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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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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VIP]

少年這回沒有那麽好哄, 任他如何言說,不依便是不依。

陸雪錦湊上去親了好幾回,嘴唇碰到慕容鉞的眉眼, 少年只是不高興地瞧著他,準他親吻, 虎牙上嘴咬了他幾次。一問便是不同意。

“殿下就算是生我的氣,也要好好吃飯才是。我們先下去吃飯,如何?”陸雪錦問道。

他摸摸少年的臉頰,平日裏吃的良多,肉沒有長臉上, 全都長在個子上了。瞧著還是像初見時那樣單薄,若是臉頰再圓潤些應當更加可愛。

“不吃。”慕容鉞說,“哥還在意我吃不吃飯, 等你走了之後我再也不吃了。我要把自己餓死。”

陸雪錦瞧著少年咬牙的模樣,不由得無奈,他低言道:“就算我隨著殿下前往離都,哪能日日都在一起, 難道我與殿下分開殿下便要絕食嗎?”

慕容鉞才不上他的當, 分得清其中的不同,對他道:“自然不會。長佑哥若隨我去離都, 我日日歡喜都來不及,你現在要回盛京,這分別如何能一同而視。”

“說到底還是哥不信任我,哥覺得隨我前去離都只能躲躲藏藏。哥前往盛京我的性命全要靠哥去爭取,那樣的話我寧願不要。”

“我從未輕視過殿下, 殿下何出此言,”陸雪錦靜靜地聽著, 他瞧著少年的眉眼,見裏面銳利之色橫生,似要將這天地穿透掃凈了。

他認真道:“殿下也要體諒我一二心境。我比殿下年長許多,總不忍見殿下受波折之苦,我前往朝政之中,是想要保護殿下。若以我之能,能夠讓殿下覆辟變得不那麽艱難,我自甘之如飴。”

慕容鉞眼眸裏倒映著他的神情,他如此神色,引得少年盯著他瞧,那眼中翻轉而出的情緒難以自持。他隨之察覺到腰間的手臂用力,殿下咬在了他的脖頸上,他側眸看過去。

空氣中聞見了血腥味,他未曾掙紮,少年抱著他將他全身浸透了,無處發洩的怒意落在他身上,翻咬著他的耳垂,在他耳側留下好幾道牙印。

這問題沒有商量出結果來,他倒是被殿下占盡了便宜。那吻落在他腿側,沾出緋紅的痕跡,又被雪白的衣袍蓋上,只在蹭過衣衫時傳來微弱的陣痛。

好不容易哄的不說話了,陸雪錦牽著少年下樓,讓人煮了一份素面,他在對面盯著人。慕容鉞揣著袖子瞧他,又瞧瞧素面,吃了兩口瞧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盯著他看。

半夜陸續有人進入客棧,遠遠地瞧見了行人隊伍。那來來往往的男子女子抱著行李,他們聽見了金屬碰撞在一處叮當作響的動靜。包子裏的一角露出來,金釵的紋樣、畫眉的工具,仿制的甲胄,瞧著像是戲班子進來了。

待他與殿下吃完面,回到房間時,對面傳來了戲子咿咿呀呀的嗓音。深夜練嗓子,索性聲音並不高,聽著像是隨意地哼上兩句。睡前仍然能夠聽見。

陸雪錦點了一根蠟燭,燭光照著他的面容,半夜又下起雨來。

在夏天的時候,深夜常常能夠聽見杜鵑鳥的啼鳴。古人常言杜鵑啼血猿哀鳴,那鳥聲與如今戲子哀怨的嗓音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在窗前駐足聽了良久,側眸瞧著慕容鉞睡下了,少年懷裏仍然抱著他的抱枕,睡得並不安穩。

不知是做了什麽噩夢,他在床側瞧著慕容鉞的睡顏,見少年額頭冒出了冷汗,唇色也逐漸發白。他不由得去摸小孩腦袋,低溫一片。

他於是拿著蠟燭去打了一盆熱水,毛巾擰幹了放在殿下腦袋上。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少年的衣衫汗濕了,那發絲濕漉漉的落在臉頰邊,墨發籠罩在身側,連綿了窗外的夜色一般。圓領衣衫露出一角修長的脖頸,那脖頸處的喉結愈發明顯,汗珠落在下頜處,往下滴濕一片暈跡。

他守在床側為少年擦拭身體,那衣衫之下的傷痕露出來,在心口留下了兩道大小不一的痕跡。一道形似瘡口,另一道如同蜿蜒的口子斜著生長。兩道傷痕如今已經長全,他摸上去,碰到疤痕時殿下下意識地便蹙眉。

