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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請太妃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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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請太妃示下

“本王不想聽你任何狡辯, 你覺得本王還會相信你的謊話嗎。”魏玨冷冷說道。

若窈咬緊後槽牙,無奈閉眼,思量著對策。

她在魏玨心裏已經喪失所有信任了, 就算說了實話, 他也不會信, 要怎麽辦?她難不成真要這麽窩囊地喪命於此?

半炷香後,周管家帶著府中下人集結在殿外, 幾位夫人小姐也都帶著院裏的下人過來了。

幾位主子在路上就聽說了若窈逃跑的事情,進殿後, 徐夫人便對魏玨說道:“王爺,此種刁奴惡奴,必須要嚴懲, 咱們府裏還從沒有過逃奴,這是第一次,要是不按規矩處置, 其他人豈非要有樣學樣,都學著她的派頭做事,那府中不就亂了套了。”

徐夫人心裏暢快, 魏雲和英蓮怎麽使眼色也擋不住她那張嘴, 一張口就說個不停, 落井下石當屬第一。

可徐夫人忘了,打狗還要看主人, 府中誰不知道若窈是晉王的貼身大丫鬟, 原本是要做姨娘的, 王爺氣她逃跑,冷了心要處置,可就算如此, 生死皆有晉王說了算,其他人談論,不是那麽回事。

魏雲和英蓮拉不住徐夫人,徐柔瞧著晉王臉色陰沈,低聲勸了徐夫人兩句,這才讓她閉上嘴。

徐夫人得意笑著,往側邊位置上一坐,等著瞧這賤婢被處死的淒慘模樣。

這就是個災星,害得她兒子接連被罰,幾乎失了半條命,這種賤人死了才幹凈。

太妃還沒到,所有人都靜靜等著,唯有何知禮趕來,湊在晉王耳邊說了幾句話。

若窈跪的筆直,感受到或憐憫或得意嫌惡的目光落在身上,接近死亡之時,心生竟平靜下來,不想著如何脫身活命,不受控制地想起來曾經的故人們。

對她的好的,友善的,父親姑母、兄弟姐妹、京中摯友,還有愛極又恨極的那個人,尊榮富貴轉眼即逝,別人賜予的,終有一日要收回去,曾經再尊貴能如何,轉眼灰飛煙滅。

權勢不握在自己手裏,就永遠仰人鼻息,依賴他人的施舍恩賜而活。

她垂眸失神,一動不動,仿佛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也將生死置之度外了,亦或是絕望了,放棄了,等著被審判。

魏玨的目光不曾移開,一直看著她的眼,可那句話被駁回後,她再沒有擡頭看他。

在如何對待若窈上,他大錯特錯,這是一只養不熟的白眼狼,與其對她好,不如折斷羽翼,讓她害怕,讓她敬畏,再生不出忤逆的心。

“王爺,太妃來了。”

周管家進來稟報,隨後英太妃帶著丫鬟婆子們快步走來,路過若窈時哀嘆一口氣,失望搖頭,繼而走向魏玨。

“王爺,這大晚上,弄這麽大的陣仗,要將府裏的下人們都嚇到了。”

英太妃握住魏玨的手,勸道:“若窈是你的丫頭,你要打罵都使得,可將府裏的人都喊過來看著,這就……畢竟是個姑娘家,你要她以後怎麽在府裏做人啊。”

“你聽娘的話,讓大家都散了吧,你要怎麽罰她,帶回院裏罰去,要打要罵都隨你。”

“只是打罵?母親,此女身為賤籍奴婢,私自逃跑,這是死罪。”魏玨說。

英太妃當然知道若窈犯的是死罪,可要死要活不都隨他嘛,他不是喜歡這丫頭,打罵一頓漲漲教訓就算了,難不成還真殺?

“那王爺的意思是?”

“沈塘。”

他話落,若窈猛得擡頭,對上他冰冷的眼睛,屏住呼吸,窒息之感席卷全身。

魏玨:“周管家你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做。”

周管家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臉難色,無奈招呼下人押住若窈,將她帶到湖邊。

外面的下人們都在看著,許多人都沒想到王爺真會要了若窈的性命,不是都說這是王爺的貼身大丫鬟,很受看重的嗎,怎麽就真要沈塘了呢。

不止下人們震驚,幾個主子也都驚訝了,魏雲畏懼兄長威嚴不敢說話,英蓮卻頂著威勢,開口求情:“王爺,若窈雖然有錯,但她伺候王爺也有功勞,不如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戴罪立功,打了板子以儆效尤吧。”

