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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柄劍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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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柄劍 [VIP]

章節簡介:朋友

“你的右手已經沒辦法好好拿劍了, 放棄吧,你一點勝算都沒有。”明月夜盯著宋芙蕖的右手說道,“芙蕖, 不要進行無意義的掙紮。”

這話要是讓別人說起來頗有一番挑釁的味道,可明月夜雖是笑著的中卻透露出一絲一本正經, 甚至還有些忠告的味道在裏面。

可偏生宋芙蕖這人最聽不進去什麽忠告, 她自己想好了要怎麽做就必須要做到, 除非你把她打到爬不起來否則她是絕不會回頭的。

何況在宋芙蕖看來沒有任何掙紮是無意義的, 只有不掙紮的人才是從頭開始就輸得徹底,她還沒倒下呢怎麽能夠輕易言敗。

沒了右手就用左手。

她用左手撿起長劍梗著脖子瞪視著明月夜問道:“告訴我秦羽在哪裏?”

“你從未用過左手劍, 今天即便我讓你十招你也未必能夠贏過我。”明月夜皺著眉頭露出不讚同的眼神。

“我、才、不、要、你、讓、我!”宋芙蕖一字一頓眼神堅定。

世人總說他瘋, 明月夜偶爾也覺得自己是個瘋子, 但今天他算是見到了比他更瘋的。

無論他打掉宋芙蕖的劍幾次, 她都能夠一次又一次撿起劍再對著他一遍又一遍的沖他大喝:“告訴我秦羽在哪兒!”

明月夜覺得她好像永遠不會被打敗,能夠阻撓她的只有把她殺死這一條路。

宋芙蕖越挫越勇反而越打越興奮,他說她不會左手劍她便現學現賣,她模仿著明月夜的左手刀法把他用出來的招式反手餵給他。

明月夜沒有被偷學招式的懊惱, 越打,他看著宋芙蕖的眼神便越是讚賞,他喋喋不休的說著的時候表情愈發地興奮,

“這五式用得不錯。”

“不不不這時候應該用二式才對,看我的。”

明月夜說著說著居然開始了現場教學,宋芙蕖完全不懂明月夜為什麽不幹脆殺了她,也不拼勁全力擊敗他。

但不可否認她居然從明月夜的刀法中找到一股與她相似的感覺, 他們一樣都在永無止境的尋求著更高的境界。

除此之外, 她從他的刀這種也探尋到了想要尋找知己的渴望, 宋芙蕖的這種感覺是極為玄妙的, 玄妙到她自己也覺得她的想法就是在扯淡。

明月夜笑著彎了彎眉毛在宋芙蕖思考的空當刀鋒由下至上又一次挑飛了宋芙蕖的劍,宋芙蕖飛快地撿起長劍興奮地就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繼續,我贏了就告訴我秦羽在哪裏。”

“好啊。”明晝笑瞇瞇地點了點頭。

明晝打得越開心嘴巴裏吐出來的廢話也就越多,他從小到大的所有切磋都是為了贏,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切磋中找到父親所說的‘與夥伴切磋的快樂’。

明月夜從出生起就背負著‘明晝之子’‘輝曜未來’的擔子,這樁樁件件都壓到他幾乎無法喘氣。

他是個天賦卓絕的天縱奇才,可總是免不了有人會拿他與自己父親作比較。

‘少宮主遠不如當年的老宮主啊。’

‘老宮主這樣的天賦幾百年才出來一個,要是少宮主真能像是老宮主一般,我們哪裏還要等二十幾年年。’

‘我早說過讓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孩子繼承輝曜是不行的。’

‘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呢?老宮主這身子還能撐多久大家心裏都清楚,如今不過是靠藥吊著罷了,輝曜上上下下能夠指望的只有老宮主。’

‘哎,要是少宮主能像是當年的老宮主一樣便好了。’

