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二柄劍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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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柄劍 [VIP]
章節簡介：綠色
孟蝶影因為噬月母蠱消亡表情變得乖戾無比, 這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拎了起來，林青竹見到她擡手的瞬間連忙對著秦羽喊道：“秦大哥，笛子！”
“又想耍陰招？”秦羽連忙一個飛踹把孟蝶影連人帶笛子踹得飛了出去。
秦羽這一腳極其用力, 孟蝶影飛出幾米遠後背狠狠撞擊在與瓊花正對面的墻上身子還往前彈了一下才落地，她嘔出一口碧綠色的鮮血讓林青竹的表情變得愈發奇怪。
瓊花被種了蠱, 蠱毒早已深入骨髓鮮血變成綠色倒不奇怪, 畢竟中毒的癥狀千奇百怪, 可身為馭蠱人的血居然也像是中了蠱毒一般。
這樣的變化倒讓林青竹意識到綠色可能是很重要的一個線索。
孟蝶影的血是綠色的, 瓊花的血也是綠色的。
碧、血、訣。
林青竹心裏陡生出一個怪異的猜測，碧血訣與噬月母蠱之間的關聯究竟是什麽。
碧血訣, 綠色的血, 林青竹並不覺得這事巧合。
望月與輝曜之間的事情比他們想象中要覆雜得太多。
林青竹深深呼出一口氣看向滾落在地上的玉笛飛快地做出了決斷, 瓊花體內的蠱蟲已經被殺死了所以無法被控制, 但聚義堂裏可還有不少屍偶，為了避免孟蝶影利用屍偶‘卷土重來’林青竹蹲下身撿起滾落在地的玉笛拿在手裏細細把玩了一會兒，玉是好玉，雕刻的技術也巧奪天工, 只可惜被用在如此陰毒之事上再好的玉也都變得汙穢不堪了。
覺得宋芙蕖見到這玉笛並不會高興的林青竹把玉笛毫不留情的往地上一丟，玉制品撞擊在地敲擊出清脆的聲音，哢噠一聲玉笛正中的裂縫越擴越大直至完全碎裂, 林青竹卻覺得這樣還不夠，他斟酌片刻毫不留情的一腳踩碎已經變成兩截的笛子。
秦羽見慣好東西自然知道笛子價格不菲，如今過了一段時間窮日子他也知道了柴米油鹽醬醋茶有多貴，此時忍不住感嘆道：“暴殄天物啊！”
另一側的宋芙蕖顯然沒有關心一個笛子該不該碎的閑情逸致, 她蹲下身湊到瓊花面前焦急地問道：“瓊花你還好嗎, 說句話啊。”
瓊花不擡頭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搖著頭, 宋芙蕖沒辦法只得把她的腦袋掰起來皺著眉頭仔仔細細的端詳著她。
“你倒是說句話啊！”
宋芙蕖焦急的叫喊總算讓瓊花有了些許反應, 瓊花緩緩擡起瞳孔中的墨黑逐漸散去，她緩緩恢覆的神智讓她得以發出簡單的聲音。
“芙，芙蕖。”她艱難地用像是被撕裂過一般的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響。
“誒瓊花，我在呢。”芙蕖激動地擁抱住瓊花使勁拍著她的脊背。
瓊花只有還有意識就說明有救，無論如何把她帶回到箜楠去即便黑師傅已經不在了，白師傅也會想盡辦法救她的。
這麽想著的芙蕖傻笑著看向瓊花說道：“瓊花你別怕，等殺了孟蝶影我就帶你回家。”
“回家。”
“回家。”
“回家。”
瓊花一遍遍地重覆著回家兩個字，她每說一次宋芙蕖就點一下頭，總是沒有耐心地芙蕖女俠今日居然也沒嫌不耐煩。
