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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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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VIP]

“到離都了。”

離都位於邊境之城, 遠遠地瞧著已經有了異邦城池的模樣。那緋紅的圓色連廊貫穿城池,尖頂堡壘緊挨著朱紅的宮墻,橢圓形的花窗向外透出, 上面是無盡的花叢與蝴蝶。樂曲聲遠遠地傳來,附帶著四季長春的木棉花在艷陽下盛開。

現在是冬日, 離都位於南方,不見寒意,倒是有一二分的秋意。在金烏河時山上尚且見寒,如今那寒意退了去,變成了溫和的恕秋。

“走一走, 瞧一瞧。糖水鋪子、春水湯圓、豬腳飯、糯米花生湯,腸粉面……來嘗一嘗啊。”

“哇!”藤蘿左看看右看看,四處都是新奇之物。那湯圓糖水五彩繽紛, 小小的一碗裝在木盆裏,還放置了芋頭和木薯丸子,用牛奶勾兌,瞧著甜香誘人。

慕容鉞:“長佑哥。我舅舅已經在府中等我們。”

陸雪錦瞧著四處往來的商販, 時不時地便能碰到胡族男子女子, 離都與胡族往來密切,通商之後此地經濟非常發達。四處可見建築相融, 兩側居住的巷子只有一扇門之隔。

“殿下的舅舅……已經在此地等候我們了?”陸雪錦詢問道。

“正是,”慕容鉞,“按理說應當我們先到的,舅舅出發的要比我們晚的多。我們路上護送官銀繞了好些路,舅舅前幾日便已經到了離都。”

“我前幾日給他寫了信, 他一定要在離都等我們,還要和長佑哥下棋。”

“下棋?”陸雪錦重覆道, 先前殿下對自己的舅舅提到不少,卻未曾給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如今知曉了,喜好下棋。

慕容鉞進了離都之後輕車熟路,他在這裏待了十六年,此地大到城邦府都,下到門院暗道,全部了如指掌。那城墻之外往外看去便是海岸邊的土坡與江門閘口。江門隔開了兩座劈開的城池,便是離都與胡都。

陸雪錦:“殿下的舅舅可是生活在離都?”

慕容鉞:“算也不算。長佑哥見到便知道了……你與他先前見過。”

先前見過?陸雪錦跟在慕容鉞的身後進門,他們來到了一間安靜的客棧,此地有暗衛把守,戒律森嚴。頂上的風雪牌匾末尾標註了胡文,那門口有著動物神像。先前見過的山羊與兔子守候在此。

待他們穿過了山水屏風,陸雪錦踏入正殿,一張戴著狐貍面具的面容映入眼簾。那邪佞的面容見之難忘,身旁的少年掌中仍然翻著豬臉面具,舅甥兩人在某些方面氣質有些相似。他不由得稍稍頓住。

他隔著屏風與胡王對視,倏然想起在對方進京時,曾聽聞過胡王尋親的消息,當時未曾將這消息放在心上。

身前是獻城的胡王,身後是朝夕相處的殿下。他在此刻後知後覺,這可是殿下的底牌之一?不至離都不會知曉。

耶格自然也瞧見了他,對他道:“辛苦陸大人護送鉞兒。先前你我在京城,我們未曾相認,此事將陸大人瞞在鼓裏,還望陸大人見諒。”

慕容鉞仔細地瞧著他的神色,對他道:“長佑哥,那時候在京城,我與舅舅只見了一面。若是當時說與你聽,總覺得並不妥當。”

至於如何不妥,若是得知胡王在京城,他興許不會請願出京,也不會送殿下來到這裏。千算萬算,興許殿下早就想到了這些。他可算是一路被哄騙到了離都?

陸雪錦不由得在心裏嘆氣,他眼角掃見少年觀察他的模樣,故意道:“如何不妥當。若是殿下早些告訴我,興許能為殿下安排一條更為妥當的路。還是殿下覺得我不足以信任,這才不妥當?”

“自然沒有。長佑哥是我最信任的人。”慕容鉞連忙解釋道。

耶格在旁道:“我這外甥連我都未必信任,陸大人,你且饒了他吧。”

說著,耶格笑起來,那面具摘下來,露出俊朗邪氣的面容。狐貍面具放置在一旁,面前攤陳著一盤棋局。

“我在盛京城時,瞧見魏王對陸大人十分依賴。我與陸大人相處不多,卻也覺得陸大人非情願委曲求全之人。陸大人通世之才,應當有策反之力,為何情願待在魏王身旁?”

