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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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悲涼
白允也沒有瞞她，本來她今天過來也是打算讓趙常在心裏有個準備的。
順便，她還想去看一眼良嬪。
父皇的旨意剛下沒多久，良嬪應該還在冷宮裏。
“從證據上來講，的確是麗美人。李答應出事那晚，攝政王也正巧聽到了些什麽。所以從一開始，本公主與攝政王就懷疑麗美人。”
只可惜，苦於沒有證據，這才讓麗美人逍遙法外。
趙常在攥緊了拳頭，瘦小的身子裏迸發出強大的恨意。
“臣妾會讓麗美人付出代價的！”
她入宮本就只是為了陪姐妹一起，卻沒想到姐妹先一步離她而去。
如今這皇宮她也沒什麽可留戀的了，倒不如為姐妹報仇！
趙常在眼裏的恨意逐漸凝聚起來，白允自是看出來了。
她猶豫了一下，問她：“可要同我一起去見見良嬪？”
趙常在眼底的恨意熄滅，猶豫了一下，木然地點了點頭。
“還請公主稍等片刻，妾身去換身衣服。”
白允沒有拒絕，畢竟此時趙常在身上的衣服也確實有些不合適。
等趙常在換了衣服，兩人才出了門。
寒息等在冷宮門口，看見他，兩人也沒覺得意外。
“人還在裏面？”
寒息點了點頭，“工部尚書在大殿上撞柱，陛下這會兒心情繁亂，還沒顧上讓安公公處理良嬪。”
白允松了口氣，與寒息平排進了冷宮。
趙常在還是知道些規矩的，落後半步，跟著兩人也進去了。
皇帝的後宮妃子少，冷宮也形同虛設。
這麽久以來，住進來的也就只有良嬪一個。
所以良嬪住的房間很好找，三人大步過去。
門口的婆子是良嬪從家中陪嫁帶進宮的，看見三人，眼眶一熱。
“公主，王爺，常在，你們是來救我家娘娘的嗎？”
白允低頭看了年邁的老嬤嬤一眼，沒說話。
寒息一向話少，自然就更不會開口了。
反倒是趙常在，素來與良嬪沒什麽交流，這會兒卻開口勸慰老嬤嬤了。
“我們想見良嬪一面，嬤嬤可否通融？”
老嬤嬤眼眶紅潤，忙讓了道：“哎，老奴這就請娘娘出來。”
都說冷宮裏汙穢，那些個妃子們也不是沒來落井下石過自家娘娘。
她們都不願意進去。
嬤嬤也就以為這三位尊貴的主子也不願意進去了。
白允喊住了老嬤嬤，“嬤嬤慢著，不必麻煩了。我們進去便是。”
她們想說的話，在外面也不好說。
畢竟隔墻有耳，若是被有心人聽進去，只怕又是一場不小的風波。
老嬤嬤陪著自家娘娘在宮裏也過了大半輩子了，自然明白白允的顧慮。
沒拒絕，只推開了門，朝裏面喊了一聲，便讓白允三人進屋了。
都說入了冷宮，這輩子也就廢了。
不少女子都或瘋或死在冷宮裏，良嬪進來的時間不長，這會兒還能保持理智。白允嘆了口氣，目光聚攏，看向坐在破敗小榻上的良嬪。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攪在一起，全然沒了初見時矜貴的模樣。
“你們也是來看本宮笑話的？”
良嬪聲音淡淡的，細聽之下還有些嘶啞。
以前嬌生慣養的小主子，來了冷宮只怕也是受辱。
畢竟冷宮那些勢利眼的下人可不會給他們什麽優待。
好在良嬪衣衫還算整潔，看起來沒被欺辱。
又許是外面那個嬤嬤的功勞。
白允沈默了一下，抿緊唇瓣道：“你可知，李答應被害一案，被推到你身上背鍋了。”
良嬪楞了一下，明顯沒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雙目猩紅，頭發淩亂的披在身後，目光死死地盯著白允。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麽？”
白允將話重覆了一遍。
良嬪未必是沒聽清，再聽一遍，她仍是不能接受。
“怎麽會？怎麽可能？本宮與李答應無冤無仇，從未有過什麽過節，怎麽會冤枉到本宮身上？”
有那麽一瞬間，白允心裏的愧疚被無限放大。