一整個晚上,因為殿下沒有睡好,他未曾合眼。第二日天亮了,那戲子的聲音止了,殿下卻沒有醒來。前一天生龍活虎的少年,第二日便蔫巴了;他瞧著那淩霄花蜷縮起葉子,明艷的蜷縮成了一團。

紫煙連忙去請了大夫。

陸雪錦:”先前殿下可有這樣的癥狀?“

藤蘿搖搖腦袋,回覆道:“未曾。在宮中的時候殿下好好的,狩獵場上受傷了,回來之後也只是在自己父親母親那裏的牌位呆的時間長了些,未曾一睡便不起過。”

瞧著倒像是先前魘住的癥狀。

陸雪錦眼下泛出青幽,先前做決策做的如此鎮定,如今瞧見少年生病,有些後悔前一日說出的話。若是到了離都再提此事,是不是殿下便不會生病了?

這連日的雨,紫煙很快便回來了。

“離得最近的大夫因了雨勢不願意過來,奴婢已經讓侍衛去請了城中的大夫,需要等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自然等不得,陸雪錦詢問道:“最近的大夫在何處?”

紫煙:“在鐵閘口,離得並不遠。只是宋芳庭大人也在附近,聽聞她要見大人一面,恐怕處理完定州的事情就會趕過來。”

“那樓下的戲班子便是前來做宋大人的生意。奴婢早上聽說了,宋芳庭喜歡看戲,這些戲班子便是來唱給她聽的。”藤蘿說。

陸雪錦:“備馬車,先將殿下送到大夫那裏。”

睡不醒不知是什麽癥狀,他心生擔憂,碰上少年的額頭,一旁的藤蘿扶著人。他們一起下樓,因了下雨順帶著戴了鬥笠。鐵閘口離客棧不過一刻鐘的時辰,雨倒是越下越大了。

陸雪錦瞧著窗外的雨勢,那秋雨刮在葉子上,枯萎的秋葉落在泥地裏堆了厚厚的一層。身側的藤蘿瞧著他,對他道:“公子不必擔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很快會好起來的。”

“殿下平日裏鮮少生病,不舒服也未曾講出來。”他說,又摸摸少年臉頰,貪戀那一抹溫度。

藤蘿若有所思道:“殿下興許並不在意這些,總覺得不必告知於人自己也能解決。如此積累久了便會成病癥。”

待到了地方,大夫住在巷子之間。陸雪錦背著少年踏入巷子,低矮的沈木制的木柱,往上是灰色的瓦底。此為南方的建築風格,庭院裏栽種的植物被修剪的成形,四處都是橋與碧波的湖,往上瞧著天總覺得距離天很近,白雲悠悠地飄過,柳樹的枝葉隨之拂動。

他耳側傳來若有若無的氣息,背上的少年在此時醒了過來。慕容鉞碰到他腦袋邊的鬥笠,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長佑哥”。

“哥……你為何要背著我,我們現在要去哪裏?”慕容鉞詢問道。

“殿下醒了?”陸雪錦察覺到一滴水珠落在脖頸處,那雨絲順著鬥笠往他衣領縫隙裏鉆,帶來絲絲的涼意。

“殿下生病了,如今我們在見大夫的路上。現在可有感覺好些?腦袋痛不痛?”

他詢問道,卻並沒有得到回覆。路過湖面時瞧見了倒影,自己背著少年,背上的少年又睡了過去,睡過去之前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脖子,那俊冷的面容陷入一片蒼弱的枯白之中。

若是殿下醒來,一定會說自己沒事。殿下的性格與兄長完全不同,殿下有事會自己處理,不喜他人發現自己的弱勢。即便是對他也一樣,那弱勢對少年來說猶如缺陷,只自己藏著苦色與疲憊,在外總是活潑天真與沈穩之色。

他瞧著自己背著殿下的倒影,背上的少年猶如化成一片羸弱的土壤,其上長滿了鮮艷而濃稠的花色,蛾子與蝴蝶在其上翩翩起舞,鉆入殿下的眼球之中,透過那雙銳利的眼折射而出無限的生命力。

“啪嗒”一聲,水滴落在他腳邊。他腳邊鉆出一道紅色的影子,擡眼便瞧見了一張張揚與自己別無二致的容顏。紅衣少年自水中而生,從倒影裏生長出來,從他記憶裏生長出來。

他往前走,紅衣少年也往前走,並不言語,只是在他身側瞧著他。

紅衣少年掌中拿著他年少時的書卷,踩在泥地裏濺出來泥水至他的袖袍。見他腳步頓住,紅衣少年湊過來看他。

“做事要從一而終,這不是你自己說過的嗎?如今又是在做什麽。”

