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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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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VIP]

“兄長……?”薛熠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他陷入夢魘,夢裏總是夢見少時的陸雪錦。

少年陸雪錦擔憂地瞧著他,手掌放至他額頭上, 對他道:“兄長早點醒來,我和父親十分擔心你。你若是醒來, 我們才能安心。”

整座惜緣殿裏一片死寂,以賈太醫為首,幾名大夫顫巍巍地瞧著床榻上的聖上。好幾回人氣息消失了,他們心臟實在承受不住。

“怎麽偏偏這回如此嚴重?聖上若是醒不過來,反倒更危險。”

賈太醫:“實在不行, 只能用那一味藥材了。”

“這……”旁邊的顧太醫開口道,“這萬萬不可,若是聖上醒來, 得知你我開服禁藥,那可是殺頭的罪過。”

賈太醫:“若是不用,興許聖上熬不過今晚。用了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待聖上醒過來,我自會向他請罪。”

顧太醫瞪大了一雙眼, 瞧著賈太醫心意已決, 不由得甩袖子嘆口氣。

“你醫術在我們之上,按照你說的便是。若是聖上安然無恙, 整座太醫院陪葬亦死而無憾。”

待一碗湯藥餵給薛熠,賈太醫在床側以針灸分別紮了幾個穴位,薛熠身體流出黑色的血來。

賈太醫瞧著銀針上血,對顧太醫道:“聖上體內殘留有毒。你瞧瞧這血,黑中泛亮, 稠若水銀。這種毒我只在胡族典籍裏見過。”

顧太醫額頭冒出一層冷汗,他低頭擦了擦, “這……可是有人給聖上下毒?”

“此事不歸我們管,稟給宋詔大人便是,交由他查,”賈太醫,“從今日起,聖上的膳食由太醫院負責,所有送來的食物與水檢驗之後才能呈給聖上。”

顧太醫問道:“你有幾分把握?”

賈太醫:“這藥材烈性,若聖上意志過人,方能起死回生。”

銀針收回,賈太醫瞧著床榻上的聖上。前兩天剛去陸雪錦那處為九殿下治病。他對待病人一視同仁,從不打聽緣由,也不透露病人信息。只是不知為何……總覺這兩人同時身陷囹圄,時間過於巧合了些。

宮外。

幾天過去了,宮裏那處沒有動靜,秋福澤派了好幾撥人過來,分別給他和宋詔傳信。請他和宋詔前往府上一坐。宋詔未曾理會,他也沒有回覆過。

陸雪錦仔細地檢查慕容鉞的傷口,上回的箭傷留了疤,這回傷勢方長好,留了一道新的疤痕。他摸上去,少年立刻悶哼出聲。

“哥。”慕容鉞低頭也看一眼自己的傷,隨即又擡眼瞧他,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少年懷裏抱著布娃娃,自從醒來之後瞧見了,便抱著不願意松手了。原本是一直跟著他,現在布娃娃也要走到哪帶到哪。睡覺時放在床頭,吃飯時放在懷裏,洗澡時也要單獨用個木盆放著。

陸雪錦瞧著那與他模樣別無二致的布娃娃,一邊感嘆紫煙手巧,眼角掃見慕容鉞不停摸布娃娃的眼珠子,他不由得嘆口氣。

“殿下,今日跟我一起出趟門如何?”

聽他說要出門,慕容鉞扇形眼睜開,空洞洞地發暗,捕捉到“一起”兩個字,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緊張的神情稍稍放松了。

開不了口。慕容鉞抓著他的手,不知如何表達情緒,他於是耳朵湊過去,想聽小孩講話。

慕容鉞半天講不出來,憋了好一會,盯著他耳畔瞧了半天,用嘴唇輕輕地碰了一下。

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如今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他側目看過去,少年親他一下。他尚未反應,少年反而臉上紅透了,抱著布娃娃渾身冒煙。

“哥。長佑哥。長佑哥。”

陸雪錦接住人,慕容鉞撲進他懷裏,原先沒覺得有什麽,現在連帶著布娃娃一起,那眼珠子烙在他胸口的位置,他面上維持著鎮定,淡定地按住激動的小孩。

“殿下。該出門了,我們早去早回。”

