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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棺女屍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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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棺女屍 7

此間話了,蕭從之攏袖出屋招來那雪白的信鴿,打算給許從筠遞個話。謝莫聞落後一步,許從筠帶來的消息讓他胃部不再翻湧,臉色較之方才好了許多,出門後也招來信鴿給魔教的人傳話。

蕭思昭暗自思索跟在最後頭,一個不留神撞上了謝莫聞後背,被謝莫聞一雙黑目盯住後,陡然生了幾分心虛,但又梗著,不願說句軟話,別扭地開口:“你知你方才什麽樣?可是給君上惹麻煩了。”說著還朝蕭從之的背影拱了下手。

謝莫聞挑眉,理直氣壯道:“從之是我相公,照顧一下怎麽了?”

蕭思昭只想捂住雙耳,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除了初時,後來在他父親祖父面前算收斂,在他面前就不是了,左一口相公,右一口夫君,直叫人聽了牙酸。他一介草民,是真不敢細究到底誰是誰的夫君,可心裏跟千百螞蟻在爬似的。

“砰砰砰———”

一陣由輕轉重的敲門聲喚回了蕭思昭的心神,他眉頭一皺,求助般看向蕭從之。

蕭從之也覺奇怪,此刻已過子時,夜色深沈,會有什麽人趕至郊區拜訪蕭家?

謝莫聞拍了拍停在臂彎上的灰色信鴿,待她飛走後,轉眸看向大門的方向,朝蕭思昭說:“你去看看什麽人,若無大事就打發了。我這邊已布置妥當,明日巳時便啟程,不必等寧海事了。”

蕭思昭略一琢磨,問:“若如此,為何不現在就走?”

“此後兩天日夜兼程,既來得及今夜還是睡個整覺。說及此,房間備好了嗎?”

蕭思昭臉莫名地紅了一瞬,吞吞吐吐道:“不敢只備一間,備了兩間。”說完轉頭就往大門跑去。

“那兩間可行?”看人跑遠,蕭從之踱步到謝莫聞跟前,別有用意地點了下這人胸膛,輕聲問到。

謝莫聞拍開蕭從之的手,硬氣地回:“怎麽不行?”

蕭從之微微勾唇:“還當你今晚得抱著我才好入眠。”

蕭從之的視線從下而上,勾子般挑動暧昧,話裏揶揄,眉眼卻含情,謝莫聞擡手輕擁了下蕭從之,服輸到:“我一會兒過來便是。”

說完又不放心,補了句:“可你不許作怪。”

蕭從之倚到蕭從之懷裏,繃了一天的精神放松了大半,應到:“自然。”

蕭思昭很快會回來,謝莫聞沒抱太久,便松開了,可兩人落下的手碰著,眼神也勾在一處。

安陵至寧海,雖遇了些怨天尤人之事,於國於君到底不算大事,可明日啟程回到嶧都,刀光劍影便要如約而至。如此,眼下雖寒涼,卻是最後能松懈的節點了。

“嗯…蕭…表…”回來的蕭思昭杵在院落外,向著裏頭的兩人吞吞吐吐。

蕭從之往外走,邊走邊問:“怎麽了,是誰?”

蕭思昭腳步躊躇兩下,偏了身子露出後頭的人,竟是把人帶進了府。

蕭從之略帶疑惑,擰了眉望去,此人眼熟,赫然是酒樓裏將蕭思昭攬下拼桌那位。

這事兒就有趣了。

來人眼珠子左右慢慢轉了下,察言觀色的本領當是不錯,認準了裏頭主事的是一身白衣、大冬天執扇又相貌最好的那位,利落地朝蕭從之跪了下去。

蕭從之心頭一驚,一時吃不準來人什麽身份,跪的是誰。

好在此人識趣,開門見山:“我姓薛,薛靖垣,此行不為別的,是來求替蕭家公子明日娶妻的。”

可惜這開門見山嚇到了蕭思昭,膝蓋一抖差點跪下,好在手忙腳亂扶住了什麽,等站穩一看,扶住的竟是蕭從之的胳膊,那雙膝蓋頓時又軟了。

蕭從之擡著折扇撐住蕭思昭不讓人在這詭異的事態裏下跪,亂上加亂。眼睛卻看向謝莫聞,讓人上前先探上一探。

謝莫聞眸光於蕭思昭那雙手上轉了一圈,才轉頭審視起這位薛靖垣,須臾,問道:“這是何意?”

薛靖垣始終低著頭,態度謙卑,語調沈穩:“我今日觀蕭小公子並無意娶馮家小姐,還為此苦惱,可我傾心馮姑娘已久,想著…”

謝莫聞厲聲打斷,斥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替娶算什麽?無媒茍合嗎!”

薛靖垣俯身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回到:“我自無冒犯之意,只是別無他法,才出此下策。這幾日我在寧海探聽民間流言,本想對癥下藥,可除了愈漸難聽的流言,一無所獲。雖不知馮知縣為何強逼蕭家娶親,但我卻知馮姑娘品性,明日若能替娶,我當徐徐圖之,還蕭小公子一個交代。”

蕭從之走到薛靖垣跟前,撚著折扇擡起薛靖垣的下巴,看著此人匆忙下垂的眼眸,緩緩開口:“你如何知道?”

