十四個、十五個、十六個、十七個、第十八個、第十九個,第二十個,第二十一個……

他砍掉了士兵們的腦袋、掌中長劍變成了奪命的血刃,令那群士兵受驚一般睜大雙眼,他在眾人恐懼的瞳孔裏瞧見了自己的倒影。他受了幾道傷、分不清傷勢嚴重不嚴重,敵人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合在一起。

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他要從這裏出去。

上天越是要置他於死地……他偏要逆天而行,偏要以意志扭轉結局。

熱烈的血、鮮紅的血,他人的血,自己的血。

斷掉的殘肢、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低低抽搐的哭泣聲。

有人在哭……他不知道自己砍掉了多少腦袋,那被他踹飛的士兵,肋骨斷了幾根,埋在雪地裏因為疼痛而慟哭起來。

在哭什麽?他還沒有掉一滴淚眼淚呢……這麽多人來圍殺他一個。他不知是被那哭聲打動,還是分了神,劍刃偏了一寸,被襲來的長戟刺中腹部。

他的臟器立即疼痛的扭曲成一團,劇烈的疼痛令他有一瞬間失去意識,耳邊傳來血肉被攪弄撕碎的聲音,他嗓間發出類似於悶哼的聲音,額頭冷汗往下滴落。他反應過來攥住長戟,一把拖著那士兵往前,長劍貫穿了士兵的胸口。

……

地上不知道倒了多少具屍體。

慕容鉞手腕處傳來劇烈的疼痛,他眼前被鮮紅籠罩,那溫熱的血液汙了他的眼,他在砍斷最後一名士兵的脖子之後,整個人站起來有些費勁。

無形的重量壓在他的背上、抽去他的意識,讓他軀體搖搖晃晃,腹部的臟器因為他的行走而獰痛,汨汨的鮮血往外流出。仿佛腸子正在被抽出來,自己的軀體正在融化,鮮血變成了一團藍色的幽靈火焰,化作磷火燒穿他的皮囊。

……哥。

……哥。

……哥。

要去見長佑哥。不能讓他走。不能讓哥離開。他這副模樣,如果哥看見了,一定會心疼。有的時候,他很想像現在這樣受傷,這樣哥就會心疼他了。

他這樣病態的心理,如今老天也算是成全了他,待他滿身狼藉時,才能更明確地感受到哥對他的愛。

……不準走。

……不準走。

……不準走。

——留下來。

……留下來。

他眼前陷入一片昏暗之中,在昏迷前察覺到了失重的天旋地轉,整個人隨之暈了過去。

草鰭山腳下。

蕭綺隨著副將到達了草鰭山腳下,瞧見了那倒塌的窯洞,他們的士兵搬走石塊,底下全都是慘不忍睹的殘屍。那些屍塊在雪地裏,裹了一層厚厚的雪泥,由大片的白色襯映著,形成一幅慘烈無比的絕景。

“啪嗒”一聲,蕭綺手裏的長戟劈進了樹木之中,那長戟撞到樹幹,發出嗡嗡嗡的顫音,在窯洞之內形成回聲。他那雙目通紅無比,瞧著士兵們的鮮血,長戟險些將巨木劈碎。

“這狗娘養的混賬!他如今在何處!!?”

看守的副將死裏逃生,在這座山上凍的臉色發白,一回憶起九皇子殺人的模樣,嘴唇翻出死人一般的青紫之色,嗓間被刀刮了幾刀。

“將軍。那九皇子熟悉此地地形……他用窯洞的機關,殺了我們整整一百六十多個兄弟。我們先前派的小隊過去,二十多個一起去的,都被他殺光了。之後派出去的人馬,凡是分散的隊伍,都被他屠了個幹凈。我與越焌一起上,他懷有驚人之力,方才用長戟將我與越焌拖起來……越焌被活活地在雪地裏拖死了。我……我中途被越焌推下來,這才僥幸活了下來。”

“在下從未見過……從未見過如此神力,九皇子殺人如麻、不知疲倦,不似活人。我們的兄弟兇多吉少……將軍,將軍一定要為他們報仇。”

蕭綺越聽臉色鉞難看,那細窄的瞳仁變得陰沈恐怖,活像是厲鬼招了魂。見到自己副將快要哭出來的神情,他拍了拍副將的肩膀。

“你放心便是,回去治傷,剩下的交給我便是。”

“窯洞的兄弟們,屍體都好好地縫起來,來日送回與父老鄉親。”

蕭綺攜著一眾將士上山,方才見過的窯洞只是九皇子運氣好……越往上,士兵們的屍體越密集。那雪白覆蓋的杉林被染上紅色,血紅血紅的團團綻開,士兵的屍體倒在地上,那一張張死不瞑目的人臉被凍得泛出詭異的紫色。

在那不遠處的巨大杉樹下,一根長戟貫穿士兵的身體,屍體整個人身體彎曲,逞被扭斷的人偶狀。那張充滿驚恐的人臉朝向他們、詭異的姿勢可以想象出士兵生前痛苦的死亡過程。長戟底下,屍體內裏的腸子順著流出,往下墜去吸引了一群烏鴉前來啃食。

那陣亡的屍體們聚集在一起,血腥味沖天,往上飛濺至雲端,倒地的屍體不知道有多少,在林間幾乎鋪滿,三三兩兩的交疊在一起。

空氣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們行至懸崖邊,也未曾發現九皇子的身影。

蕭綺:“山腳下可有異常?”

“啟稟將軍,我們的人已經封閉了草鰭山的四個出口,所有下山的路都被鎖死了。暫時沒有異常。”

“他還躲在這裏……”蕭綺,“給我找。翻遍整座山也要找到他。”

蕭綺瞧著那一張張熟悉的人臉,有些孩子一日前還守在他營帳外,他嗓間壓抑出血腥氣,胸腔幾乎要被滔天的怒火震碎。

九皇子……九皇子。

——他一定要將九皇子碎屍萬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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