他話音落了,慕容鉞沒有反應。少年認真地抱著他,擡眼瞧他,密密匝匝的眼睫下眼珠發亮,盯著他的嘴唇看。

這是非親不可。

他瞧出來了,不知眼前少年如今保留了哪些性情,卻仍舊是聰明的。只要知道他有請求,總要一些條件來換。

只是這回沒等他反應過來,慕容鉞已經等不及了。對方眼底倒映著他唇畔中央的珠子。那裏飽滿紅潤,像是禁果一樣吸引人。

他的嘴唇一疼,鼻尖撞在一起,慕容鉞咬了上去。

方碰上,彼此的氣息互相沾染,慕容鉞臉上驟然漲紅,眼底亮晶晶地發稠,情緒像蛛網一樣變得稠密而粘膩,毫無章法地又親又舔、像是吃到了最甘甜的果子,虎牙在他唇角處留下牙印。

慕容鉞的氣息侵蝕著他,想要往更深處蔓延,清淡的吻如何也無法滿足,他嗓間發澀,被少年咬過的地方發痛發麻。

“……殿、殿下。”他按住了人,方攔住慕容鉞的動作,慕容鉞尚未嫌夠,好奇地盯著他看,又在他唇畔處親了兩下。

陸雪錦一向以鎮定沈穩自居,他心靜而無波無瀾,他的這些性格特點反倒成了讓少年得寸進尺的弱勢。每回在他靜靜思索時,九殿下已經偷親了他好幾回。

“好了,殿下,我們該出門了。”他無奈地嘆口氣,茶褐色眼眸翻過去,瞧見慕容鉞揚起唇角,往下牽著他,一邊抱緊娃娃。

他心又一軟,原本要說的話講不出來了。若是責怪人,總覺得不忍心。

“長。佑。哥。”慕容鉞一個字一個字地低聲念出來,又重覆道。

“長。佑。長。佑。長。佑。”

陸雪錦耳畔傳來低沈的嗓音,九殿下一邊喊他的名字,咬字逐漸清楚,又輕輕地在他耳畔啄吻了一下。

凡世之景倒映在湖泊之上,猶如一面鏡子。上面浮現出他親陸雪錦耳畔的模樣,慕容清在一旁瞧見了。

慕容清:“長佑?他如今待你視若親人。可要回去?”

慕容鉞靜靜地瞧著,他戀慕青年已成為本能,只是在這水天之城外,在這灰霾的天空外掩藏著某團巨大的陰影。

“……”慕容鉞,“我在此地心如止水,和長姐待在一起沒什麽不好。”

他靜靜開口,瞧著湖泊中自己追尋本能去舔吻青年,青年未曾抗拒,他視線轉向別處,不去看湖泊中人。

慕容清對他道,“你如今長大了,有了心事。我自然也更情願你多待,只是心結不解,積壓久了恐怕會成病癥。”

“嗯,不會有那一日,”慕容鉞應聲道,他看著湖泊中有小魚游過,藏在藕花深處。

慕容鉞:“我想在這裏多待一會,長姐先回去便是。”

慕容清沒有多問,對他道:“早些回去,我在家中等你。”

人走了,天地之間只剩下他一個人。此地是他心境之中,灰蒙蒙的沒有任何顏色。他盯著水墨畫一樣的小魚,伸手一碰,小魚身體破了一個大窟窿,五臟六腑都順著窟窿往外流。

“哥。”

陸雪錦稍微走遠了一點,少年在他身後不滿地喊他。他拿起書冊,不由得又放下來,對慕容鉞道:“殿下,我在找書。若是殿下閑著,一起幫我找找怎麽樣?”

“找一些關於解離病癥的古籍。”他說道。

慕容鉞聞言扭過去看書架,聽他的話開始找他說的書冊。

每翻兩本書,總要扭頭過來瞧他一眼。他註意到慕容鉞灼熱的目光,有點擔心人脖子要扭壞了。

整個書鋪逛了一圈,他只找到一本,少年懷裏卻抱了好幾本書。好幾本是兵書,其中一本是雜書,還有兩本小人書。

察覺到他的目光,慕容鉞眼中黑白分明,詢問道。

“哥。哥——哥?”

“……”陸雪錦扶額,回應道,“可以買。殿下喜歡,都可以買。”

書鋪老板看著這兩人詭異的行為,因為是客戶,到底沒有表現出來,面帶微笑地給他們兩個結賬。

“兩位慢走。”

慕容鉞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懷裏抱著書冊非常歡喜,俊冷的面容露出笑意,眉眼閃亮而明媚。

“長。哥。佑。哥。佑。長。哥。哥。長。哥。佑。哥。佑。長。長。長。”

“長佑哥哥長佑佑長哥哥佑長長佑哥哥哥哥。哥——”

