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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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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狐貍精

若窈就這麽莫名其妙地進了議事廳伺候,一下子又成二等婢女了,還是伺候晉王的。

她的差事變動,前院的下人們議論紛紛,一上一下的,被王爺罰過還能東山再起,在下人眼裏是個極厲害的人了。

有人敬佩,說她會說話有眼色,哄得周管家器重她,這才升了二等,也有人鄙夷,說她讒言獻媚,一看就是個會鉆營的。

總之成了話題中心,眾人私下裏議論了很久。

三房小姐滿月這日,若窈得了周管家的吩咐,去蒹葭閣送賀禮。

蒹葭閣前堂擺了幾桌筵席,來了許多女眷吃酒,王府中夫人姑娘們也都在此。

若窈捧著紅漆盒進屋,將賀禮轉交到蔻丹手裏,對屋中眾人行了一禮,說了兩句吉祥話。

英蓮抱著孩子,女眷們圍繞在英蓮身側說話,她聽到若窈的說話聲,擡頭看來,抱著孩子走過來。

百家被裹著剛滿月的嬰兒,小臉粉嫩嫩的,長相隨了親娘,精致可愛。

英蓮抱孩子給若窈看,“若窈,你會抱孩子嗎?要不要抱一下?”

若窈不會,更不敢抱。

且不說她是奴婢,不該抱這孩子,單是看這嬰兒軟軟小小一個,她就不敢下手,生怕碰壞了。

“抱一下吧,很簡單,我教你。”

英蓮非要讓若窈抱著,兩人湊在一起交接了好一會,英蓮指導若窈抱孩子,從渾身僵硬到用手指摸摸孩子的小手,逗了兩下,大人小孩都笑了。

若窈第一次和這麽小的孩子接觸,心中很是喜愛。

趁著這會空檔,英蓮將一個小荷包塞進若窈的袖子裏,對她歉意地笑笑。

“是我對不住你,本是好心誰知辦了壞事,也怪三爺荒唐,連累你受罰,這是我的賠禮,你千萬收下,不然我心裏太過意不去。”

若窈都不在意這事了,沒想到三少夫人還記得。

“不幹三少夫人的事,夫人不用記掛,我如今在前院過得很好,因禍得福,比以前還好了呢,這賠禮我不能收。”

“那就好,那就好,但賠禮還是要收的,不然你就是怪我怨我,不願意原諒我了。”

“我敬佩三少夫人,怎會如此想呢。”

“那就收下吧。”

英蓮強要若窈收下,兩人又低聲說了幾句,問問若窈在前院如何,缺不缺什麽東西。

沒講兩句,徐柔走過來,說該開席了,請英蓮過去吃飯。

說完,徐柔掃了眼若窈身上的衣裳和頭飾,笑了聲說:“原來是若窈姑娘啊,我差點沒認出來,聽下面的人說周管家待你不錯,若窈你在前院過得可好?”

“好,多謝徐姑娘關照。”

徐柔嘆息一下,往前院看看,又說:“唉,可惜三表哥今日在前院招待男客,不然非得讓他來給姑娘賠個禮不可,不巧不巧,三表哥養傷躺了許久,這才剛剛好,怎得又跑去前院待客了,可別牽動了後背的傷口呀。”

她說話聲音不小,這話一出,後面招待女眷的徐夫人聽見了,沈著臉走過來。

“啪!”

徐夫人揚手扇過去,一個耳光打下來,全場的說話聲瞬間叫停。

“你還有臉來,禍害人的狐貍精,你個不要臉的小蹄子,連累我兒傷的那麽重,你還好端端的,這會子在前院又風生水起了,真是好一個狐媚子,你下賤東西,怎麽還不死!”

