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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梨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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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梨花貓

“……”

身邊人面子登時有點掛不住。

溫慕林卻被逗笑,蹲下身,伸出手指。

小黑貓嗅了嗅,主動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後忽然轉身跳上沙發,叼起一顆毛絨球又放下,然後朝他們兩個人類喵喵叫,聽起來像是邀請。

身邊的人似乎有些無奈,解釋道:“它想要你跟他一起玩球。”

說完他就走過去,拋下一句“哦我家裏沒拖鞋,你穿鞋進來吧”,然後坐在沙發上,把貓抱懷裏,一邊蹂躪小貓咪,一邊低聲訓斥著:“你這家夥能不能矜持點,能不能給你爸爸我點面子,嗯?臭寶寶……”

臭寶寶。叫得這麽可愛。

溫慕林脫了鞋,光腳走進去,也在沙發上坐下,中間隔著一小段不近不遠的距離。

小黑貓歪頭看看兩個人類,然後從“梨”身上蹦下來,擠在兩人中間,一會兒蹭蹭這個,一會兒蹭蹭那個,又叼著球騷擾兩位人類,幾分鐘後,成功讓那點距離消失了。

坐得太近了。

溫慕林聞到厲梨身上的香水味,他其實能聞得出來不是什麽知名品牌,甚至有些仿冒的劣質感,若是在工作場合,他一定要因此給一個人打負分,寧願不噴,也不要噴假的。

可是此刻,他竟然想要再靠近靠近再靠近,輕聲問問他為什麽。

想要知道他的緣由,他的故事,他的所有。為什麽噴劣質香水,為什麽養貓,為什麽敢把人邀請到家裏來,卻不敢問名字。

“你——”

“你——”

同時開口。

是默契嗎,溫慕林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昨夜讓他失眠的罪魁禍首就在咫尺之間。

這是密閉空間,他可以做壞,可以報仇。

“怎麽了?”溫慕林問。

“……沒事。”對方想要逃。又要逃。不準。

“我有事。”溫慕林馬上接道。

身邊人一怔,擡眼看他。眼睛睜得那麽圓。怎麽貓也能養貓,犯法的吧。

溫慕林垂眸,目光包裹他身體的每一寸,低聲問:“如果我剛才不出現,你會在Kiz等到幾點?”

“什……”梨在他身邊發出了個不可置信的音節,反應了好久,才磕磕絆絆地接下去道,“什麽幾點?”

裝傻嗎。

溫慕林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錯落的身高給了他方便觀察對方的機會,從上方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他想要努力克制住,卻依舊飛快翕動的睫毛。

還有睫毛下那雙貓一樣的眼睛。平時是狹長上挑的貓眼,漂亮,甚至有些兇狠,此刻卻睜得圓圓的,還有些頓感。

哦。

貓應激了。

他惹的。

說的是身邊這只梨花貓,不是梨花貓養的那只小黑貓。小黑貓很有眼力見,趴在沙發的一角裏,安靜地打量著他們。

“沒有嗎?”溫慕林故意道,“可是店員說你從早上七點半等到剛才。”

“這店員怎麽——”身邊人忽然炸毛大聲控訴,頃刻間又心虛地弱下來,變成囁嚅,“怎麽……侵犯顧客隱私……”

,,聲   伏   屁   尖,,因為梨一開始的激動,也得益於這張沙發過於柔軟,他一動,沙發就塌陷一些,以至於本來就靠得很近的他們,現在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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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般咫尺間的距離裏,溫慕林說:“等這麽久,辛苦你了。”

辛苦,一種常見於上位者對下位者的體恤、認可,或是褒獎。是一種獎勵,就像小貓表現好了,主人滿意了,就可以得到貓條。

再野蠻兇悍的貓,看到貓條,都會毫不猶豫地舔上來。屬於他的褒獎,當然要全部吃掉。

“什麽辛苦……”梨花貓囁嚅,“那……那你還預定了一周的血橙滑蛋恰巴塔呢。”

但他身邊這只貓,似乎比一般的野蠻兇悍的貓,還要更難管教一些。

沒關系,溫慕林喜歡征服的過程。一開始就聽話的,有什麽意思。

“嗯。”溫慕林應道,“但昨天早上沒人來吃。”

不經意提起他犯的小錯誤,用不在意的語氣,來表現在意。犯錯是要被懲罰的,我還沒說原諒與否,你居然敢自己提,還當作你蠻橫的武器。

不乖了。

“那今早呢?”梨花貓問,聽起來有些不服。

他不明白,重覆:“今早。”本應是個問句,用的卻是陳述的語氣。

“店員說你預定了一周的。”梨花貓邊說邊揉搓自己的手指,“今早我要是不來,你……打算給誰啊。”

“你覺得呢。”

梨花貓別過頭,語氣別扭,低聲說了個:“……誰知道。”

誰知道。

什麽意思。

撒嬌嗎,還是吃醋。

溫慕林有些判斷不過來,他承認這只貓不好馴化,或許還在哪裏學習了什麽巫蠱之術,不然怎麽一句稍微嬌俏別扭的話,就搞得他有些受不住。

混跡職場十年,溫慕林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沒少人往他身上撲,撒嬌的方式也見過千萬種。溫慕林總是皺著眉頭把那些人推開,覺得無趣,甚至有些反胃。

可是怎麽了,他現在居然覺得很受用。

很受用,以至於,想多聽幾句。

“我不知道誰知道。”溫慕林說,“但是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把別人帶回自己家是什麽意思。”

“我——”梨花貓又一激動,想要反駁,卻又理虧,似乎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於是安靜了,眉頭緊鎖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答案很快來了。

梨花貓說:“……你這麽知道,是不是經常把人帶回家。”

“如果我說是,怎麽辦。”於是溫慕林繼續做壞。

梨花貓立刻警覺起來,終於敢擡頭直視他,眼神甚至兇狠,“那我就要請你出去。”

“為什麽?”

“因為我討厭這種人。”梨花貓答得很快,配著唾棄嫌惡的表情,“花花腸子,不臟麽。”

溫慕林沒什麽反應,只平靜反問:“我像嗎?”

那雙貓眼眨了眨,看他的眼神就又從兇狠變成別扭,下巴縮回去,視線還在他臉上。這個神態,這個角度。

溫慕林喉結滑動。

好在對方及時收住目光,回答他:“像。”

“哪裏像?”

“有錢,穿Caruso,戴江詩丹頓。精英,平時在Kiz西裝革履,一看要麽在南京路要麽在陸家嘴上班。精致,吃個早餐還要去brunch,那麽高檔洋氣。”梨花貓像列罪狀一樣,仿佛早就在心裏將他的形象描紅多次,“最典型的滬上精英男的畫像。”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小聲,卻又憤憤,“認識這麽久,你還從來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名字。

這不就來了。

梨花貓終於不再是野貓,他願意把名字交給他,就像把牽引繩交給他,於是往後,他一叫他的名字,他就會自動順著那條看不見的繩,爬到他腳邊。

“你也沒告訴我你的名字,不是嗎?”溫慕林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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