孟蝶影憤恨地看著芙蕖師姐妹親熱的模樣，她喊道：“就連把你養大的黑劍蘭都是這個小妮子害死的！即便如此你也能原諒你這師妹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蝶影的大笑最後被林青竹用撕裂的衣擺團成團給塞進嘴裏堵住了。
“你個老妖婆還不閉嘴！”林青竹惡狠狠瞪了孟蝶影一眼。
秦羽哼了一聲用雙刀抵著孟蝶影脖子安靜地等待瓊花和芙蕖敘舊。
宋芙蕖對院子另一側的爭論十分努力裝作罔若未聞。
她當然不可能不在意，但是她知道一旦自己顯得很在意除了讓眼前的瓊花感覺到愧疚外沒有任何別的用處，於是她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拍著瓊花的背說道：“你甭管她說什麽，我才不信呢。”
瓊花張著幹澀的嘴苦笑一聲，她的眼淚順著眼眶愈發猛烈的往下掉著，她雙唇顫抖著用微若蚊吟的聲音說道：“要信的。”
“什麽？”沒聽清的宋芙蕖問道。
“她說的都是真的。”瓊花艱難地伸出僵硬的手抹掉臉頰上的眼淚，“是我親手殺死了同門的師姐妹，是我害死了師傅！”
最害怕的事情被瓊花親口說出的宋芙蕖臉色慘白，她總覺得只要瓊花不親口說出來她就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般粉飾太平。
可一旦她把這樣恐怖的事實宣之於口，宋芙蕖是怎麽都無法輕飄飄的說一句‘她們不會責怪你的’，沒有人有資格替死去的人原諒別人，甚至就連芙蕖自己都無法接受同門被同門殺死這件事，她不喜歡這樣覆雜的感情，她無法原諒瓊花，可卻永遠無法憎恨她。
宋芙蕖知道這樣發生的慘劇從不是瓊花的錯，但要說心裏沒有芥蒂是絕不可能的。
“芙蕖，從小到大我都很羨慕你，或者說，我真的很嫉妒你。”
聽到瓊花話的芙蕖驚訝的瞪大眼睛錯愕地看向瓊花笑聲嘟囔著：“你嫉妒我？我才嫉妒你呢。”
芙蕖哎了一聲罵了句爺爺的，她突然張開雙臂用力抱住瓊花大聲道：“我們是好姐妹，是家人，所以無論發生什麽我無法替死去的人原諒你或是責怪你，但我，我想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好了，總之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瓊花的身子依舊僵硬無比，可她竟有些想笑。
真好啊。
她突然可以理解宋凝霜對芙蕖的念念不忘了，也完全能夠理解自己兩位師傅和同門為什麽會這麽喜歡她了。
這麽說也不對，她從來都很喜歡芙蕖的，細微到可以忽略的嫉妒之上是她無法否認的艷羨。
芙蕖就是這骯臟世界中唯一不會被世俗所汙染的存在。
當所有人都無法避免被環境所改變，她永遠都是她自己，真好啊。
蠱蟲排出體內後蠱毒也被藥丸稍稍緩解，但蠱蟲與蠱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密不可分的關系讓蠱毒早就深入骨髓，深入骨髓的蠱毒是無法徹底從她體內祓除的，瓊花身為醫者自然明白自己身體地狀況。
即便能夠把毒解除到讓她能夠活下去的程度她這殘破的身子也無法再支撐她成為一個醫者。
這或許是天才的通病，站在高山之巔的她又怎甘願成為在山下仰望之人？她不願往後的每一天都活得茍延殘喘，她寧可死得其所。
若是奈何橋邊師傅同門們還願意等她一程，她或許還趕得上磕頭謝罪。
“謝謝你。”她用額頭輕輕碰了碰芙蕖，她用早就變得粗糙不堪的手指抹掉芙蕖的眼淚。
“不客氣。”芙蕖沖她眨了眨眼，她握住瓊花的手笑道，“我們回家吧。”
