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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初回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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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初回林家

“倒是個齊全的孩子,”王露華十分慈愛地拉起林傲晴,“看樣子是養濟院山水好,養人,竟養出這麽標致的孩子,看樣子是因禍得福呢。”

林傲晴聞言,心中一陣冷笑,自己差點死在那鬼地方,她居然還說是因禍得福!

她故作天真道:“正如母親所說,那地方確實是養人。聽說我還有一個妹妹,叫做雪容,堪稱國色,若是讓她去待上幾年,定會出落地更加耀眼奪目呢。”

這番話本來有些刻薄,但在林傲晴的嘴裏說出來,盡是些小女孩的天真,仿佛她真的在為自己的妹妹著想。

但王露華還是聽出了話外之音,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不動聲色地便除掉了自己的心腹賴媽媽,如今又要打雪容的主意,以後難保不會成為禍患。

盡管再疑心,她面上還是維持那副溫柔的樣子,但眼中卻流露出一絲寒意:“你妹妹啊,有現在這般容貌也挺好了。做人不能太貪心,得隴望蜀,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

話裏話外的敲打之意,林傲晴豈會聽不出?無非是提醒她,既已回到林家,便不該再生是非。只是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她垂眸,聲音淡得像水:“母親這話說得極是。有些人明明擁有許多,偏要算計旁人來為自己謀利,這種人確實不會有好下場,您說是嗎?”

王露華聞言,眼中寒光一閃。她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知道了什麽?

心頭疑雲翻湧,她卻強行壓下,再開口時,眼裏的寒意早已收起,又換上那副溫婉慈愛的模樣:“你看,說了這麽多閑話,差點把正事忘了。”

王露華說著招呼丫鬟捧來個錦盒,打開後露出只纏花鎏金的鐲子,看著極是精巧華貴。

“這鐲子是我費了好大勁才得來的,你的其她姐妹我都沒舍得給。”她滿眼慈愛地看著林傲晴:“你剛回府,母親沒別的拿得出手,就把它給你了。”

林傲晴垂眸盯著鐲子,心裏不禁泛起一絲嘲諷。

前世王露華也是這般慈母模樣,將這鐲子塞給她。那時她無比天真,整日當個寶貝天天戴著。

直到後來有次她不小心磕碰了一下,鐲子碎裂,拿去修補的時候,才發現那鐲子中間竟有一條細縫,裏面還灌滿了慢性損胎的香粉!

若不是精通此道的匠人,別人根本無法看出!

原來這王露華早算好了,若是林傲晴將來真的登上後位,又懷不上子嗣,林家就能名正言順把林雪容嫁過去,穩固權位。

如今她再看這鐲子,只覺得惡心。

林傲晴當下不動聲色,伸手接過鐲子。王露華笑著牽過她的手,把鐲子套了上去:“你皮膚白,戴這鐲子最是襯人,多好看。”

她看著王露華那張偽善的臉,內心無比厭惡,明明知道她包藏禍心,還要與她虛與委蛇。

林傲晴面上浮起一抹淡笑:“多謝母親。”

王露華滿意地點點頭,又招呼另一個端著托盤的丫鬟上前,指著上面的紙道:“‘傲晴’原是你生母取的乳名,如今你長大了,再用總歸不妥。我和你父親翻遍典籍,給你選了幾個新名字,你瞧瞧可有喜歡的?”

林傲晴看著這幾個名字,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好一個“冰容”,“月容”!

前世她竟真以為王露華是好心,後來才明白,對方哪裏是為她著想,分明是覺得“傲晴”二字克了她的“露華”,克了林雪容的“雪容”。晴日當空,霜露自會消散,冰雪亦會消融,就連林樂容,從前頂著她的身份時也曾叫過“傲晴”,如今也被王露華改了名字,成了“樂容”,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斷了她的氣運,讓林府再無“傲晴”的痕跡。

王露華見她沒回答,又接著說道:“你看,怪我疏忽了,你應該是不認識字…”

“母親,這“冰容”和“月容”兩個名字,我是斷斷不能改。”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傲晴打斷:“曾經有大師給我算過命,說傲晴這兩個字與我的八字很是相宜,若是強行改名的話,會克父克母,就連兄弟姐妹也會跟著遭殃。所以並不是傲晴不願改,實則是不願讓父親母親遭難啊!”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連王露華也不能分辨真假。只好道:“既然如此,那也就算了。”她和藹地拉過林傲晴的手道:“你竟識字,那再好不過了。家裏的你的幾個姐妹,最喜歡吟詩作對,得空,你和她們一起玩兒,也熱鬧些。”

林傲晴心裏一陣冷笑,什麽吟詩作對,分明就是看她是鄉下來的,故意找機會打壓嘲笑而已!