紅衣少年逼近他,盯視著他的眼珠,他在裏面聽出來了平靜的嘲諷之色。那道影子隨著他踏入大夫的屋子,身影鉆進雨水之中消逝了,鉆進他的影子裏與他融為一體。

“瞧瞧這麽大的雨,當真是下的沒完了。不往該下的地方下,不該下的地方倒是下個不停。”大夫此時正在院子裏,瞧見有人進來,連忙接應了。

“可是方才前來請人的侍女本家?我腿腳不好,雨天出不了門,勞煩你把病人送過來。放在這裏便是,讓我瞧瞧。可是發燒了?”大夫問道。

慕容鉞躺在小床上,陸雪錦聞言道:“未曾。先前他受了兩回傷,有一回與現在的癥狀相似,一睡便醒不來了。如此……可有法子能解?”

“一睡便醒不來了?那便不是身體上的癥狀,”大夫說著,掀開了慕容鉞的眼皮,仔細地瞧瞧,又摸了殿下的心脈。

“我這處多診斷的是體外之傷,您這癥狀倒是少見……不過也不是沒有接觸過。先前我有一回接過一個士兵,那士兵在戰場上半條腿都讓人戳斷了,抱著自己的腿入城來看病。城中沒有大夫願意接,我過去給他接上了斷腿。他在我這養了半年,腿腳是養回來了,與這少年癥狀一樣,時不時地睡過去便醒不來。時而抱著自己的腿自言自語,還陷在那一日的噩夢裏。”

大夫對他道:“我給你裝一些糖水,你每日餵給他。待他醒來之後詢問他受傷的經過,興許是又受到了刺激。再給你開一些安神的藥物,若是之後情況變嚴重了,你去扶溝城裏找一名大夫,喚做秋吉。此人擅長這類病癥。”

“這……”陸雪錦說,“他路上醒來了一回,又睡了過去。如何才能讓他醒來?若是一直不醒呢?”

“這……這誰也說不準,看他的造化便是。”

陸雪錦瞧著少年的側臉,明白大夫的言下之意,在這院子之中拿了一些糖水和安神藥,與藤蘿原路返回。

若說這兩日發生之事,遠不如先前兇險。少年在手刃侍衛與大鬧婆娑教時,尚未有如此癥狀。前一日不過是提了一回與之分別,如今便做了噩夢不願醒來?

陸雪錦在馬車上陷入沈思之中,他沈靜的眼底倒映著少年的眉眼。身側的藤蘿方才聽了個全程,在一旁道:“公子放心便是,殿下一定會很快醒來的。”

“每回公子一要走殿下便要氣的暈過去,他氣性太大了些。”

慕容鉞這一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陸雪錦一天一夜沒有合眼,那對門的戲子已經練好了嗓子,他在小孩床側守著,只見那戲子一吊嗓子,床側少年便開始冒出來冷汗。不知夢見了什麽可怖之事。

平日裏吵吵鬧鬧,不是要看小人書便是喝奶茶,不是神出鬼沒便是不懷好意,一個不留神便瞧不見人。如今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乖巧地在床側躺著,卻令他的心被揪起來一般,時不時地便要上手碰碰體溫,擔心人醒不過來。

快點醒來才是。

陸雪錦守在慕容鉞身側,沒撐住睡了過去,他在半夜醒來,少年抱著他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他的懷裏當巢穴一般蝸居在他身側。他瞧著人如此模樣,像是小貓蜷縮起尾巴窩進他懷裏。

第二日一早,待他醒來,便對上一張若有所思的臉。慕容鉞已經醒來,少年淩厲精致的五官湊近瞧他,那眼珠裏病色一掃而凈,濃稠似墨汁一般混沌散開。寬闊的肩膀未曾著衣物,墨發隨意地散在身側。

“長佑哥,我好像做夢了。夢到你背著我帶我去看病。”慕容鉞說。

一邊說著,慕容鉞朝他身上撲,直接便壓在了他身上,瞧著他耳垂處,湊近先舔了一口,“這才一個晚上,怎麽印子都不見了。”

“殿下並非做夢,昨日我背著殿下去看了大夫。殿下白日裏未曾醒來……如今可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陸雪錦問道。

“哪裏不舒服?”慕容鉞分毫不覺,還在生前天的氣,指了指自己的臉道,“這裏不舒服。要哥親一百下才能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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