哪怕得來婆母好幾個白眼,她也要為若窈說上一句。

魏喜珍道:“大哥,沈塘會不會太過了,念在她是初犯,就饒了她這一次吧。”

魏喜琳道:“兄長,過幾日就是母親壽宴,此時不宜鬧出人命的。”

池塘邊,若窈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麽,只遠遠看著高臺上,帶著憤怒和劇烈的恨意看著魏玨。

只可惜她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不能在臨死前拼死一搏捅他一刀,不然縱冒著被捅成篩子的風險,也要撕下他一塊肉來。

周管家心存不忍,動作緩慢地給若窈雙腳綁好,繩子的一頭綁上沈重的石頭。

他嘆氣道:“若窈啊,你怎麽這麽想不開啊,死了就什麽都沒了,趁現在還來的及,你快向王爺認個錯,服個軟吧。”

“周叔,我求過了,不管用的。”若窈不想再對他屈顏屈膝,她覺得惡心。

周管家搖頭嘆氣,急道:“定是你求的不誠心,你哪有誠心認錯的樣子,我要是王爺,看你這樣子也生氣。”

她收回眼,望著深黑的湖面,涼涼的濕氣升騰,風一吹帶著水霧拂面,吹得她眼角濕潤,雙手顫抖。

一個人的眼神是無法偽裝的,要她卑躬屈膝可以,要她打心裏認錯,折彎脊梁,她做不到。

“母親,她根本就不是認錯之心,你看她的眼睛,她不配母親為她求情。”

“你胡鬧,活生生一個人,怎能說殺就殺。”

“母親,是她求死,不是兒子要殺。”

英太妃無法,直接讓畫姑姑去將人帶回來,對魏玨說:“喜琳說得對,馬上就母親的壽宴了,我不想這個時候看見不幹凈的東西,玨兒,人,母親先帶走了,你冷靜幾日,等壽宴過後你要還想要她的命,倒是母親絕不攔你。”

她只怕若窈真死了,過後他要後悔,氣性上頭的時候是沒有理智的。

“是。”

魏玨拱手應聲,目送英太妃出門。

若窈本以為必死無疑,她極力安撫自己,想讓自己從容冷靜地面對,眼珠凝結在眼尾,逞強地不肯落下。

直到畫姑姑走過來,為她解開繩子,心疼地將她摟在懷裏,說:“孩子,沒事了,太妃帶你回去,走吧,咱們回去。”

若窈這才忍不住,淚水噴薄而出,濕了臉頰。

畫姑姑牽著她回了桐鶴院,等她理好心情,帶她進屋拜謝太妃。

“若窈多謝太妃救命之恩,願當牛做馬,報太妃恩德。”

她不喜魏玨,卻真心敬重太妃,自從她進王府以來,遇到的所有困境,都有太妃的襄助。

英太妃坐在椅子上,頭疼地揉著額頭,說:“若窈,我不該說你什麽好,你是知道的,吾只願你照顧好玨兒,盼著你們好好的,修成一個好結果,可鬧成如今這樣……”

她長嘆一聲,擡手虛扶一下,“罷了,你起身吧,玨兒氣頭上,不肯饒恕你,就算我今日保下你了,待到壽宴過後,他還是要你的命,你當如何?”

若窈跪著沒有起來,劫後餘生,事後想起臨近死亡的感覺,再沒有剛剛的剛強,唯餘後怕。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贖身是再也不可能了,能不能好好活著都是個難題。

她能怎麽辦,太妃可以保她一時,不能保她一世,這晉王府,終究是魏玨的天下。

英太妃看她陷入沈默,緩緩起身,走到她面前,為她拂了拂鬢邊的碎發,問:“好孩子,你為何想要離開,是吾對你不好,還是玨兒對你不好?”

若窈抿唇,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英太妃:“吾懂了,感情之事,無法強求,是我看錯了人。”

她輕輕嘆氣,滿目慈悲,“你不喜歡玨兒,你要想自由,對嗎?”

若窈沒法在這個問題上說謊,沈默就說明了她的態度。

英太妃收斂容色,回到貴妃榻上坐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所以你現在,是要死去的自由,還是要活著的安穩?若窈,吾可以讓你如願,但在此之前,你需要證明給我看,你是否有活下去的能力。”

如願?她可以離開嗎?活著離開?

若窈望著她,“請太妃示下,若窈肝腦塗地,願為太妃,排憂解難。”

英太妃:“玨兒如今,真是恨極了你,連看都不願看你一眼,只要你能讓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你身上,我就告訴你,如何讓你離開,安安穩穩的,送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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