這些人從不會在明月夜面前說他不好的話,表面上一套諂媚的在嘴臉背地裏談論著他到底怎麽不如他父親,就連他的母親也說過不少類似的話語。

母親也覺得他天賦不行。

母親覺得他天賦不行就必須要加倍的努力。

“小夜,僅憑你如今的刀法是無法帶著輝曜殺回中原的。”母親捧著他的臉一遍遍的告訴著他必須放棄成為一個同齡人眼中的普通孩子。

先是輝曜少宮主,再是明月夜。

母親死後他更是沒了方向,除卻記著母親生前說過的話,他連怎麽活著都沒搞明白過。

這世上的所有人都告訴他要努力變強,可沒有人告訴他如何才能成為最強者。

只有父親,只有父親,他給了他尚未明朗卻對他來說無比重要的方向。

“月夜,只有找到屬於自己的刀才能夠變得更強,神兵利器固然好,可你要記得真正的強者即便以樹枝為武器,也是絕無可能被戰勝的。”

直至今日他才窺探到父親話裏含義的冰山一角,明月夜認定眼前的宋芙蕖能夠給他想要的答案,她也確實在用她的長劍告訴她答案。

他要尋找的並非手中的日月雙刀。

先是用刀的人,再是刀。

明月夜明白這個道理後發自內心的哈哈大笑起來,他彎腰替宋芙蕖撿起劍之後笑得眉眼彎彎:“芙蕖,說話的時候腦子裏也要想著怎麽給對方餵招,若是腦子被嘴巴帶著跑了還是別想著說話了。”

“要你管!把劍還我!”

宋芙蕖打著打著膽子越發肥起來,她好像下意識的就覺得眼前的明月夜根本不會真的殺了她,於是她毫無戒備的伸手接過明月夜遞來長劍之時內心深處居然也沒多大的驚訝。

林青竹說過二十三年前的事情有很大的‘誤會’,輝曜興許不算是好人,但也並非十惡不赦的壞人,或許他們坐下來聊聊就能解決問題呢?

習武之人打鬥之中是最容易窺探到對方內心的,比如她與魏波和馬朗直接的對決讓她意識到了這兩人即便師出同門也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宋芙蕖在舉著刀的明月夜驚訝的眼神下收起了劍,明月夜有些不理解宋芙蕖的行為但雙手放到背後迅速收起雙刀。

“不打了?”明月夜有些不滿的皺起眉頭問道。

“我覺得你不是個壞人。”宋芙蕖仰著頭看向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的明月夜說道,“所以你把秦羽還給我,之後你如果還想和我打,我們完全可以進行朋友之間的切磋,而不像是今天這樣嗯劍,什麽拔刀會打開的。”

宋芙蕖說出這話的時候腦海裏自動響起了白繡球咆哮著罵她膽大妄為的聲音,她撓了撓鼻子看向明月夜的表情卻滿含期待。

明月夜覺得宋芙蕖的眼睛可真亮啊,亮的就像是天上的明月一般,他用自己漆黑的像是濃墨一般的雙眼疑惑的看向宋芙蕖問道:“朋友之間的切磋是什麽樣的?”

得到回應的宋芙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手舞足蹈的說道:“我們剛才打的殺氣太重,朋友之間的切磋講究的就是過招,不爭輸贏只是過招,而且想打就打不帶著什麽目的。”

明月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笑著問道:“所以我們算是朋友了嗎?”

宋芙蕖怎麽也沒想到談話進行的這麽順利,她眨了眨呀點點頭繼續試探的問道:“如果你覺得我們是朋友,那我們便是朋友,可朋友之間是不能互相傷害的,所以今天我們不能再打下去了。”

“哦,剛才把你手弄傷的事情我很抱歉。”明月夜十分真誠的道了歉,“你想要什麽補償我都能夠給你。”

如果換做林青竹現在說不定會順著桿子向上爬要求明月夜放了秦羽和林嵐,可宋芙蕖到底不是林青竹,她一本正經的說道:“弄傷切磋對象的事情在朋友切磋中很常見,朋友也不會為了這點小傷而生氣,你無需為此補償。”

“我明白了。”明月夜舉一反三道,“我認為剛才的切磋也有失公平,因為你身上本就有傷,不如你跟我回去輝曜,等你養好了我們再打個痛快?”

“我不能和你回輝曜!”

