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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父子倆一起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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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父子倆一起看過來

藏鋒縮在角落, 用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王爺發瘋。

怪丟臉的,尤其是在夫人面前。他雙手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夜裏風雪不止, 寒風簌簌而過, 斷斷續續刮落屋檐上的積雪。

這麽冷的天, 偏偏魏玨不知不覺,感受不到冷似的, 領口燥熱地扯開幾分,無狀地倚靠在柱子上, 沈浸在失魂落魄的情緒裏,囔囔著讓藏鋒再給他拿一壺酒。

魏玨得不到藏鋒的回應,伸出一只手讓藏鋒拉他起來, 說要自己去找酒。

藏鋒還是沒應聲。

魏玨有些惱怒,張口呵斥,一擡眼, 鵝黃的裙擺隨著步伐蕩漾,緩緩出現在餘光中。

“地上涼,王爺起來吧。”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裏, 平靜雅淡, 帶著微不可察的關切。

魏玨盯著若窈發了會楞, 拍拍自己的腦門,沈沈笑出聲, 咕囔著:“又是夢……”

他仰頭望著漆黑的夜空, 一點點闔上眼。

若窈看了會, 見魏玨是真的醉了,轉身對藏鋒說:“藏鋒,王爺醉了, 快送他回院吧,外面冷,不然要病了。”

藏鋒還以為夫人會理理王爺,結果只是一兩句話就沒下文?

“夫人是特意在此等王爺的?”

“嗯,有話要問。”若窈往後挪了挪,說:“不過王爺醉成這樣,是沒法說話了,我等王爺醒了再找時間求見。”

“說不準醉了說的話更真呢。”藏鋒深知王爺說話常常口不對心。

“不必了,下次吧。”若窈後退幾步給藏鋒讓出位置。

藏鋒無奈,坐上前去攙扶原地打瞌睡的主子。

喝醉的人很難攙扶起來,魏玨推開藏鋒,怒道:“起開起開,孤就在這睡,你別打攪我做夢。”

藏鋒求救地看著若窈,“夫人,要不你幫我勸勸王爺?”

若窈溫柔一笑:“我去幫你喊人來擡他。”

她去喊了兩個小廝來幫忙,和藏鋒一起將魏玨從地上拉起來。

結果喝醉的人很是難搞,魏玨執意原地睡覺,怪他們吵醒了他,喊著要罰他們板子,小廝們一聽這話就害怕,哪怕只是醉話也不敢上前了。

若窈不想在這看醉漢發酒瘋,提著裙擺轉身。

“阿窈!”

身後,魏玨大喊一聲,“阿窈,你去哪?”

若窈停下,轉身看他。

“你不陪我睡覺了嗎?”他面色潮紅,扶著柱子晃晃悠悠站起來,“你快來,我抱著你睡,你說過,只要我洗漱幹凈,就可以抱著你……”

若窈快步跑過去,一掌捂住魏玨的嘴。

都是床笫間說過的話,都不是什麽正經話。

若窈尷尬不已,讓小廝們都下去。

魏玨被緊緊堵著嘴,睜著摻合酒意的眼睛,迷茫地看著突然貼近的若窈。

若窈惱怒羞赧地瞪他。

突然,手心有什麽濕潤的,軟軟的東西一滑而過。

他舔了下她的手心。

若窈一把推開他。

魏玨被推回柱子上,肩膀撞了下,一邊揉著肩膀幹嚎,一邊用受傷可憐的眼神看著若窈。

“阿窈,你怎麽推我……”

若窈想擦手,可又不想用自己的衣袖擦,最後扯過魏玨的手臂,用他的袖子擦幹手心。

她無奈看著醉酒的男人,深深呼出一口氣。

魏玨伸手,眼巴巴看著她,“阿窈,拉我一把。”

鑒於魏玨有裝醉的經歷,若窈不再理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阿窈……”

他還在叫她,若窈充耳不聞。

直到拐過游廊,看不見宴會殿宇,她才慢下腳步,回想方才的情景。

魏玨也會有示弱的時候嗎?也就只能是喝醉的時候了,等他醒了要是能記得剛剛的事,估計要後悔死。

睡了一覺,再醒來就是新的一年了。

府門前的鞭炮聲太響,若窈在後院都聽見了,她起得早,和畫姑姑在小廚房琢磨吃食。

太妃近日腸胃不調,她想著做點調理腸胃的藥膳糕點給太妃用,故而一大早和畫姑姑在廚房忙活。

早膳時,廚院的人送來早點,若窈的點心也做好了,一齊端進屋裏。

一進屋,太妃坐於主位,魏玨端坐其側,正陪太妃用膳。

畫姑姑端著做好的點心過去,笑道:“王爺怎麽來的這麽早,昨日聽聞王爺多飲了幾杯酒,夜裏可頭痛了?”