她永遠都忘不了前世的時候,她興沖沖地去參加她們的詩會,卻因根本不懂什麽平仄押韻,被她們一陣戲弄。

“果然是鄉下來的,大字都認不得幾個,還敢來作詩?”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一個女孩哭著撲進廳裏,一頭紮進王露華懷裏,梨花帶雨道:“母親,如今真正的林家大小姐回來了,女兒……女兒不如就離開吧,省得占了她的位置,惹人閑話,女兒實在……實在沒臉再待下去了。”

緊接著一個男子追了進來,臉上帶著憤憤的紅:“樂容,憑什麽要你走?我林知行只有你和雪容兩個妹妹!林傲晴一個鄉下回來的丫頭,算哪門子大小姐?”

林傲晴看著眼前這出戲,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好戲,果然又要開場了。

王露華扶著林樂容,語氣軟得像棉絮,卻字字往林傲晴身上壓:“你雖非我親生,可養在我膝下這些年,早與親生無異。就算傲晴回來了,你也不必走。相信傲晴也不會介意,是吧?”她說著,目光落在林傲晴身上,明擺著要她接話。

林傲晴看著這三人一唱一和的樣子,嘴角抿成一道冷線。這戲演得可真巧,早不走晚不走,偏等她在的時候鬧著要走。無非是想告訴她,林樂容在這府裏有多得人心,就算她是親生的,也別想越過林樂容去。

林傲晴不緊不慢道:“我自然是不介意的,可是看樂容的樣子,是鐵了心的要離開。不如母親就成全她吧,不然她萬一因此鬧出什麽心疾,可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楞了,連林樂容都忘了哭。

她本以為林傲晴會顧全大局挽留她,這樣她就能名正言順留在林家,沒想到這個養濟院長大的丫頭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她眼珠飛快轉了轉,再擡眼時,眼裏已蓄滿淚水,緊緊拉著王露華的衣角,楚楚可憐道:“母親,哥哥,看來傲晴是真的不願原諒我……我還是走吧,省得留在這兒惹人厭煩。”

林傲晴淡淡道:“我為何要不原諒你?此事本就與你無關。”

原諒?她怎麽可能原諒林樂容!

當年,就是林樂容的母親,那個黑心的奶娘,趁亂將她和林樂容掉了包,還狠心把剛出生的自己扔在路邊!若不是她命大,僥幸活了下來,哪還有今日的林傲晴?

若非林樂容越長越像那個奶娘,露出了破綻,林家又怎會知曉她這個真正的林家小姐的存在?

現在那奶娘雖死,但此恨卻永遠不會消失!

林樂容剛松了口氣,就聽林傲晴接著說:“當年將你我調包的,是那心腸歹毒、貪慕富貴的奶娘。為了讓自己的親生女兒過上好日子,竟不惜毀了別人的人生,這般自私陰毒,才是真正的可恥,你說是不是啊?”最幾個字的語氣已經帶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林樂容雖在林府長大,可畢竟那奶娘是她親生母親。聽林傲晴這般罵自己親娘,她心裏又氣又堵,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低著頭,指甲暗暗掐進掌心。

林傲晴瞥了眼林樂容,平靜道:“我既說了不怪你,你若真覺得待在這兒委屈,方才接我回來的馬車還沒走,現在走也來得及。”

林樂容聽著,眼淚掉得更急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淚眼婆娑地擡眼看向林知行,嘴唇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哭得更可憐了。

林知行看著眼前自己百般寵愛的妹妹,竟然被一個鄉下長大的丫頭欺負成這樣!

那副可憐的模樣讓他再也按捺不住,指著林傲晴厲聲罵道:“你算什麽東西?剛來就想把樂容趕走!我告訴你,樂容才是這個家的大小姐,你休想在這個家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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