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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請郡主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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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請郡主回京

“往後幾日要忙著府衙那邊的事, 阿窈,我本想著臨走之前好好陪陪你,如今看來怕是不能了。”

魏玨一手展開給若窈當枕頭, 兩人一同躺在榻上, 睡前呢喃。

“無妨, 公事要緊。”

屋裏的燈都熄了,魏玨看不見若窈臉上的表情, 他聽若窈話音有些低落,似乎藏著心事的樣子, 柔聲安慰道:“等我這次回來,就都是安穩日子了,倒是我將晉州的事交給魏寧, 我好好歇一歇陪你,我們可以游山玩水,就做一對閑人, 再也不用操心削藩的事,子庚這次來,是帶了好消息來的。”

“什麽好消息?”

魏玨:“皇帝要我、魏王和寧王聯手, 幫他除去高家, 子庚是天子近臣, 從小跟在皇帝身邊長大,他的話就是皇帝話, 我信他。”

若窈心裏一緊, 連忙坐起身, “這話事什麽意思?你們幫皇帝除去高家,他承諾你們永不削藩?”

“是。”魏玨語氣輕松,“阿窈, 你之前的猜測沒錯,皇帝那邊果然有自己的算盤,不過這事對我們來說是雙贏,這江山到底是魏家的江山,總被外戚幹擾像什麽話,除了高家對江山有利,更與我們有天大的好處,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而且英子庚已經把話帶到了,他只有接受這一條路可走,不然如何拒絕皇帝?那豈不是有造反之心。

藩王最被皇帝疑心,不答應就形同反意了。

魏玨沒什麽野心,他只想守著晉州的一隅之地,安安穩穩過他的日子就罷了。

只要闔家平安,妻兒安好,他便沒什麽可求的了。

若窈千頭萬緒理不清,想不通魏崇到底要幹什麽,他已經知道了她的下落,知道了她和魏玨間的種種,他心裏不生殺意就是萬幸,怎麽還會給他們好處?

怎麽?她姜家死了大半之後,如今良心發現,覺得愧疚了?

簡直是笑話,她是徹底看清了魏崇溫潤面皮之下那顆冷漠無情的心,他才不會愧疚。

“你就沒有想過,萬一皇帝是騙你們的呢,等你們進了京,幫他除掉高家之後,他反悔要除掉你們呢?”

魏玨摟住若窈的腰,帶著她躺下,道:“他除掉我們做什麽呢,我活著還能戍邊,我死了,月氏和南蠻蠢蠢欲動,朝廷豈不更頭疼,魏王寧王和我相同,封地戍邊,算不得富裕,兵馬有限,我們對朝廷沒什麽威脅。阿窈,你這小腦袋瓜裏怎麽凈裝一些陰謀詭計,比我想的還多。”

若窈:“……”

好吧,魏玨說的有道理,他活著比死了用處大,魏崇既然許了永不削藩的承諾,他一個皇帝總不至於毀約,多一個盟友總比敵人好,皇位想坐穩,就不能自斷臂膀。

可既然如此,英子庚為什麽要見她呢。

這一夜,若窈想了很多,過了子時才睡下。

魏玨卻是抱著她睡得香甜,第二日一大早就出門去了。

若窈辰時起身,用過早膳就讓月娘去套車出門。

“吟香,去回太妃一聲,說我今日出去逛逛,買些胭脂衣裳什麽的,午膳我就不去桐鶴院了。”

“好。”

吟香匆匆出門,不到一刻鐘就回了,轉達太妃的囑咐,“太妃說,讓夫人多帶幾個人,侍衛也帶幾個,出去讓我們照顧好夫人。”

若窈心不在焉地應下,出門時身邊只帶了月娘和軒玉,外加一個車夫和兩個侍衛。

馬車行到最繁華的長街,若窈讓車夫靠邊停下,她自己逛逛。

身後兩個侍衛要跟著,若窈說有兩個晉王府侍衛裝扮的人跟著沒法好好逛街,走到哪裏都有人看,不自在,打賞了銀子讓他們喝茶去了。

兩個侍衛起先不肯走,後來月娘動作利落地卸了他們的佩劍,讓他們自愧不如,這才放心走了。

福來酒樓在晉州最繁華的長街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喧囂熱鬧。

月娘:“窈窈,那個英子庚從前和咱們不熟,姜家和英家來往不多,你說他特意要見你一面,會不會是那個狗皇帝讓他來的?”