“沒事。”魏玨垂眸喝粥,回避了若窈看過來的目光。

若窈坐在太妃另一側,給英太妃夾了一塊點心,介紹點心裏都放了什麽,兩人相聊甚歡。

魏玨被親娘冷落了,靜靜用膳,直到英太妃說冷是,讓若窈去裏間取個毯子,這才轉頭對兒子:“昨夜大家都得了禮物,獨獨若窈沒有,你這是幹什麽,有意給她難堪嗎?若窈怎麽說都是墩墩的親娘,你兒子的生母啊,你快些想辦法給她賠罪才是。”

魏玨:“母親說的是,兒子知道了。”

用完早膳,魏玨拜別太妃,出了正屋的門在院裏等著。

若窈出門,看見他在院裏,本要視而不見地路過,誰知被藏鋒喊住。

“夫人!王爺特意等您呢。”

若窈走上前,打量魏玨的神色。

一如往常,沒有異色,昨夜的事好像沒在他那留下什麽痕跡,一點懊惱都沒有。

要麽是喝多了不記得了,要麽是臉皮太厚。

藏鋒捧著一個小盒子過來,“昨夜王爺落下了給夫人的禮物,今日特意補上。”

若窈知道是太妃說了,魏玨才補的,可這補得也太快了,他出門時就帶上了禮物,還是剛剛隨便找個東西糊弄裝裏了?

“王爺帶回去吧,我受不起。”

魏玨輕咳一聲,揚著頭,道:“你是墩墩的母親,有什麽受不起的,說受不起是氣話,是真不想要,還是你記恨昨夜孤沒給你禮物,心裏不舒服了?”

若窈面無表情,“沒有,王爺想多了。”

魏玨:“收著吧,你要不收,本王如何對太妃交差,你以為本王想送,還不是太妃吩咐,不想委屈你,不然你覺得是本王還記掛你嗎。”

若窈擰著眉頭,以一種難以言說的眼神瞥他,冷笑一聲,笑吟吟道:“是啊,王爺怎麽會想著我呢,王爺不會記掛我,也不會夢見我,更不會在喝醉之後抱著柱子悲春傷秋。”

“你!!!”

魏玨變了臉,耳垂瞬間紅了,惱羞成怒,“我那是喝醉了!”

他憋紅了臉,給藏鋒一個眼神就走了,腳步飛快地走了,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藏鋒將盒子交給吟香,追著主子跑了。

吟香目睹全程,看著王爺慌張離去的背影,沒忍住笑出聲,“昨夜發生了什麽?太可惜了,我竟然沒看到。”

“裝瘋。”

若窈輕嗤一聲,也沒忍住笑了,擺擺手進屋去了。

吟香抱著盒子跟進去,兩人在屋裏打開盒子。

裏面竟是一套點翠寶石頭面,全套十六件珠釵簪子之類。

“哇,好美!”

“哪裏得來的,是太妃賞的嗎?”

吟香的感嘆聲引來其他幾人圍觀,七嘴八舌地詢問這是哪來的。

得知這是晉王補上的新年禮,月娘震驚好一會。她在宮裏待過,什麽好東西都見過,這樣規制的頭面,尋常妾室是戴不了的。

就算晉王身份貴重,打造這樣一副頭面也不容易,估摸只能戴上晉王妃頭上。

***

除夕夜宴過後,若窈在桐鶴院多留了幾日,她想著要問清楚徐柔的事,問清再走,結果接下來這些天魏玨忙著公務,白日不見人影,早出晚歸。

英蓮常帶著月牙和安安來找墩墩玩,兩人閑聊,若窈得知魏喜珊的親事在去年就定下來了,如今過了年,家裏忙著為魏喜珊準備嫁妝,估摸再有幾個月就要出嫁了。

據說太妃選了幾個清白人家的讀書郎,但徐夫人沒看上,托徐家幫忙相看,挑來挑去,最後選了霍家二郎,也就是霍思寧的堂弟,名為霍思齊。

“霍家雖然好,是晉地豪族,也得王爺信任,但唯有一點,這個霍家二郎是個浪蕩胚子,姬妾好幾房,和魏雲玩得好著呢。”