瓊花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她眉目間的冷意消失的徹徹底底，她用無比溫柔的眼神看向芙蕖什麽也沒說，她不開口芙蕖就等著。
這樣短暫的寧靜被章非墨突如其來的大喊‘救命’給迅速打破。
“叫什麽啊！”宋芙蕖沒好氣的罵道。
章非墨被芙蕖罵得抖了抖，但這時候他也顧不上宋芙蕖有多害怕了，畢竟外面的東西顯然更加可怕，他連忙跑進院子裏指著外面說道：“你們快聽腳步聲，屍，屍偶暴動了！”
幾人這才聽到不遠處響起的雜亂腳步聲與屍偶獨有的恐怖叫聲，以及此起彼伏刀劍碰撞聲音後人類因為不敵屍偶所發出的慘叫。
林青竹連忙拿掉孟蝶影嘴裏的破布氣急敗壞的問道：“你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做了什麽的是你們啊”孟蝶影的目光落到噬月母蠱的殘骸上咯咯的笑著，“普通蠱蟲哪能一下子控制這麽多人？只有擁有噬月母蠱的蠱主才能做到，你們殺了噬月母蠱讓我失去與噬月母蠱的聯系，蠱蟲暴動不是很正常嗎？”
“你爺爺個腿的孟蝶影。”宋芙蕖松開瓊花提著刀三兩步沖到孟蝶影面前罵道，“我們要是死在這裏我看你能活命嗎！”
“我可不會天真到相信你們願意在事後放了我。”孟蝶影嘖嘖兩聲笑道，“況且你們不會真以為我有能力能夠支開輝曜的人吧？金逸瀾和我做了個交易，他給我覆仇的機會讓我殺了你宋芙蕖，剩下的便盡人事聽天命咯，所以同歸於盡於我而言不算難以接受。”
章非墨焦急的說道：“你騙人，我們少宮主根本不想殺芙蕖姑娘。”
“是啊，所以他也被一並帶走了，這裏只剩下我屍偶以及望月與輝曜的棄子，你們逃不掉的。”孟蝶影張狂的笑完後，又做出一副柔柔的姿態掰著手指慢慢吞吞的數著，“箜楠的十來個弟子又帶上黑劍蘭，如今這未來掌門人唯二最適合的人選也陪我一起死，我這叫死得其所！”
“媽的。”林青竹憋不住臟話罵罵咧咧地沖到門口趕在屍偶進來前堵上門。
秦羽見狀連忙沖上前跟林青竹一起壓門，但屍偶成潮一般用來兩人的力氣再大也不過杯水車薪，在場的幾人都知道一旦屍偶突破防線他們就死定了。
章非墨邊哭邊抱著頭在原地轉圈圈喊道：“少宮主真的不要我啦？”
在場幾人沒人理會章非墨他就一個嗚嗚哇哇地哭著，淚眼婆娑下他也不忘拉住看起來最為可靠的秦羽的衣衫擦鼻涕。
“想辦法殺出去。”宋芙蕖舉著雙刀毫不猶豫的說道。
“殺出去吧。”秦羽點了點頭。
林青竹咬牙道：“總之我們死也死在一起。”
瓊花看著宋芙蕖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上前擠在林青竹和秦羽中間用身體堵住門框看向三人笑道：“我擋不了多久的，但時間足夠讓你們從頂上離開了，屍偶沒法用輕功，你們快點還來得及走。”
“既然爬高能走我們帶著你一起！”
芙蕖毫不猶豫的與瓊花林青竹和秦羽站成一排抵擋著門。
“不必了。”瓊花輕笑道，“與其茍延殘喘每日都在愧疚中度過餘生，不如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燃燒自己最大的價值來得痛快，只有如此我在九泉之下才有顏面見上師傅與師姐師妹們一番。”
瓊花知道芙蕖是一定不會心甘情願走的，於是她心一橫做了個決定，雙手推開三人自己也松開了門，屍潮湧動而入瓊花用身子做墻抵住門縫。
她任由屍偶撕咬著她的身軀。
她閉上眼輕聲道：“走吧，好好活下去，連帶著我和所有同門以及師傅的那份。”
她聽到芙蕖崩潰地喊叫，聽到被秦羽和林青竹拖拽離開。