慕容鉞嘰裏咕嚕說了一堆,陸雪錦認真地聽著,一個字都聽不懂,只隱約從少年講話的情緒判斷一二。

“我知道了,殿下。”陸雪錦狀似聽懂地點點頭。

“哥——”慕容鉞喊他一聲,在屋檐之下湊過來親了他一口。

他不由得頓住,碰到自己臉頰,少年抱著書冊,面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小虎牙若隱若現。

書鋪旁邊是一間賣魚缸的瓷器屋。他透過清亮的釉瓷瞧見自己的模樣,自己唇畔不自覺地揚起,裏面的小魚在荷葉裏游來游去,似在因為他的神情而喜悅擺尾。

他正要開口,眼角突然掃見了幾道身影。不遠處朱紅墻角之下,宋詔、蕭慎,越嵐心,還有一名女童,幾人走在一起。

陸雪錦見狀立刻噤聲,他牽著身側少年躲起來。遠遠地瞧著,蕭慎和越嵐心有說有笑,還是先前模樣。女童由宋詔牽著,年齡不到十歲。

那女童應當是越嵐心的表妹,李氏原本是越王府裏的下人,後來受恩和越王侄女成親,生下一女喚作李桂傾。

他之前有所耳聞,宋詔對於越嵐心格外寬待,京城未曾有女子入宋詔的眼。他目光落在李桂傾身上,那女童如今面容稚嫩,卻生得柳眉鳳目,隱隱有幾分熟悉。

這宮中柳眉鳳目之容,傾城傾國之姿,唯有先梁長公主。

“……”陸雪錦盯著幾人看了片刻,直到人離去,他這才收回視線。

慕容鉞在他身後,少年循著他的目光,看幾人一眼便繼續瞧他。

陸雪錦:“好了。殿下,我們回去。”

回到小院。

陸雪錦翻看古籍,慕容鉞坐在他對面,布娃娃正對著他,小人書在他面前擺開,裏面講的都是一些俗套的鬼故事。

他見慕容鉞神色認真、看書看著看著揪著布娃娃不放,沒一會人挪了挪椅子,坐得離他越來越近。

直到人已經貼著他,慕容鉞不再看小人書,湊過來看他的書,喊了他一聲。

“長佑哥。”

陸雪錦這才瞧人,“書不好看?”

“哥。”慕容鉞稍微放開布娃娃,黑白分明的眼瞧著他,修長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腿。

陸雪錦佯裝不懂,詢問道:“殿下腿疼?”

少年立刻搖搖頭,抓著布娃娃,在自己腿上做了個放的姿勢,讓娃娃坐在他腿上,然後又拿一本書,讓布娃娃看書。

陸雪錦:“殿下也想看我手裏的這本。還是想聽故事?”

慕容鉞扇形眼皮微微睜開,努力地瞧著他,見他半天不明白意思,嗓間發出低低的聲色,下頜線不由得繃緊了。

“哥——”

“長佑哥。”九殿下又喊了他,語氣稍微有些不高興,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少年著急的模樣,在一旁耐心引導。

“殿下想說什麽,慢慢說,別著急。”

“你如果說出來了,今日我就變成娃娃坐你懷裏看書。如何?”他開口道。

慕容鉞臉上立刻漲紅,瞳孔小貓似的張開,唇畔張了張,嗓眼發出幾聲顫音。那一日的電閃雷鳴似將他的聲帶劈壞、將他的三魂七魄擊飛,眼前青年猶如飛天的雪花,他總擔心抓不到轉瞬而逝。

“哥。”

慕容鉞努力地想講出來,他只發出幾個沙啞的字節,連不成聲。越是努力,他越是著急,急得臉上紅暈蔓延至脖頸,整個人都要氣得冒煙了。

“哥……”眼見著少年眼中糾結不定,急得快暈過去了。

陸雪錦不由得嘆口氣,開口道:“殿下,講不出來也沒關系。不要著急,今日不行,我們明日繼續練習。”

“安心便是。”他碰到少年指骨,輕輕地摩挲。

這一撩撥,慕容鉞整個胸腔裏的火苗無處發洩,側面緋紅的耳飾一晃而過,隨即沒忍住惡狠狠地在他耳畔咬了一口。

濕膩的氣息落在他耳側,少年眼中燃著兩簇火苗,幽黑的火焰又化成灰飛消散了。

氣息隨之變得劇烈起伏,似在忍耐著。

他任慕容鉞抓著他的手腕,粗重的力道令他不得不繃直指骨。碰到自己耳垂,他方碰上去,像是撞上了對方的某個著火點。

那一團明烈的焰火又燃起來,他不禁怔住,少年隨即欺身,壓著他的手腕往後一栽,他們一同倒在床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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