如果不是她還忌憚左相，如果不是她如今羽翼未豐，其實她也可以與左相頑抗到底，還李答應一個真相大白。
還良嬪一個清白無憾。
只可惜，都是如果罷了。
白允捏了捏拳頭，眸中有些不忍：“麗美人篡改了供詞，讓證人翻供，如今所有證據都指向你。父皇已經不打算再查，已經給你…定罪了。”
良嬪身子一個踉蹌，癱坐在榻上，面色灰白。
白允以為她會哭會鬧會含冤，卻沒想到良嬪格外的平靜。
在很久的沈默之後，她苦笑一聲，“倒是沒想到我陳良一生就折在了皇宮裏。可惜…可惜。”
趙常在眸間一動，輕聲問她：“可惜什麽？”
良嬪自嘲地笑了笑，“可惜我這一生，拘束在皇宮，尚未見過這大千的大好江山，也不曾歷盡這人世間的苦味甘甜。換做是你，你甘心嗎？”
這話一出，就連漫不經心的寒息都沈默了一下。
後宮十二妃，嫁進來之後幾乎就與外面隔離。
這人世間其實還是有很多美好的。
姊妹相惜，兄友弟恭，孫繞膝下，相敬如賓。
只可惜一入宮門，她就像是被囚禁在囚牢裏的犯人一樣，躲著後宮裏的陰暗，還得追逐那一抹不屬於她的光。
她失去了自由。
許是對良嬪的話很有感觸，趙常在的聲音也忍不住帶了幾分哽咽。
“我原以為，良嬪是個囂張跋扈、恣意妄為的大小姐，卻沒想到，竟是向往自由之人。”
良嬪閉了閉眼睛，對於趙常在的評價不置可否。
她沈默了一會兒，平覆了些情緒，再睜眼，眼底盡是涼薄。
“公主想說的就只有這些？”
白允啞言，最終點了點頭。
“可妾身倒是有一件事想同公主說。”
她閉上眼睛，不看三人，神情似是解脫又似是慵懶。
“陛下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吧？”
白允心上一緊，面上也沒了悲戚與同情之色，反倒帶上幾分凝重。
“看來良嬪知道些什麽？”
良嬪勾了勾唇，擡眸看了眼趙常在與攝政王，不緊不慢道：“公主確定要讓我在這裏說？”
寒息倒是無妨，只是趙常在可不可信尚未可知，事關父皇的性命，白允不敢拿這個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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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允也沒有瞞她，本來她今天過來也是打算讓趙常在心裏有個準備的。
順便，她還想去看一眼良嬪。
父皇的旨意剛下沒多久，良嬪應該還在冷宮裏。
“從證據上來講，的確是麗美人。李答應出事那晚，攝政王也正巧聽到了些什麽。所以從一開始，本公主與攝政王就懷疑麗美人。”
只可惜，苦於沒有證據，這才讓麗美人逍遙法外。
趙常在攥緊了拳頭，瘦小的身子裏迸發出強大的恨意。
“臣妾會讓麗美人付出代價的！”
她入宮本就只是為了陪姐妹一起，卻沒想到姐妹先一步離她而去。
如今這皇宮她也沒什麽可留戀的了，倒不如為姐妹報仇！
趙常在眼裏的恨意逐漸凝聚起來，白允自是看出來了。
她猶豫了一下，問她：“可要同我一起去見見良嬪？”
趙常在眼底的恨意熄滅，猶豫了一下，木然地點了點頭。
“還請公主稍等片刻，妾身去換身衣服。”
白允沒有拒絕，畢竟此時趙常在身上的衣服也確實有些不合適。
等趙常在換了衣服，兩人才出了門。
寒息等在冷宮門口，看見他，兩人也沒覺得意外。
“人還在裏面？”
寒息點了點頭，“工部尚書在大殿上撞柱，陛下這會兒心情繁亂，還沒顧上讓安公公處理良嬪。”
白允松了口氣，與寒息平排進了冷宮。
趙常在還是知道些規矩的，落後半步，跟著兩人也進去了。
皇帝的後宮妃子少，冷宮也形同虛設。
這麽久以來，住進來的也就只有良嬪一個。
所以良嬪住的房間很好找，三人大步過去。
門口的婆子是良嬪從家中陪嫁帶進宮的，看見三人，眼眶一熱。
“公主，王爺，常在，你們是來救我家娘娘的嗎？”
白允低頭看了年邁的老嬤嬤一眼，沒說話。
寒息一向話少，自然就更不會開口了。
反倒是趙常在，素來與良嬪沒什麽交流，這會兒卻開口勸慰老嬤嬤了。
“我們想見良嬪一面，嬤嬤可否通融？”