屍偶一口咬在她的脖頸之上，綠色的鮮血噴湧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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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蝶影因為噬月母蠱消亡表情變得乖戾無比, 這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拎了起來，林青竹見到她擡手的瞬間連忙對著秦羽喊道：“秦大哥，笛子！”
“又想耍陰招？”秦羽連忙一個飛踹把孟蝶影連人帶笛子踹得飛了出去。
秦羽這一腳極其用力, 孟蝶影飛出幾米遠後背狠狠撞擊在與瓊花正對面的墻上身子還往前彈了一下才落地，她嘔出一口碧綠色的鮮血讓林青竹的表情變得愈發奇怪。
瓊花被種了蠱, 蠱毒早已深入骨髓鮮血變成綠色倒不奇怪, 畢竟中毒的癥狀千奇百怪, 可身為馭蠱人的血居然也像是中了蠱毒一般。
這樣的變化倒讓林青竹意識到綠色可能是很重要的一個線索。
孟蝶影的血是綠色的, 瓊花的血也是綠色的。
碧、血、訣。
林青竹心裏陡生出一個怪異的猜測，碧血訣與噬月母蠱之間的關聯究竟是什麽。
碧血訣, 綠色的血, 林青竹並不覺得這事巧合。
望月與輝曜之間的事情比他們想象中要覆雜得太多。
林青竹深深呼出一口氣看向滾落在地上的玉笛飛快地做出了決斷, 瓊花體內的蠱蟲已經被殺死了所以無法被控制, 但聚義堂裏可還有不少屍偶，為了避免孟蝶影利用屍偶‘卷土重來’林青竹蹲下身撿起滾落在地的玉笛拿在手裏細細把玩了一會兒，玉是好玉，雕刻的技術也巧奪天工, 只可惜被用在如此陰毒之事上再好的玉也都變得汙穢不堪了。
覺得宋芙蕖見到這玉笛並不會高興的林青竹把玉笛毫不留情的往地上一丟，玉制品撞擊在地敲擊出清脆的聲音，哢噠一聲玉笛正中的裂縫越擴越大直至完全碎裂, 林青竹卻覺得這樣還不夠，他斟酌片刻毫不留情的一腳踩碎已經變成兩截的笛子。
秦羽見慣好東西自然知道笛子價格不菲，如今過了一段時間窮日子他也知道了柴米油鹽醬醋茶有多貴，此時忍不住感嘆道：“暴殄天物啊！”
另一側的宋芙蕖顯然沒有關心一個笛子該不該碎的閑情逸致, 她蹲下身湊到瓊花面前焦急地問道：“瓊花你還好嗎, 說句話啊。”
瓊花不擡頭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搖著頭, 宋芙蕖沒辦法只得把她的腦袋掰起來皺著眉頭仔仔細細的端詳著她。
“你倒是說句話啊！”
宋芙蕖焦急的叫喊總算讓瓊花有了些許反應, 瓊花緩緩擡起瞳孔中的墨黑逐漸散去，她緩緩恢覆的神智讓她得以發出簡單的聲音。
“芙，芙蕖。”她艱難地用像是被撕裂過一般的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響。
“誒瓊花，我在呢。”芙蕖激動地擁抱住瓊花使勁拍著她的脊背。
瓊花只有還有意識就說明有救，無論如何把她帶回到箜楠去即便黑師傅已經不在了，白師傅也會想盡辦法救她的。
這麽想著的芙蕖傻笑著看向瓊花說道：“瓊花你別怕，等殺了孟蝶影我就帶你回家。”
“回家。”
“回家。”
“回家。”
瓊花一遍遍地重覆著回家兩個字，她每說一次宋芙蕖就點一下頭，總是沒有耐心地芙蕖女俠今日居然也沒嫌不耐煩。
孟蝶影憤恨地看著芙蕖師姐妹親熱的模樣，她喊道：“就連把你養大的黑劍蘭都是這個小妮子害死的！即便如此你也能原諒你這師妹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蝶影的大笑最後被林青竹用撕裂的衣擺團成團給塞進嘴裏堵住了。