耶格含笑與慕容鉞對視,眼瞧著慕容鉞眼底透出幾分陰沈之色,這問題顯然戳到了慕容鉞的痛處。少年低眉去瞧身側之人,下意識地便拽住了青年的袖子。

“您擡愛了。我不過是一介卑微臣子,既無策反之心,也無策反之能。”陸雪錦說道。

他察覺到身側的少年拽他的袖子,那眼底滿是不高興,他瞧了瞧,分明不被信任的是他,殿下卻又生氣了。這是哪門子的道理,他未曾理會,在耶格對面坐下來,詢問道,“如今殿下已至離都,胡王有什麽打算?”

慕容鉞:“長佑哥為何問他,怎麽不問我。這裏是我做主,問我才是,舅舅是客人。”

耶格笑了起來,回應道:“這些我都做不了主,我也需要聽鉞兒的。陸大人好些時間不見,我們先把這桌上的棋局下完如何?”

上回輸給他,顯然胡王耿耿於懷。陸雪錦心思不在棋盤上,他留意著身側的少年,這容易炸毛的脾性,親舅舅也喜歡捉弄一番。

陸雪錦靜靜道:“如此,恭敬不如從命了。”

慕容鉞在他身側道:“長佑哥,方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什麽問題?”陸雪錦落下一子,“方才殿下說了許多,我記不得了。”

對面的耶格唇角揚起,對他道:“我離京時,魏王重病了一場。聽聞是有人寄了信過來,信裏裝了許多與陸大人有關的淫-穢畫冊,魏王看完便病倒了。”

聽到畫冊,陸雪錦不記得自己給薛熠寄過,他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少年,慕容鉞不看他,抓著他的另一只手,與他十指相扣。

耶格:“如此小人行徑,用卑劣的手段制敵,實在卑鄙至極。陸大人覺得呢?”

陸雪錦掌心出了一層粘膩的汗,慕容鉞詢問他道:“長佑哥覺得卑鄙嗎?興許寄畫之人更加愛慕長佑哥,用些卑鄙的手段又如何。喜愛某個人理應如此,容不得另一個人的存在。”

“長佑哥覺得呢?”慕容鉞側眸過來瞧他,扇形眼底一片陰森森的笑意,低沈的嗓音輕輕撫弄在他耳側。

他還什麽都沒有說呢,殿下算是不打自招了。

“我既已來到離都,京城之事離我甚遠,不應置評。”陸雪錦說道。

他這麽回答,惹得耶格笑的十分深意,身側的少年也朝他看過來。那暗沈沈的眸光融著愛戀之色,因為他的只言片語,陰沈的霧霾悉數散去,變成了灼熱難以消逝的灰燼,沈沈地燃燒著他五官的線條。

一局棋下來,陸雪錦輕而易舉地輸給了耶格。

耶格不由得挑眉:“陸大人,可是在讓我?”

“未曾,”陸雪錦手臂上粘了只少年,在他下棋的時候越靠越近,恨不得鉆進他懷裏,他額角不由得抽了抽,對耶格道,“改日殿下出門了,我再與胡王對局。”

一路上車馬顛簸,慕容鉞賴在他身旁看書,聞言道:“為何要等我出門,長佑哥這是什麽意思?就算有話單獨和舅舅說也不能當著我的面說。長佑哥可是嫌我煩了。”

陸雪錦回覆道:“殿下在我身側,總擾我神思,胡王見諒才是。”

耶格瞧著青年如此耐心的模樣,若是換個人……不說其他人,單是讓外甥跟在他身邊,他已經能想象到吵鬧的模樣。此人溫言良語,怪不得招惹外甥喜歡。

“無妨。倒是我要感謝陸大人才是。”耶格說。有此人在,不必他再操心外甥惹出事端。

耶格:“我在前院,若需要見我,隨時命侍衛通知便是。”

說完,耶格隨著侍衛走了,殿中只剩下陸雪錦與慕容鉞。

人一走,身側的少年如同幾日未見一般鉆進懷裏。陸雪錦下意識地接住了人,懷裏的少年擡眼瞧他,那扇形眼貓兒一般睜開,在夜晚非常明亮,小虎牙露出來,湊近他臉邊,用臉頰蹭他的臉頰。

“殿下長大了,待到弱冠之後,興許我要抱不動殿下了。”他不由得道。

臉頰傳來溫熱的觸感,慕容鉞抱著他不願意撒手,在他耳邊親親道:“長佑哥,我好像做夢一樣。你來到了離都,你快掐我一下,我一定不是在做夢。你剛剛在和舅舅下棋。”

