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第71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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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一更

“閣下引我至此, 想必是有些話不便在人前表露。”

魏玨拂了拂被打濕的衣袖,悠悠道:“孤既來了,閣下就不必躲躲藏藏, 出來吧, 有話直說。”

方才宮宴上那杯酒水他可以避開, 只是那宮女躡手躡腳的,眼裏的心虛和算計實在是太明顯了, 愚蠢透頂,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什麽心思。

幾杯酒下肚, 魏玨趁著酒意有些飄飄然,心情不錯,所以才隨那宮女來了這, 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最好是什麽有意思的事,不然就白白浪費他走過來這幾步路了,他可沒那麽閑。

魏玨看向屏風那邊, 擰了擰眉,耐心就快要耗盡了。

須臾,屏風後傳來一聲很小的咳嗽聲, 一截粉紅色的裙擺露出, 緩緩挪出來。

高淑寧還從未獨自面見外男,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對面的人還是新封的攝政王, 據說是差點逼宮造反的。

她後背已然出了冷汗, 面上勉強維持鎮定, 擡起頭,露出一個端莊的笑,“本宮請攝政王殿下來此, 自然是有很重要的話要說,而且是不能對外說的,只能與殿下說。”

“你是……淑妃?”

在宮裏能自稱本宮的,只有皇後、淑妃和賢妃,他記得何知禮調查過,淑妃與皇後不和。

“攝政王和本宮目的相同,何不共謀一番事業,而且本宮手裏可握著皇後的死穴,攝政王要不要聽聽。”

魏玨一聽這話就來勁了,腦袋裏的酒意散了大半,笑道:“有點意思,那淑妃娘娘說來聽聽。”

高淑寧露出幾分勢在必得的笑意,看攝政王的模樣,肯定是願意和她一起扳倒皇後了。

“殿下有所不知,咱們這位皇後啊,早就不是清白身了,她在外流放那幾年,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扔在流放路上能發生什麽事,那是一想便知,而且還不止是被糟蹋,她還生過孩子!本宮親耳聽見的,陛下和身邊的大太監段正說過這話,皇後身為一國之母,卻委身過不知哪裏乞討混跡的鄉野鼠輩,更是生過野種……”

魏玨:“……”

他臉色不大好看,瞧著高淑寧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是特意過來挨罵的?

高淑寧越說越激動,“只要攝政王殿下稍稍探查,想必這些往事不是秘密,待到這些醜聞昭告天下,這太後之位她就坐不穩了,倒是朝堂之上就沒人與攝政王殿下爭鋒了,而且陛下臨去之前還立過一道聖旨,讓皇後……”

話說到這,殿門砰一聲被推開了。

高淑寧話音一頓,驚恐看向門外。

“誒呦!淑妃娘娘怎麽自己出來了,身邊也不帶幾個宮女,這要出了事可怎麽辦是好,更深露重的,娘娘快回吧。”

段正捏著嗓子轉身對身側行一禮,告罪道:“皇後娘娘恕罪,都是奴才沒有伺候好淑妃娘娘,奴才這就服侍淑妃娘娘回宮去。”

若窈應了一聲,身後的宮女應聲而動,走進偏殿請淑妃回宮。

“姜懿柔!你個毒婦!”高淑寧急忙往魏玨身後躲去,軟聲祈求道:“攝政王殿下救我!自從先帝病逝,這個毒婦就將我軟禁,要封我口,我要隨她走了,她必定害我性命!”

說話不夠,她情急之下還上手扯住了男人的袖子。

魏玨正看戲呢,誰知這瘋女人突然撲上來了。

他一甩胳膊,沒甩開,這女人抓的太緊。

這讓人看著就荒誕了,他一王爺和妃嬪拉拉扯扯像什麽話,魏玨臉都黑了,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又不好打女人,只能等著宮人們上來將淑妃拉走。

可宮人們看淑妃和攝政王這樣子,都停下步子不敢上前,畢竟攝政王逼宮的事沒過幾天,大家都對這個煞星有所耳聞,都怕攝政王一個拔刀就給他們頭身分家。

“你們都楞著做什麽,淑妃都犯癔癥了,還不快把她拉走!”魏玨冷聲呵斥,宮人們都醒過神來,連忙上前將淑妃拉走了。

段正及時用布團堵住了淑妃的嘴,一行人匆匆忙忙將人帶走了。

偏殿外只剩若窈和兩個心腹宮女。

若窈擰眉看他,他亦淡定鎮定看回去,平靜的夜空下暗流湧動著什麽。

最終,她只是淡淡開口:“攝政王殿下,宮妃和外男有別,望多自重。”

魏玨一楞,詫異憤怒地看著她,在幾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往前走了兩步,扯著若窈的手一把拉進來,然後砰地一聲關上殿門。

留下兩個宮女在外驚懼拍門。

“本宮無礙,你們都退下,去遠處守著。”若窈怕宮女的喊聲引來朝臣,匆忙說道。

“魏玨!你瘋了嗎!”