“你個老妖婆還不閉嘴！”林青竹惡狠狠瞪了孟蝶影一眼。
秦羽哼了一聲用雙刀抵著孟蝶影脖子安靜地等待瓊花和芙蕖敘舊。
宋芙蕖對院子另一側的爭論十分努力裝作罔若未聞。
她當然不可能不在意，但是她知道一旦自己顯得很在意除了讓眼前的瓊花感覺到愧疚外沒有任何別的用處，於是她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拍著瓊花的背說道：“你甭管她說什麽，我才不信呢。”
瓊花張著幹澀的嘴苦笑一聲，她的眼淚順著眼眶愈發猛烈的往下掉著，她雙唇顫抖著用微若蚊吟的聲音說道：“要信的。”
“什麽？”沒聽清的宋芙蕖問道。
“她說的都是真的。”瓊花艱難地伸出僵硬的手抹掉臉頰上的眼淚，“是我親手殺死了同門的師姐妹，是我害死了師傅！”
最害怕的事情被瓊花親口說出的宋芙蕖臉色慘白，她總覺得只要瓊花不親口說出來她就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般粉飾太平。
可一旦她把這樣恐怖的事實宣之於口，宋芙蕖是怎麽都無法輕飄飄的說一句‘她們不會責怪你的’，沒有人有資格替死去的人原諒別人，甚至就連芙蕖自己都無法接受同門被同門殺死這件事，她不喜歡這樣覆雜的感情，她無法原諒瓊花，可卻永遠無法憎恨她。
宋芙蕖知道這樣發生的慘劇從不是瓊花的錯，但要說心裏沒有芥蒂是絕不可能的。
“芙蕖，從小到大我都很羨慕你，或者說，我真的很嫉妒你。”
聽到瓊花話的芙蕖驚訝的瞪大眼睛錯愕地看向瓊花笑聲嘟囔著：“你嫉妒我？我才嫉妒你呢。”
芙蕖哎了一聲罵了句爺爺的，她突然張開雙臂用力抱住瓊花大聲道：“我們是好姐妹，是家人，所以無論發生什麽我無法替死去的人原諒你或是責怪你，但我，我想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好了，總之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瓊花的身子依舊僵硬無比，可她竟有些想笑。
真好啊。
她突然可以理解宋凝霜對芙蕖的念念不忘了，也完全能夠理解自己兩位師傅和同門為什麽會這麽喜歡她了。
這麽說也不對，她從來都很喜歡芙蕖的，細微到可以忽略的嫉妒之上是她無法否認的艷羨。
芙蕖就是這骯臟世界中唯一不會被世俗所汙染的存在。
當所有人都無法避免被環境所改變，她永遠都是她自己，真好啊。
蠱蟲排出體內後蠱毒也被藥丸稍稍緩解，但蠱蟲與蠱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密不可分的關系讓蠱毒早就深入骨髓，深入骨髓的蠱毒是無法徹底從她體內祓除的，瓊花身為醫者自然明白自己身體地狀況。
即便能夠把毒解除到讓她能夠活下去的程度她這殘破的身子也無法再支撐她成為一個醫者。
這或許是天才的通病，站在高山之巔的她又怎甘願成為在山下仰望之人？她不願往後的每一天都活得茍延殘喘，她寧可死得其所。
若是奈何橋邊師傅同門們還願意等她一程，她或許還趕得上磕頭謝罪。
“謝謝你。”她用額頭輕輕碰了碰芙蕖，她用早就變得粗糙不堪的手指抹掉芙蕖的眼淚。
“不客氣。”芙蕖沖她眨了眨眼，她握住瓊花的手笑道，“我們回家吧。”
瓊花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她眉目間的冷意消失的徹徹底底，她用無比溫柔的眼神看向芙蕖什麽也沒說，她不開口芙蕖就等著。