陸雪錦被小孩擠的背後靠著柱子,少年俊冷的臉頰蹭上他,那漆黑分明的眉眼一片笑意,不知道因為他方才說的哪一句話,耳朵紅了一片。他懷疑可能是又看了亂七八糟的書,他被殿下攏在懷裏,冷香籠罩在周圍,殿下見他出神湊過來舔他的臉。

“並非在做夢。”他說道,下意識地掐了一把慕容鉞的紅耳朵。

手指方碰上,這壞貓像是打開了開關,湊近過來把他整個人抱起來。他被殿下抱在懷裏,殿下鼻尖埋在他頸側,抱著他道:“你方才說我總是擾你深思。剛剛我在哥身側的時候,哥是不是已經在想了?”

這話說的這麽含糊,陸雪錦反應了一些,他不由得扭頭去瞧身後的人,無奈道:“不是殿下想的那個意思。”

慕容鉞:“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那哥讓我抱抱又如何。”

陸雪錦:“殿下如今正做著,我何時說過一個不字。”

只是從他下棋時已經抱了很久,現在又抱上了。身後的少年像是越變越小了,從十七歲變到七歲再到三歲,再過段時間興許打算要奶喝了。

慕容鉞:“哥來到這裏我才有了實感。這裏是我的地盤,哥在這裏,就像在我的領地上,像是娶了妻子回家一樣。”

陸雪錦思考著自己是不是過於偏愛殿下了?他轉過眉眼,對上一雙凝黑陰郁分明的眼,其中的情緒使少年眼底明亮,揉雜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那深情的情緒似是隱喻,湊近他用眼神輕輕地吻他的眉眼,掠過他的耳側,在他肌膚上留下烙印。

那總是天真的、暴烈的、陰郁的、充斥著濃烈情緒的,註視著他的笑眼。虎牙蹭過他的脖頸,提及妻子,卻威脅似的要咬穿他的脖頸,殿下自己可能分清妻子與獵物的分別?

“妻子。”慕容鉞輕輕地念起這兩個字。

他被抱起來,隨之耳後傳來濕潤的觸感,慕容鉞在他身後道:“哥是我的妻子。”

他既不可能成為某個人的丈夫,也不可能成為某個人的妻子。如今耳畔充斥著少年低沈的甜言蜜語,那被咬的十分清楚的兩個字,如同呼喚他的名字一般。他的心驟然傳來了一道裂痕,隨著慕容鉞的吻與笑意而擴散,隨著少年的氣息侵蝕而愈演愈烈。

慕容鉞似發現了十分有趣的事情,顯然非常喜愛這個稱呼。在他耳側喚了好幾遍“哥是我的妻子”,濕潤的氣息柔柔的雨霧掠過耳尖,令他的耳側驟然蔓延出不適的紅暈。他察覺到耳畔生煙,在少年的親吻下變得不知所措。

那冰冷的、貧瘠的,毫無波瀾的內心裂開縫隙,隨之縫隙無限的放大,生長出來渺小而枯澀的枝葉,按照所喜愛的淩霄花那樣葳蕤地生長,似要生長出烈焰一般的形狀。

綿濕的親吻驟然有了形狀,那裹挾的隱喻顯形,在名為喜愛裏變得羞澀而輕盈。他的反應悉數落在少年眼底,少年眼底變得深邃無比,陰雨透出彩虹一般的底色,惡劣的心思在其中冒出。

慕容鉞用掌心攏住他耳側,詢問道:“哥喜歡這個稱呼?”

陸雪錦勉強維持著鎮定,少年若是成年的貓,這會兒貓尾巴已經牢牢地將他纏住,令他無法動彈。偏生相貌是他喜歡的模樣、笑起來時是他喜歡的模樣、頑劣的性格與旺盛的生命力是他喜歡的模樣,那抱著他時難以按捺也是他喜歡的。

雖說平日裏總是笨拙、卻又時不時的,能夠戳中他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他回覆道:“殿下可是又看了亂七八糟的本子?”

慕容鉞一口咬上他的耳朵,“我沒有看本子。只是方才瞧見哥坐在這裏,下意識地想到了。哥看我的時候像是話本裏妻子在看歸家的丈夫,我雖在情-愛方面非常遲鈍,卻也懂得一二。方才哥說我擾之深思時,我的下面就已經硬得發疼。我要哥做我的妻子。”

瞧瞧,這說的是些什麽混賬話?

陸雪錦耐心解釋道:“殿下。我只是喜愛殿下,殿下……殿下不可如此曲解妻子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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