若窈難以維持平靜的表情,扭著手腕要掙脫他的大手。

他湊近來,冷笑著:“自重?皇後娘娘什麽意思?方才那麽多人可都看見了,是那個瘋女人自己撲上來,與孤有什麽關系!”

若窈:“魏玨!你是分不清輕重嗎?你知道你這樣把我拉進來,若是讓朝臣們瞧見了,會有什麽後果!”

“什麽後果都不會有!誰敢多言,我砍了他的腦袋!”

魏玨更在意的,是剛剛那句宮妃和外男有別,“什麽叫宮妃和外男有別,皇後娘娘在敲打我嗎?那現在我們這樣又算什麽呢?”

他皮笑肉不笑,那眼神仿佛能將她拆吃入腹,“算私通?算偷情?”

若窈真怕他就這麽不管不顧的,就這麽耍酒瘋給嚷嚷出去。

她語氣軟了幾分,“我沒有敲打你的意思,魏玨,我們一定要這麽說話嗎,之前的事暫且不論,眼下就當是看在承軒的面上,在登基大典之前,萬萬不在這個時候出岔子,有什麽事我們以後再說。”

魏玨緊緊捏著她的手腕,目光陰沈,“字字句句顧全大局,那我呢?之前的事憑什麽不說,你拋下我投入魏崇的懷抱,如願以償坐上皇後之位,如今很快就是太後了,你不是擔心軒兒坐不上皇位,是怕你自己坐不上太後之位吧!”

“你怎麽想我都無妨,但事有輕重緩急,你快放開我,我們在這待久了,明天流言蜚語就要傳遍京城。”

“皇後娘娘,那不叫流言,是事實。”魏玨更是看清她了,她的每一句都在和他擺脫關系,否認他們的過去嗎?

可那是真切發生過的,他們之間還有過兩個孩子,那是他們曾經為夫妻的證據。

“之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自願的,魏玨,我假死離開也是沒有辦法,魏崇要我回京,我反抗不了,你也反抗不了,我當時若告訴你了,你會做出傻事,如今這樣,你安好,晉王府一家都安好,這就是最好的結果。”若窈解釋道。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的謊話?”魏玨眸色陰狠。

來京一路上,他聽了太多帝後恩愛的佳話,什麽青梅竹馬,鶼鰈情深,琴瑟和鳴。

他的最愛的妻子,他孩子的母親,做了另一個人的妻子,還有著青梅竹馬的情誼。

他清楚記得若窈睡夢中喊過的那聲阿崇哥哥,之前不知道是何人,後來全都懂了。

姜若窈就是個騙子,她根本不愛他,從來沒有,哪怕他們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在魏崇的人找來那一刻,還是毫不猶豫地拋棄了他們。

如今這麽說,不過是穩住他的謊話罷了。

假惺惺的話誰不會說,反正魏崇已經死了,她心裏真正想的是什麽,沒人知道。

若窈很無奈,她能體會到魏玨的痛苦,可變成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皇權在上,他們都不是獨身一人,要以親人的性命為重。

“那你要如何?”

魏玨攥著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若窈撞進他懷裏,兩人離得很近,呼吸交纏。

魏玨不語,只是慢慢低下頭,半闔著眼,炙熱深沈的目光黏在她臉上,“你做什麽,都不能平我心頭之恨!姜若窈,我不在意謀逆之名,更不怕天下人唾罵,你當知道,這個皇位不是我不想要,我沒要,是夫妻一場,我給你最後一絲顏面,別說什麽為了孩子,軒兒還小,這個年紀坐上皇位不是什麽好事,我只有他一個兒子,是幼帝還是太子沒什麽分別,倒是你……”

“就那麽急著做太後?你就那麽不信任我,我坐上那個位置又怎麽樣,你怕什麽?你要是沒做虧心事,怎會怕我坐上皇位,說到底,你從來不相信我,你只相信你自己。”

若窈偏過頭,無力反駁。

是,她是想做太後,不想做皇後了。

皇位上是丈夫還是兒子,差別太大了。她受夠了命運被男人捏在手裏的滋味,人心易變,誰能保證魏玨坐上皇位不變心呢。

她不會再拿自己的命和姜家做賭註了,她只是想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而已,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難道這也有錯嗎。

她想要的不多,無非一個安穩日子罷了,她對權力沒興趣,對攝政也沒興趣,可路已經走到這了,容不得她後退。

“魏玨,你如今這樣,不就恰恰說明,我的選擇是正確的。”若窈掙脫他的手,後退一步,“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沒做過的事,更不能保證未來如何,誰知道你做了皇帝,會不會和魏崇一般。”

至少魏崇死的早,可以乖乖喝下她送去的補藥。

“你拿我跟他比!”魏玨本就在氣頭上,這會更是暴怒,氣得手都顫了。

“姜若窈,論狼心狗肺,你真是讓我佩服!怎麽,死了的就那麽讓你念念不忘?一個病歪歪的天子,能給你的也只有名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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