老嬤嬤眼眶紅潤，忙讓了道：“哎，老奴這就請娘娘出來。”
都說冷宮裏汙穢，那些個妃子們也不是沒來落井下石過自家娘娘。
她們都不願意進去。
嬤嬤也就以為這三位尊貴的主子也不願意進去了。
白允喊住了老嬤嬤，“嬤嬤慢著，不必麻煩了。我們進去便是。”
她們想說的話，在外面也不好說。
畢竟隔墻有耳，若是被有心人聽進去，只怕又是一場不小的風波。
老嬤嬤陪著自家娘娘在宮裏也過了大半輩子了，自然明白白允的顧慮。
沒拒絕，只推開了門，朝裏面喊了一聲，便讓白允三人進屋了。
都說入了冷宮，這輩子也就廢了。
不少女子都或瘋或死在冷宮裏，良嬪進來的時間不長，這會兒還能保持理智。白允嘆了口氣，目光聚攏，看向坐在破敗小榻上的良嬪。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攪在一起，全然沒了初見時矜貴的模樣。
“你們也是來看本宮笑話的？”
良嬪聲音淡淡的，細聽之下還有些嘶啞。
以前嬌生慣養的小主子，來了冷宮只怕也是受辱。
畢竟冷宮那些勢利眼的下人可不會給他們什麽優待。
好在良嬪衣衫還算整潔，看起來沒被欺辱。
又許是外面那個嬤嬤的功勞。
白允沈默了一下，抿緊唇瓣道：“你可知，李答應被害一案，被推到你身上背鍋了。”
良嬪楞了一下，明顯沒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雙目猩紅，頭發淩亂的披在身後，目光死死地盯著白允。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麽？”
白允將話重覆了一遍。
良嬪未必是沒聽清，再聽一遍，她仍是不能接受。
“怎麽會？怎麽可能？本宮與李答應無冤無仇，從未有過什麽過節，怎麽會冤枉到本宮身上？”
有那麽一瞬間，白允心裏的愧疚被無限放大。
如果不是她還忌憚左相，如果不是她如今羽翼未豐，其實她也可以與左相頑抗到底，還李答應一個真相大白。
還良嬪一個清白無憾。
只可惜，都是如果罷了。
白允捏了捏拳頭，眸中有些不忍：“麗美人篡改了供詞，讓證人翻供，如今所有證據都指向你。父皇已經不打算再查，已經給你…定罪了。”
良嬪身子一個踉蹌，癱坐在榻上，面色灰白。
白允以為她會哭會鬧會含冤，卻沒想到良嬪格外的平靜。
在很久的沈默之後，她苦笑一聲，“倒是沒想到我陳良一生就折在了皇宮裏。可惜…可惜。”
趙常在眸間一動，輕聲問她：“可惜什麽？”
良嬪自嘲地笑了笑，“可惜我這一生，拘束在皇宮，尚未見過這大千的大好江山，也不曾歷盡這人世間的苦味甘甜。換做是你，你甘心嗎？”
這話一出，就連漫不經心的寒息都沈默了一下。
後宮十二妃，嫁進來之後幾乎就與外面隔離。
這人世間其實還是有很多美好的。
姊妹相惜，兄友弟恭，孫繞膝下，相敬如賓。
只可惜一入宮門，她就像是被囚禁在囚牢裏的犯人一樣，躲著後宮裏的陰暗，還得追逐那一抹不屬於她的光。
她失去了自由。
許是對良嬪的話很有感觸，趙常在的聲音也忍不住帶了幾分哽咽。
“我原以為，良嬪是個囂張跋扈、恣意妄為的大小姐，卻沒想到，竟是向往自由之人。”
良嬪閉了閉眼睛，對於趙常在的評價不置可否。
她沈默了一會兒，平覆了些情緒，再睜眼，眼底盡是涼薄。
“公主想說的就只有這些？”
白允啞言，最終點了點頭。
“可妾身倒是有一件事想同公主說。”
她閉上眼睛，不看三人，神情似是解脫又似是慵懶。
“陛下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吧？”
白允心上一緊，面上也沒了悲戚與同情之色，反倒帶上幾分凝重。
“看來良嬪知道些什麽？”
良嬪勾了勾唇，擡眸看了眼趙常在與攝政王，不緊不慢道：“公主確定要讓我在這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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