這樣短暫的寧靜被章非墨突如其來的大喊‘救命’給迅速打破。
“叫什麽啊！”宋芙蕖沒好氣的罵道。
章非墨被芙蕖罵得抖了抖，但這時候他也顧不上宋芙蕖有多害怕了，畢竟外面的東西顯然更加可怕，他連忙跑進院子裏指著外面說道：“你們快聽腳步聲，屍，屍偶暴動了！”
幾人這才聽到不遠處響起的雜亂腳步聲與屍偶獨有的恐怖叫聲，以及此起彼伏刀劍碰撞聲音後人類因為不敵屍偶所發出的慘叫。
林青竹連忙拿掉孟蝶影嘴裏的破布氣急敗壞的問道：“你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做了什麽的是你們啊”孟蝶影的目光落到噬月母蠱的殘骸上咯咯的笑著，“普通蠱蟲哪能一下子控制這麽多人？只有擁有噬月母蠱的蠱主才能做到，你們殺了噬月母蠱讓我失去與噬月母蠱的聯系，蠱蟲暴動不是很正常嗎？”
“你爺爺個腿的孟蝶影。”宋芙蕖松開瓊花提著刀三兩步沖到孟蝶影面前罵道，“我們要是死在這裏我看你能活命嗎！”
“我可不會天真到相信你們願意在事後放了我。”孟蝶影嘖嘖兩聲笑道，“況且你們不會真以為我有能力能夠支開輝曜的人吧？金逸瀾和我做了個交易，他給我覆仇的機會讓我殺了你宋芙蕖，剩下的便盡人事聽天命咯，所以同歸於盡於我而言不算難以接受。”
章非墨焦急的說道：“你騙人，我們少宮主根本不想殺芙蕖姑娘。”
“是啊，所以他也被一並帶走了，這裏只剩下我屍偶以及望月與輝曜的棄子，你們逃不掉的。”孟蝶影張狂的笑完後，又做出一副柔柔的姿態掰著手指慢慢吞吞的數著，“箜楠的十來個弟子又帶上黑劍蘭，如今這未來掌門人唯二最適合的人選也陪我一起死，我這叫死得其所！”
“媽的。”林青竹憋不住臟話罵罵咧咧地沖到門口趕在屍偶進來前堵上門。
秦羽見狀連忙沖上前跟林青竹一起壓門，但屍偶成潮一般用來兩人的力氣再大也不過杯水車薪，在場的幾人都知道一旦屍偶突破防線他們就死定了。
章非墨邊哭邊抱著頭在原地轉圈圈喊道：“少宮主真的不要我啦？”
在場幾人沒人理會章非墨他就一個嗚嗚哇哇地哭著，淚眼婆娑下他也不忘拉住看起來最為可靠的秦羽的衣衫擦鼻涕。
“想辦法殺出去。”宋芙蕖舉著雙刀毫不猶豫的說道。
“殺出去吧。”秦羽點了點頭。
林青竹咬牙道：“總之我們死也死在一起。”
瓊花看著宋芙蕖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上前擠在林青竹和秦羽中間用身體堵住門框看向三人笑道：“我擋不了多久的，但時間足夠讓你們從頂上離開了，屍偶沒法用輕功，你們快點還來得及走。”
“既然爬高能走我們帶著你一起！”
芙蕖毫不猶豫的與瓊花林青竹和秦羽站成一排抵擋著門。
“不必了。”瓊花輕笑道，“與其茍延殘喘每日都在愧疚中度過餘生，不如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燃燒自己最大的價值來得痛快，只有如此我在九泉之下才有顏面見上師傅與師姐師妹們一番。”
瓊花知道芙蕖是一定不會心甘情願走的，於是她心一橫做了個決定，雙手推開三人自己也松開了門，屍潮湧動而入瓊花用身子做墻抵住門縫。
她任由屍偶撕咬著她的身軀。
她閉上眼輕聲道：“走吧，好好活下去，連帶著我和所有同門以及師傅的那份。”
她聽到芙蕖崩潰地喊叫，聽到被秦羽和林青竹拖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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