“就怕是如此。”

若窈眉眼沈沈,眼中含著一股果決之意,低聲道:“如果是魏崇,那且聽聽魏崇要做什麽,如果只是英子庚自己認出了我,是他要做什麽……”

話沒說完,月娘厲聲說:“那我就殺了他!讓他有去無回!”

若窈拍拍月娘的肩膀,“英子庚若死在晉州,晉王府一家脫不了幹系。”

月娘掏出一個泛黃的紙包,“那就用毒,這毒不會讓人立刻死去,會逐漸掏空人體,要三四個月才能斷氣。”

主仆倆對視一眼,有著超乎尋常的默契,若窈笑而不語,默認了月娘的做法。

酒樓大門敞開,兩人一進去就有一垂著頭的小廝迎上來,拱手行禮,隨後給她們帶路上了二樓。

“郡主別來無恙。”

英子庚早已等在最裏面的廂房內,見到人來,起身略一頷首,指了指對面的軟墊,示意若窈坐下說。

他親手給對面的茶杯添上熱茶,神色如常,唇邊帶著幾分清淡的笑,仿佛真是見一個尋常的故人。

“當初郡主的死訊傳來,英某心覺可惜,陛下亦痛不欲生,幸好郡主安然,有生之年竟有重逢之時,幸哉。”

痛不欲生?

若窈覺得可笑,也真的笑出聲來,“英世子,廢話不必說,你有什麽目的,直說就是。”

英子庚微低著頭,唇邊笑容淡了幾分,“郡主的性子,似乎變了許多。”

與他記憶裏活潑明媚的姑娘不同,那時的她是錦繡堆裏長大的海棠牡丹,鮮艷熱烈,如今,美人容色更加耀眼,只是身上那分天真靈動再也找不回了。

此刻坐在他對面的,不是懿柔郡主,是褪去了華裳華服的姜若窈,從賤籍奴婢一步步走到晉王的心尖上,距離晉王妃一步之遙。

“可惜……”

他再擡眼,眸裏多了無奈和嘆息,“也對,經歷了這麽多事,是誰都會變。”

若窈冷眼看他,不言不語。

他有話要說,不用催也會說的。只是不知英子庚居然有顆多愁善感的心,還有閑心替她悲春傷秋。

英子庚:“郡主不好奇我在可惜什麽嗎?”

若窈冷笑。

英子庚輕嘆,說:“看得出來,晉王殿下對郡主很好,小世子是郡主的親骨肉,如今郡主腹中又有了胎兒,你們夫妻和睦,我是不願來做這個惡人的,畢竟晉王殿下是我的親表兄。”

“奈何,君命難違。”

話落,若窈在桌下的手緊緊攥起,鋪天蓋地的無力感襲來,與之同時,還有嵌入骨髓的恨。

英子庚:“自從郡主的死訊傳入京,陛下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郡主和陛下多年的感情,難道就不想回京看看?”