薛靖垣只說:“心悅之人,自是信她。”

蕭從之回想起在酒樓時,這人極會來事,攛掇得周圍人以他為中心流傳各種猜測說法,可那些難聽粗鄙的話,他一句也沒應過。

“民間傳言,馮家千金或有X癮、或患重癥、或已有孕,無論哪種都是火坑。薛公子…”蕭從之拿扇柄重重拍了下薛靖垣的心口,臉上嚴肅,“藏著秘密就說出來,說一半遮一半,可非誠意。”

薛靖垣心間悶疼,斂神迎著蕭從之視線看上去,才意識到這人並不簡單,無法輕易糊弄,當下落了兩滴冷汗,心念幾轉,最終屈服,又俯身行了一禮,再次擡起身時不再低頭,而是直視前方:“我同馮家…”

他猶豫著停下,咬了下唇後,轉了口吻:“螢婉姑娘年幼相識,一年前曾有書信往來,我知她遇了麻煩,想幫她。”

蕭從之呼吸一輕,總算知道薛靖垣到底是何人,沒想到這便是一年前螢姑娘求助的臨縣縣令的兒子。

螢婉,婉字曾是他母親的名,蕭從之想。

觀眼前幾人均不開口,薛靖垣心中漸急,繼續道:“一年前,她傳信於我,除了寒暄,在最後問我,若有所求,可能相助,我立時回了信,但再無收到回音。

過了半月有餘,我便聽得消息螢婉姑娘因…因…說是因私會外男被夫家打死了,我覺得事有蹊蹺,便來了寧海,呆了幾月,並沒查到什麽。

月餘前,馮家祖墳被開,螢婉姑娘死而覆生。我嘗試往衙門遞名帖,石沈大海,如今她將要嫁入蕭家,我…我實在無法。”

蕭從之:“蕭家也非奸邪,若她有求,嫁進來後,我們自可幫她。”

蕭思昭驀地擡起頭,沖著蕭從之動作極小地搖了搖頭,被一旁的謝莫聞屈指敲了下腦袋。

好在薛靖垣註意力都在蕭從之身上,聽到問題忙回:“我自小欽慕螢婉姑娘,托父親同馮知縣議過親,可名帖都沒收,我本想來寧海親自登門,還沒啟程,就聽到螢婉姑娘許給了錢家。當年我什麽都沒再做,致使如今事態撲朔,我悔不當初,今日我不想再眼睜睜看著她嫁入別家。”

“薛公子。”蕭從之頗有些語重心長道,“往事已矣,今時如斯。只是世事難料,一番蹉跎回首,物是人非,你又怎知自己看清了?”

薛靖垣挺了挺腰背,眸光堅定:“我自是知她。雖幼時只有幾面之緣,可螢婉姑娘才情品性當得起淵清玉絜。”

蕭從之淺淺嘆了口氣,薛靖垣沒看錯人,螢姑娘不畏生死,憂國憂民,堅韌有謀。

“如此,不是我不成全你,只是….我且再問你一個問題。”蕭從之說,“今日蕭家非邪非惡,但若此地龍潭虎穴,你自投羅網、事無巨細,你該當如何?”

薛靖垣臉上毫無懼色:“我自漏夜帶她出城,從此山高水長,無處不為家。”

此言落得意氣風發、神采奕奕,他續道:“再者,我自會看人,諸位皆非惡人,”

蕭從之朗聲笑起來,也不知是因為這人對著他說會看人,還是因為見到了個難得的有趣性子。

“也罷。從此往後那個馮字便去了吧。”

薛靖垣疑惑地看向蕭從之。

“本還想著螢姑娘無處可去,也是隱憂,如此,你今晚便帶她出城。”蕭從之說完看向謝莫聞。

謝莫聞聳了聳肩,微不可聞地故作埋怨:“就知道使喚我。”

轉而正色道:“我去安排。”擡手吹哨再次招來信鴿。

蕭從之伸手從地上拉起薛靖垣,笑著說:“大丈夫膝下有黃金,不該跪。”

薛靖垣先是毫不猶豫來了句,“值得。”又帶了萬分不解,“可這是…?”

“衙門裏那個並非螢姑娘本人,而是他人易容改面冒充的…”

此為話頭,蕭從之言簡意賅地將事情來龍去脈一一告知,再在薛靖垣恍惚又沈痛的神情中說:“明日我們在城中自有計劃,今夜我們便可送你們出城。”

薛靖垣緊緊閉上眼,心念流轉,待思緒貫通,又想跪下,被蕭從之匆匆攔住。薛靖垣聲音帶顫:“如此大恩…如此大恩,該當如何相報?”

蕭從之眉眼一彎,端得謙謙君子,說得卻意味深長:“自有報時。”

——————

要說這寧海啊,在天昇十二年出了樁大事。

縣令之女於石棺死而覆生,後強行嫁入寧海蕭家,在那良辰吉時送嫁途中,偶遇江湖人鬥械,刀劍無眼,縣令馮淮和其女馮螢婉當場喪命,血濺紅綢,經年不褪。

此後第二年,沒結成親的準新郎官,蕭家公子蕭思昭任巡撫歸寧海,掀舊案,揭真相,舉世皆驚。

石棺女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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