徐夫人心疼兒子,當日不了解情況,後面知道是因為一個婢女引起,當即恨上了若窈。

後面她氣不過,去英太妃跟前哭訴,想請英太妃把勾引她兒子的丫鬟打死。

本以為這麽多年相處下來,英太妃必定是站在她這邊的,沒想到英太妃聽後嚴厲訓斥她一頓,還罰了三個月的月錢。

賤籍婢女雖卑微,主家也不可隨意動用私刑或者打死,擱律法裏邊,殺人害命,那是不小的罪。

凡事有頭有臉的人家,沒有隨意處置婢女的,即便是賤籍。

英太妃宅心仁厚,這輩子寬和禦下,從沒聽過這般的話,因徐夫人動了大怒。

徐夫人吃了瓜落,鬧了個沒臉,消沈了好一陣,心裏越發恨。

今日一見,當即忍不住了,什麽也顧不得了。

一巴掌下去,她還要打第二個,若窈連忙後退,捂著臉哭起來,直喊自己冤枉,說徐夫人誤會她了。

滿堂女眷看戲,眼看著滿月宴就被毀了,三房將要丟大臉,英蓮攔住徐夫人,好聲好語勸著。

她要被這胡攪蠻纏的婆婆氣死了,奈何這就是她親婆母,當著眾人面前,只能哄著勸著,忍下一肚子氣。

這會府裏三位姑娘也過來拉住徐夫人,眾人七嘴八舌地勸說也壓不住徐夫人要殺人的嗓門,堂中亂成一鍋粥了。

偏巧今日太妃病了,怕過了病氣給孩子就沒來,沒人壓著更讓徐夫人猖狂。

她推開眾人,使喚貼身的婆子丫鬟押住若窈。

其餘人都是小輩,勸也勸不住,英蓮急的冒汗,真恨不得一棍子給徐夫人敲暈才好,怎麽也勸不住。

多勸兩句,徐夫人便推了她一把,那眼神恨不得連兒媳一塊打了。

徐柔安撫道:“姑母保重身體啊,打罵下人事小,氣壞了自己就事大了,何必與下人動怒,看不過眼,趕出去就好了。”

徐夫人怒道:“趕出去便宜了她,罰去前院做雜役都能興風作浪,還要來這裏活該我兒,來人,給我打,打到她那張臉不能禍害主子才好!”

若窈緊抿著唇,死死地盯著徐夫人。

她無法反抗,面對有理說不通的人,有口難辯。

徐夫人連自己的老臉不要也要弄死她,這種人最是難搞。

趁著眾人轟亂,若窈拼了一顆心,對著押著她的婆子手臂咬下去,一下子掙脫開來,撒腿往外跑。

她是前院的,是晉王身邊的,整個王府除了晉王沒人能處置她,只要跑去前院,頂多鬧個不敬徐夫人的罪名,就算被晉王罰了,也不至於被毀容。

她跑出院子,迎面撞上幾個丫鬟簇擁一位中年女子前來。

屏夫人看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狼狽跑出來,驚訝一瞬,來不及說話,身後的婆子丫鬟將人攔住。

若窈沒跑出去,被二爺的生母屏夫人攔住了。

身後眾人跟著追出來,就在院子裏對上。

徐夫人喊丫鬟將若窈抓住,屏夫人見事態不對,讓人攔住了,拉著若窈在身前,問發生了什麽事。

終於來了個和徐夫人旗鼓相當的人,英蓮連忙迎上去扶住屏夫人把剛剛發生的事說了。

屏夫人原是英太妃的陪嫁婢女,乃太妃心腹也,是太妃最愛重的姐妹。

她性情爽利,相比於太妃的慈祥溫和,多添幾分銳利英氣,先王剛去世時,太妃悲痛欲絕,是屏夫人掌管後宅,管了許多年家。

屏夫人和徐夫人不睦,眾人皆知。

得知緣由,屏夫人喝退那群婆子丫鬟,對徐夫人說:“今日是月牙的滿月宴,就算太妃不在,咱們也要和和睦睦的,共同歡樂慶祝一場,為小姐慶生才是,徐姐姐,月牙是你的親孫女啊,再大的事能大過孩子嗎,鬧成這樣,將來孩子知道了,你有何顏面面對孫女呢。”

徐夫人掐腰:“哼,屏玫你少在這逞威風,這裏是我兒的院子,我孫女的滿月,我身為祖母,還不能打罵一個不規矩的下人了!”