若窈:“等他駕崩,我會為他上一炷香。”

“……”

英子庚失笑,正色道:“郡主應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陛下請郡主,即刻回京。”

“想必晉王殿下已經與您說了,陛下允諾永不削藩,不是為了別的,全是讓郡主寬心,只要郡主回去,過往種種一概不究,陛下全當沒發生過,晉王殿下和小世子都不會有事。”

要是她不回,那就不保證了。

若窈知道他言外之意,魏崇是在用魏玨和墩墩的性命威脅她。

天子要想不計後果殺人,這不是難事,魏崇能做的出來。

“至於郡主腹中這個……有兩個法子,一是月份還小,現在流掉還來得及,二是,郡主可以帶這個孩子一起回去,等孩子生下來,陛下再另行安置,絕對妥當,給孩子一個好去處。”

若窈笑了,眼裏帶著幾分深惡痛絕淚光,“他就不怕我回去,和他玉石俱焚。”

英子庚:“那就是陛下和郡主之間的事了,郡主,我不想為難你,你也別為難我,這次我若帶不回你,那我就是提頭去面聖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郡主如何能與陛下抗衡呢?”

“難道郡主不想讓晉王殿下平安回到晉州嗎。”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胳膊擰不過大腿,一個沒有家族孤苦無依的女子如何能與天子唱反調。

“這個孩子,我會生下來,留在王府撫養,我生產之日,若看不見魏玨歸來,大不了……我帶著孩子隨他而去,一家在地下團圓。”

若窈也擺明了態度,她是反抗不得,但也不能任他拿捏,要她死就死,活就活。

“只要郡主回到陛下身邊,晉王殿下不會有事,離你生產還有半年多,陛下如何能等。”英子庚很是為難。

若窈起身,“等這個孩子落地,我會回去,七個月而已,有何不能等,魏崇要殺我之時,不就聊好了此生不覆相見麽。”

“陛下對郡主從無殺意,郡主流放時高家勢大,陛下為了郡主安寧,已經在盡力和高太傅周旋了,還在路上安排了照應郡主的人,只是高家換掉了我們安插在流放路上的人,才讓郡主遭受那些,郡主誤會陛下了。”

“誤會?你們這些偽君子,常言君子論跡不論心,怎麽這話放在我身上就不管用了?一句誤會,就能抹殺我姜家那麽多條鮮血淋漓的人命嗎?難道他對姜家動手時猜不到我會遭遇什麽嗎?不過裝傻默認罷了。”

“英世子,不要再說這些惡心的話了,怪只怪,我姑母當初選錯了皇子,魏崇他陰險毒辣,敏感自卑,並非賢明之君!”若窈字字泣血,鏗鏘有力。

“郡主慎言!妄議天子是……”

英子庚想說,妄議天子是抄家滅族的死罪,可話到嘴邊意識到,眼前這位的家族,已經覆滅在天子手裏了。

有些事,他身為臣子無法言說,他亦有煊赫之家,亦戰戰兢兢,不敢行差踏錯,唯恐走了姜家的老路。

“郡主既然執意如此,也罷,我傳信回去,請陛下的旨意,七個月後,我會如期來接郡主回京。”

英子庚目送窈窕單薄的背影離去,自顧自地拱手拜別,“郡主保重。”

出了酒樓,若窈往旁邊賣胭脂水粉的鋪子又去,隨手買了點帶回。

“窈窈,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一直陪著你,大不了我們回京去,我找機會殺了那狗皇帝給你報仇。”

若窈擦幹眼角的淚,仰頭望著碧藍澄凈的天,“傻丫頭,哪有那麽簡單。”

月娘:“沒事,就算我們不殺他,以他那身板,我看也活不了幾年,也許沒幾年我們就能回來了。”

若窈收回眼,眸中已看不見淚意,一腔到底的冰寒和恨意,純粹徹骨,“回不來了。”

要麽玉石俱焚,要麽報仇雪恨。

月娘心疼地看著,輕聲問:“那王爺這邊要怎麽辦?窈窈,要不你就把這些都告訴他,他其實人還不錯,定然會護著你的。”

“那他只有一條路可走。”