英蓮提起這個霍思齊就滿腔怨氣,罵道:“什麽東西,我懷安安的時候,幾次三番來找我家那個喝酒,嘴上說的好聽,說就去茶樓聽戲,他當我不知道,其實就是去江邊那個花樓巷子耍。”

好在魏雲被王爺教訓得沒了膽子,沒敢和霍思齊出去。

若窈在做團扇,聞言蹙眉,問道:“這樣的人,徐夫人也不怕女兒嫁過去吃苦?”

其實找個清白人家挺好的,嫁過去不受委屈,有太妃和親哥哥提拔幫襯,給妹婿安排個閑職,也不怕日子難過。

英蓮冷笑:“我那個婆婆,怕什麽女兒吃苦,她只知道霍家門第高,說出去有面子就夠了。”

磨牙幾句,英蓮想起去碧溫山莊的事,問:“誒對了,太妃請霍家女眷去碧溫山莊泡泉子,咱們一家都去,你是不是也去?”

若窈:“太妃和我說了這事,我沒想好去不去呢。”

此行一是認霍大姑娘為義女修覆兩家關系,二是讓三姑娘和霍家二公子多見面,婚前培養一下感情。

英蓮抱著若窈的手,撒嬌道:“去吧去吧,我和霍家女眷都不熟悉,你要不去,我都不知道和誰玩,孩子們也都去,到那人多眼雜的,你得看著頓頓呢。”

若窈看向另一邊玩葉子牌的幾個,問她們想不想去。

東廂桌上,吟香頌春軒玉和月娘四個正玩葉子牌呢,笑鬧一團。

吟香第一個說去,頌春也想去看看,軒玉不語,月娘說窈窈去她就去。

“那就去吧。”

***

三月中旬,春色盎然,晉州城外春暖花開,山林從白雪蓋頭轉為青翠搖曳。

晉王太妃攜闔府上下出游,並邀請霍家女眷和年輕兒郎隨同,數十駕馬車駛向城外青山上的碧溫山莊。

此山莊是老王爺從一富商手裏購得,冬能躲寒夏能避暑,有幾處溫池常年溫熱,驅寒養身。

傍晚兩家車馬抵達,山莊內的管家早已收拾好屋舍,備好餐食給貴人們接風洗塵。

若窈帶著墩墩,以及吟香幾人住在一個院裏,英蓮一家就在隔壁。

這小院是兩進的,若窈住東廂,墩墩和奶娘住西廂,幾個耳房分給吟香幾人。

晚間英太妃和霍家大夫人赴宴吃酒,霍家女眷齊聚。

這種場合難免應酬,鬧得人久久不能歇著,英太妃沒讓若窈和英蓮去,讓她們都在屋裏吃,早點帶孩子們歇著。

山莊清凈悠然,後山亭臺樓閣依山而建,花開滿院飄香。

用過晚膳,若窈抱著頓頓在小院裏散步,看著落日殘陽,聽著後山上的鳥語鶯啼。

月娘抱著劍侍立一側,吟香在石桌上了幾盤瓜果。

英蓮帶著一兒一女來串門,閑聊兩刻,而後門邊傳來腳步聲,山莊的丫鬟引著身姿挺拔,容色俊美的男人進來。

院裏眾人楞了下,紛紛行禮。

英蓮恭敬叫了聲兄長,連忙告辭,帶著孩子走了。

若窈原以為院裏的正屋空著是留給英太妃住,沒想到是給魏玨的。

他怎麽住這來了?

“你住這?”魏玨看見若窈也有些驚訝,他先將若窈懷裏的兒子抱走,然後詢問山莊的丫鬟是怎麽回事。

小丫鬟也不知道,只說管家就是這麽安排的。

這院是長房一家,左邊是二爺魏寧,右邊是三房一家,三位爺各有一個院子,管家就是這麽安排的。

魏玨揮揮手讓丫鬟退下了,抱著兒子轉圈圈,還往天上扔了幾下,逗得墩墩咯咯笑。

若窈卻是看的心驚膽戰,生怕他將兒子摔了,忍不住提醒:“王爺小心點。”

“摔不了。”

墩墩玩的很開心,在親爹懷裏拍手,啊啊啊叫著,明顯沒玩夠。

魏玨又陪墩墩玩了會,才在石桌邊尋了個凳子坐下。

若窈伸手去接,魏玨不給,“怎麽,孤抱自己兒子,你不給抱?”