屏夫人滿眼失望,搖搖頭,懶得和徐夫人對罵,轉頭讓自己的丫鬟送若窈回前院,直接終結這場鬧劇。

*

若窈回了前院,屏夫人的丫鬟和周管家說了幾句,交代過事情始末便走了。

周管家看若窈一邊臉腫起來,拍腿呲牙,好像疼是他一樣,立馬讓人煮了雞蛋送過來。

前院下人聞聲都探頭出來看,全哥嚇了一跳,跑過來問,被周管家罵回去當差了。

“好好一張臉,腫成這個樣子,造孽啊,這是用了多大的勁!”

周管家又是搖頭又是嘆氣,心疼也沒有辦法,只能勸道:“徐夫人就是那樣的人,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兄長為先王鞠躬盡瘁而死,王爺敬她幾分,太妃也善待著,府裏沒人惹她,你以後離遠些,可別再惹上她了。”

若窈拿雞蛋按臉,臉疼牙也疼,低頭看著地面,沈默良久才說:“不是我惹她,是她……”

周管家誒呦一聲,打斷道:“這話不能說,若窈啊,那是主子,還是王爺的長輩,咱們做下人的,不能記著仇,委屈得往肚子裏咽,不然憋著氣也不能怎麽著,過幾日我帶你去和徐夫人賠禮道歉,給個臺階讓她消消氣,以後別難為你就是了。”

他說這話,面容仿佛都蒼老幾分,也是無可奈何。

他管著的人被徐夫人打了,他心裏不服氣,可是不服氣能怎麽辦,總不能打回去吧。

周管家勸著若窈,但半天一響不見她說話。

想著不說話就是認命了,誰知道若窈猛然一擡頭,那雙眼執拗地看著他,說:“我不去。”

“我沒錯,這個錯我不認。”

若窈氣得咬緊牙,一用力臉更疼了,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雙手緊緊攥著裙擺。

周管家:“你這孩子,和你講不通了是不是,罷罷罷,你挨了打心裏不舒坦,我不和你計較,給你放五日假,你好好在屋裏歇著去吧,不必去伺候王爺了,我替你告假。”

打發走若窈,周管家讓人找來消腫的藥送過去,又多給了一個月的月錢填補,讓她好好歇著。

若窈一下午沒出門,送去的吃食照常吃了。

周管家心裏稍安,日暮時晉王回府,他沒提若窈的事,讓人傳膳擺膳,換了人布菜。

誰知若窈這時從屋裏出來了,徑直往議事廳裏走。

周管家慌張拉住她,說不能這副樣子是主子跟前伺候,那是給主子找不自在。

若窈偏不聽,撤回袖子就往屋裏跑,周管家腿腳慢追不上,又不能大聲吵鬧,眼睜睜看著她進去了。

一進議事廳,若窈如常走向裏間。

來往傳菜的下人看她這樣,都驚訝地往後退,離她遠點。

她走到小桌旁站定,等著布菜。

魏玨在裏面換衣裳洗手,須臾走出,慢悠悠走向暖炕,結果一擡眼,整個人一楞。

他走到暖炕上坐著,期間眼睛一直盯著若窈高高腫起的臉,眉頭一點點擰起來。

若窈布菜,對晉王牽強地扯出一個笑臉。

魏玨眼神詭異,看了看跟進來賠笑的周管家,低頭吃飯,沒吃兩口又停下,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角,嘲諷道:“眼睛長後腦勺上去了,還能布菜呢?”

若窈幹巴巴說:“奴婢眼睛長臉上,沒長後腦勺。”

“沒長後腦勺?那怎麽掉茅坑裏了?”

若窈:“……”

周管家聞言,心裏松了口氣,走上前說:“若窈你回去吧,今日我為王爺布菜。”

魏玨瞥他一眼,冷笑道:“你別了,她眼睛長後腦勺好說,你眼睛嘴巴是長腳底了,少走兩步吧,別給踩壞了。”

周管家迎上王爺的眼,黑沈沈的的瘆得慌,他怔住,冷汗一下子就出來了,連忙後退幾步,不敢言語。

魏玨放下筷子,看著若窈。

他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出這臉上是被人打的麽。

“說吧,瞧你那副窩囊的樣,要哭要告狀快點,本王耐心不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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