造反。

魏玨沖動剛烈,他真的會反。

可是這條路,九死一生,朝廷穩固,豈是那麽容易就能反的。

她如何能那麽自私,要魏玨賭上一家老小的姓名護著她,她怎麽能賭上墩墩和腹裏孩子的命,讓他們小小年紀陷入殺身之禍裏。

*

回了府,若窈整理好情緒,先去桐鶴院陪英太妃用晚膳,過後,她親自去府門外等著魏玨回來。

天漸漸暗下來,她提著燈立在昏暗夜幕裏,那葳蕤暖黃的盈盈光亮格外顯眼。

魏玨和幾個侍衛騎馬歸來,一眼就看見她。

他立馬下了馬奔過來,摸了摸若窈的臉,“冷不冷,怎麽在外面等著了?夜裏風涼,當心凍著,你肚子裏還有一個呢,病了可沒法吃藥。”

“自然是想早點看見王爺。”

“呦,今天嘴甜,小嘴抹蜜了?走走走,快進去,餓了大半天,阿窈陪我再用些夜宵吧。”

魏玨接過她手裏的提燈,摟著她往裏走,嘴上雖然說她不該在外面等,心裏卻歡喜得不行,嘴邊笑容怎麽也壓不下去。

若窈覺得他笑的像個傻子,平常沒細看,今日仔細觀察,才發現他變得這麽愛笑,和以前板著臉的樣子大不相同了。

進了松雪院正屋,丫鬟們擺飯,若窈給他吃著,聽他說起今日在府衙做了什麽說了什麽的碎碎念。

魏玨和她說了個有意思的。

他手下有個侍衛前幾日回鄉探親,說要把老家的媳婦接過來,結果到家之後發現剛過門的媳婦和野男人卷銀子跑了,回來之後郁郁寡歡,沒法好好當差,逼得藏鋒跟他訴苦,快快給那侍衛找個新媳婦才好。

魏玨說完,問若窈身邊那幾個丫鬟有沒有想婚嫁的,可以找藏鋒給拉個線。

若窈說等明日讓藏鋒親自去問問。

魏玨說要大笑,覺得這個事很有意思,不過若窈卻笑不出來,神采萎靡。

“我要和野男人,王爺會怎麽做?”若窈問。

魏玨楞了下,一臉苦大仇深,“我哪裏不好,阿窈為什麽不要我?”

“我是說如果。”

魏玨:“所以阿窈為什麽不要我?”

若窈學著他的語氣,“你不是該說,那孤定會殺了野男人,把你搶回來。”

魏玨歪頭靠在她肩膀上,一個大男人故作出委屈撒嬌的姿態,抱著她不放手,“那定是我哪裏不如那個野男人,阿窈你說我哪裏不好,我改還不成嗎?”

若窈被他逗笑了,扭頭看向一側,一面笑一面鼻尖泛酸,咬唇忍著眼眶溢出的淚意。

魏玨未發覺若窈的異樣,還在說著:“像孤這般高大俊美,深情溫柔的好男兒,怎麽會輸給野男人!”

“除非……”他摸摸下巴,在若窈耳邊低語:“莫非是為夫在房事上太持久,娘子受不住了,這才選了個羸弱的野男人,嗯,也只有這樣說得通了!”

“不過這是天生的,不是為夫的錯,娘子諒解諒解吧,畢竟沒有為夫的勇猛,哪能有這麽可愛的孩兒呢!對吧!”魏玨嬉皮笑臉說。

他坐直了身子,笑著看向若窈,表情驟然一收,慌道:“怎麽哭了!阿窈?我、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我錯了,你別哭!”

他手忙腳亂地給若窈擦眼淚,心疼壞了,連連道歉,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了,但道歉總是對的。

哄了會,若窈的眼淚終於止住,她摟住魏玨的脖子,緊緊抱住他,聲音顫抖:“答應我,要平安回來。”

“原來是為了這個?”魏玨又笑起來,輕輕撫著若窈的背,“會的,我又不是隨意拿捏軟柿子,不會有事的,阿窈你安心等著吧,你生產之前,我必定全須全尾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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