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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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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逃跑

若窈藏身的樹木距離遭遇刺客的地方不遠, 霍思寧急著回去幫助晉王對抗刺客,便沒有帶她走太遠。

她躲在樹下,借著郁郁蔥蔥的草叢掩蓋身形, 刀劍相交的嗡鳴聲依稀響在耳側。

樹上有蜘蛛結網, 腳邊有小蟲爬行, 她裙擺落地,沾了許多汙泥。

但這些都不重要, 生死當前,其餘都可以忍。

若窈等了許久, 蹲到腳麻,血液不通,才小心翼翼站起身查看。

不知過去多久, 眼下四周靜悄悄,除了樹上蟬鳴沒有其他聲響。

若窈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擺脫刺客,或是沒有打過, 遭遇了什麽。

她無從得知,不敢輕舉妄動,只得墊了幾片葉子在地上, 坐下等著。

如果他們打退了刺客, 霍思寧和魏玨會來找她的。

她不能動, 不能走。

如果他們一直不來,那就說明兇多吉少, 她更不能走了, 萬一遇到刺客怎麽辦。

等著等著, 若窈從緊張到發呆,然後揪著手邊的葉子數數,直到夕陽暈染, 漫天紅霞,也沒等到人。

為什麽沒人來呢?他們沒打過刺客嗎?魏玨不是號稱晉地戰神,驍勇無雙嗎?他會死在這幾個刺客手中?

雲霞映照,燦爛斜陽。

景色再美,若窈也無心欣賞。

天要黑了,不知道野外有沒有虎狼之類的猛禽,她再不走,說不準被什麽叼走呢。

她等不了了,起身往回走,尋著打鬥的地方走。

不久,她回到遭遇刺客的地方。

地上殘留著打鬥過後的痕跡,點點鮮血灑在石頭上,已經幹成了紅褐色。

若是遇刺遭難,會有屍體陳放,再不濟也會有馬匹和死傷後的痕跡。

可這裏什麽都沒有,王府侍衛不見了,刺客也不見了。

若他們脫難了,為什麽沒來找她呢?

若窈只能記著來時路,靠著一雙腿往鎮上走。

漸漸的天黑了,她渾身酸乏,但不敢停下,咬著牙往前走。

若窈走到鎮上時,打更的破鑼聲響起,正好是子時。

鎮上有許多鋪子還沒收攤,這個小鎮臨近大河,沿河岸有幾輛貨船裝運載人,河邊鋪子正在販賣小食蓑衣之類,偶有船夫光顧。

若窈實在走不動,坐在岸邊歇腳。

身後一艘貨船上正在裝卸貨物,燈火通明。

借著船上的光,若窈用水捧起河水洗手洗臉,冰涼的河水讓她清醒幾分,遠遠望著船舶。

她記得落腳的驛站旁邊都有什麽建築,這裏離驛站不遠,估摸再走兩刻鐘就到了。

她不懂魏玨出了什麽事,但她知道以魏玨的性情,不會無緣無故丟下她,他雖桀驁,卻是有責任心的人。

“這位姑娘,更深露重的,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啊?天太晚了,你快回家吧。”賣胡餅的老者閑下來,好奇地和若窈搭話。

若窈隨手指了指旁邊的宅子,說:“多謝大伯關心,我家就在這,一會就回去了。”

老者點點頭,送來一塊胡餅,笑道:“小姑娘你是和家裏吵架了才出來的吧,來,吃一塊餅填填肚子,吃完了就快回去吧,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面不安全。”

若窈接了胡餅,她身上有銀子,掏出一小塊碎銀遞過去付賬,老者不要,她非要給。

她頭上插著兩個珠翠釵子和一根金簪,手腕上還有一只金鐲,身上長裙輕柔順滑,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

老者看她富裕,是個不缺錢的姑娘,推辭不過就收下了。

她付的銀子多,老者不好意思收,便給她包了兩袋胡餅拿著。

若窈確實餓了,坐在臺階上吃起來,一邊吃一邊看著貨船,隨口問道:“大伯,這貨船裝著山珍野味,是要送去晉州賣嗎?”

鎮上人少,有錢人家也少,這些東西送去富庶之地能賣個好價錢。

老者回:“不是晉州,是北邊的洛城京都一帶,晉地不缺這些,運到天子腳下才能叫價呢,都是大戶人家定好的,每一箱都有主了。”

“洛城……”

姜家被抄後,舅舅作為姻親被連累,被貶出京都,現任職洛城,如今舅舅舅母和表哥都在洛城。

若窈指著陸陸續續上船的人,問:“這些登船的人,好像不全是船夫。”

老者:“順路搭乘的人嘛,給了錢就能坐,鎮上偏僻,人越來越少,都是去京都洛城謀生和投靠親戚的。”

若窈:“要多少銀子才能搭船?”

老者:“十兩。”

好貴……可是,她有十兩。

她頭上一根金簪就不止十兩了。

十兩銀子就能去洛城,可以和舅舅團聚,她走了,就再也不用過這樣的日子了,不用做妾做奴。

只需要十兩銀子。

若窈站起身,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大伯,這船什麽時候開?”

“半個時辰後。”

半個時辰,只要她上了這船,就能永遠逃離這裏,再也不會回來了。

要走嗎?

可現在她是賤籍,走了就是逃奴,是死罪,這樣走了可能會連累舅舅。

但晉州和洛城相隔千裏,藩王沒有聖旨不可踏出屬地,只要她離開,魏玨不會找到她,就算是逃奴又能如何,舅舅定有辦法給她辦成良籍。

只要到了洛城,她就自由了。

若窈仿佛看見了曙光,連忙往船上走,走到岸邊被船夫攔住,問她要十兩銀和戶籍。

“我……我出來的急,沒帶戶籍文書,但我有銀子,大哥你行行好,讓我上去吧。”若窈求道。

船夫拒絕:“不行,沒戶籍文書不能搭,萬一你是哪家跑出來的奴婢,我們不就成了助你逃跑的罪人了,沒戶籍文書你就讓開。”

若窈拔下頭上金簪,還有手腕上的金鐲子,一股腦塞進船夫手裏,說:“大哥你看我像逃奴嗎?哪家逃奴穿金戴銀的,實不相瞞,我家父母亡故,族人要將我嫁給一個兇神惡煞打罵女人的鰥夫,我這才連夜帶著細軟逃出來,要去洛城投靠舅舅的。”

她將金子強塞進船夫手裏,抹淚哭訴,楚楚可憐。

船夫看她確實不像奴婢,又聽她哭慘心生惻隱。

再者她的金簪和金鐲做工精細分量充足,遠超搭船之資。

船夫:“那行吧,看你姑娘家實在可憐,今日就不計較了,上去吧。”

若窈感激鞠躬,抱著胡餅上了船。

沒了金子不怕,她身上還有兩根珍珠釵子,就算低價變賣,也足夠換取路上吃食了。

上了船,船夫給按照每人所付銀錢分配住處,若窈給了十倍的銀錢,船夫特意給她安排了一個小隔間居住。

若窈沒進船艙,心驚膽戰地坐在甲板上等著。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於她來說都是煎熬,生怕魏玨帶著人突然出現。

好在半個時辰過去,船錨收起,緩緩駛動,若窈看著岸邊賣貨的老者越來越遠,漸漸縮小直至不見,這才如夢初醒般,激動落淚。

這是真的,不是夢,她離開晉王府了。

因禍得福,她搭上了去往洛城的船,不久之後,就可以和舅舅舅母團聚了。

若窈深深呼了口氣,腳軟地進了船艙,滿懷期待地等著船只抵達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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