魏玨直勾勾的目光看過來,眼裏帶著些笑意,墩墩坐在他懷裏,小臉和親爹有五分像,父子倆一齊看過來。

若窈看著這一大一小,莫名楞了下。

血脈至親,只是割舍不掉的親緣。若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們似乎也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人。

眼前這一幕有些心酸,又有些溫馨,若窈沒說話,沈默在他們對面坐下。

魏玨從桌上挑了一塊糕點塞進嘴裏,墩墩饞的流口水,吧唧吧唧張著嘴巴。

“小饞鬼,你也想吃?”

魏玨掰了一小塊往兒子嘴裏送。

“不行,他不能吃。”若窈一伸手把魏玨手裏的糕點搶走了,急道:“他不能吃這個,這酥點是硬的,不克化。”

墩墩可以吃大人吃的米飯面食了,但都要是軟軟的。

魏玨手裏糕點直接被搶走,他挑眉看著若窈,輕輕笑了下,道:“不吃就不吃,你兇什麽。”

說罷低頭看著眨著大眼睛,呆萌吃手的兒子,嘆氣道:“乖,咱們不吃了,你娘不讓你吃。”

魏玨拉著墩墩的小手,一臉關切:“兒啊,你娘這麽兇,她不會趁著父王不在的時候揍你吧?咱們不怕她,她要打你,記得告訴父王,父王給你撐腰。”

“啊啊啊!”墩墩揮舞小手,胡亂應答。

魏玨暗暗覷了眼對面的人。

暖黃的夕陽穿過院中亭亭伸展含苞待放的海棠落下,化作零碎的光影落在她身上。

她微低著頭,拿著糕點細嚼慢咽,溫吞著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冷不丁擡頭看過來,兩人對視,好臉地瞪他一眼,又低頭喝茶。

魏玨又挑了塊軟糯的糕點掰碎了餵兒子,若窈這次沒阻攔。

兩人就這麽坐著,安安靜靜看著墩墩吃東西,直到圓日落到山的背面,天邊只剩些許餘光,眼看著天就要徹底黑了。

墩墩困了,乳母將墩墩抱走,院裏只剩他們兩個。

魏玨:“藏鋒說除夕那夜你有話要對孤說,什麽話?”

若窈:“府裏下人都在傳,說王爺要娶徐柔進門?”

魏玨:“哪來的傳言,孤怎麽不知道。”

那就是沒有這事,沒有就好。

若窈放心了,解釋說:“下人們都如此說,我便隨口問問。”

魏玨對徐夫人的侄女沒什麽印象,只停留在認得臉的階段,他對徐柔的哥哥倒是熟悉些,此人能力尚可,年前提拔為護城軍副將了。

“你討厭徐柔?為什麽,她欺負過你?”

“沒有,我就是隨口問問。”

魏玨不信,若窈很少隨口打聽什麽不相幹的事,尤其是在看他不順眼的時候,能讓她主動開口打聽,定是很在意的事。

“孤要娶誰納誰,與你有何相幹,怎麽,你還不讓本王納妾了?”

魏玨娶誰,她無法幹涉,就算是明媒正娶的晉王妃也不能不讓他納妾。若窈自然沒有這個權力說不讓。

可憑私心來說,他一輩子不娶才好,這樣就能專心疼愛墩墩了。

既然他對徐柔沒想法,若窈不妨對他說兩句真心話,“我確實討厭徐柔,兩年前賞花宴我被迷暈算計,在橋洞裏躲了一天,此事雖未找到元兇,但十有八九是徐柔所為,她早將心思放在王爺身上,所以才會對付我,這樣的人若進了王爺的後院,只怕墩墩深受其害。”

“就算孤納了她,她不過一侍妾,而墩墩是孤唯一的世子,孤定然會護著墩墩,你有何懼?”

若窈:“後宅女子的間爭鬥沒那麽簡單,有時不是王爺想護就能護得住的,百密總有一疏。”

魏玨摸著下巴沈思,瞇著眼瞧她,“你還挺警惕她……”

看不出來,她對這個徐柔如此上心,為了個沒影的事說這麽多,那要是有影了,為了兒子的安危,怕是能逼得她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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