“她不能和你回輝曜!”

從屋裏出來的金逸瀾與宋芙蕖異口同聲道,金逸瀾皺著眉頭有些不滿的看向明月夜說道:“少宮主,請時刻謹記你的身份。”

“我當然記得。”明月夜雙手環胸冷笑一聲,“只是邀請芙蕖去輝曜能算得上什麽影響我們計劃的大事嗎?”

“只是邀請宋芙蕖去輝曜當然算不得什麽大事。”金逸瀾撇了宋芙蕖一眼又看向明月夜說道,“可你覺得這倔強的姑娘會忘了自己朋友門派被你毀掉與摯友被你抓走之事嗎?”

明月夜毫不猶豫地篤定道:“當然,從今往後她有我一個朋友,以前的那些又算得了什麽?”

宋芙蕖聽了明月夜的話還以為他在戲耍自己完,她眉毛一凜怒道:“這世上沒人只有一個朋友的。”

“我就可以。”他握著芙蕖地手腕十分激動的看向她說道,“芙蕖,我覺得我們一定能夠成為很好的朋友,忘了什麽勞什子弱水閣與秦羽,只和我做朋友吧。”

宋芙蕖抽出手猛地後退幾步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問道:“你是不是還要我忽視掉你接下來可能會把箜楠山上人殺光的可能就為了和你做朋友?”

“不可以嗎?”明月夜擰著眉頭更是疑惑。

宋芙蕖懊惱的破口大罵道:“我呸,虧我剛才還覺得你是個好人,你他爺爺的就是個有病的!”

明月夜滿正想開口解釋卻被金逸瀾給攔了回去:“夠了!”

金逸瀾現今十分後悔讓明月夜獨自來見宋芙蕖,他早該知道宋芙蕖身上有著可以吸引一切來自地獄中之人的光亮。

若非因為二十三年前黑白二人一念之差饒了懷著孕的宮主夫人,所以明晝臨死前囑托日後無論如何都不能夠對箜楠出手,否則當日他就會殺了宋芙蕖這個變數。

“宋姑娘,輝曜也不是什麽喜歡趕盡殺絕的壞人,若是你和你的好朋友林青竹願意日後莫要糾纏,我自可饒你們不死,山高路遠你們愛去哪兒去哪兒。”金逸瀾嘴角下唇面無表情的盯著宋芙蕖說道。

金逸瀾的條件再誘人宋芙蕖也絕不可能在這兒屈服,要不然日後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她吐了金逸瀾一口口水罵罵咧咧的說道:“今天你們要麽殺了我,要麽就是我和林青竹帶著林伯伯還有秦羽一起活著走出弱水閣的大門!我要從今往後弱水閣聽到姑奶奶我宋芙蕖的名字就嚇得屁滾尿流!”

“你與你的師傅們倒真有十分相像,犟得像是頭驢死不認輸。”金逸瀾嘆了口氣向後退了一步露出聚義堂內部的全貌,“可惜再不會有水霖蓉來救你了。”

之前宋芙蕖與明月夜從屋頂打到地面,但由著打架的關系宋芙蕖並無暇顧及房子裏究竟是什麽,如今順著金逸瀾特地讓他看的方向看去她只覺得頭皮發麻。

剛才逃跑的章非墨正一臉挑釁的站在屋子正中央沖她做著鬼臉,再往後看去便是整齊躺著的屍體。

比亂葬崗中的屍體站的整齊,卻比亂葬崗裏的景象更為觸目驚心,因為所有的屍體都直立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用已經發白的眼珠目視前方。

她早知弱水閣的弟子可能不會留下什麽活口,也早知屍偶這玩意這玩意恐怖,可真正親眼清楚看見的時候她幾乎無法站穩。

特別是當她看見被丟棄草草在一邊的水霖蓉屍體之時她再也忍不住胃裏的惡心嗚哇一口嘔了出來。

水霖蓉的身體與頭部被完全切成了兩個部分,斷口參差不齊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刀也不是劍造成的傷口,而是槍。

她的頭滾在一邊到死都是睜著雙眼的。

“你們都做了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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