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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我不是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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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我不是狐貍精

《孕妾》

作者:小詞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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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若窈?若窈在哪?”

“原來在這呢。若窈,你把手裏的活計放下,快去望月廳那邊,給三爺侍奉酒水。”

掌管廚房的林姑姑急匆匆走進廚院,從鋪滿白細面粉的點心案上找著了正在揉面人。

廚院人多口雜,鍋碗瓢盆聲零碎不絕,人聲嘈雜,林姑姑穿過重重廚子和廚娘朝著點心案這邊走來。

見若窈不動,林姑姑恐她沒聽見,走上前敲了敲若窈手下的揉面案板。

“聽見了沒,要你去前院的望月廳侍奉三爺酒水呢,還不快去。”

揉面的姑娘擡起頭,露出一張張嬌柔嫵媚的美人面,眸似秋水,眼波橫橫,這樣嬌媚的面容,誰見了都要感嘆一聲標志,只是那雙眼裏含著幾分倔強剛強,頃刻就讓人的關註點從容顏轉移到眼中。

若窈道:“林姑姑,我是做點心的,不是去前廳敬奉酒水的。”

林姑姑笑:“我知道,不過三爺點名要你去,咱們廚院這麽多姑娘,偏生你最伶俐,得上頭主子青睞,三爺看重你,你就快去吧。”

主子指名要誰,這不是她們這群丫鬟能拒絕的,今日若不去,明日不知是什麽光景呢。

可若去了,更不是什麽好事。

若窈靜靜看著林姑姑,唇抿成一條直線。

林姑姑氣得錘了兩下若窈的胳膊,罵道:“小蹄子,我還指使不動你了,快換衣裳去,我給你找了件水紅色褙子和同色紗裙並一些釵子,都在我房裏,你去梳洗換上再出門,前院都是賓客,莫給主子丟臉。”

若窈不動,只一雙浸了水的眸子望著林姑姑,滿滿的執拗倔強。

“磨磨蹭蹭什麽,還不快去!耽誤差事放心老娘扒了你的皮。”

林姑姑又罵幾句,拉扯著若窈往外走。

回了婢女們居住的院子,林姑姑強硬壓著若窈梳妝打扮好,看著鏡中恍若神妃仙子的人,囑咐道:“好生侍奉三爺,性子軟些,日後少不了你的好日子,再差總比在廚房打轉強,姑姑看你伶俐又勤快,這都是為了你好。”

若窈冷笑:“姑姑以為是富貴窩,殊不知是虎狼穴。”

她若進了三爺的院子,是連骨頭都剩不下。

當今王府是大爺晉王掌權,太妃只有晉王一個兒子,其餘幾位爺都是晉王庶弟,暫未分家。

三爺魏雲,最是風流花心,常常招惹年輕娘子,但他也最和善溫厚,不為難下人,還待下人極好。

不好惹的是三爺正妻英氏,英少夫人管家,手段嚴格禦下高明,如今英少夫人懷有兩個月身孕,和三爺分房分室,這時若是有其他婢女借機插足,惹惱了英少夫人,當真是想找死了。

林姑姑沒好氣道:“這是什麽話,你敢說主子的不是,當心你的小命,主子要你做什麽還敢推三阻四的,也不想想你被人牙子嫌棄沒人買時,險些被打死了,要不是王府買下你做丫鬟,你早不知道埋在哪個山頭了呢!”

恩情大過天,雖是賣身的賤婢,但王府救她一命,食能果腹衣能蔽體,每月還有三百文的月例,已是大恩。

若窈垂著頭,不在爭辯,捧著托盤往外走。

此時東邊檐下正有十多個丫鬟捧著碗吃飯,見若窈穿成這樣體面出門,有些羨慕又有些鄙夷。

其中一個長相俏麗的嗤笑道:“瞧瞧,差事做的再好,不如生一張狐媚子的臉,哪怕偷奸耍滑不做正事,就光是往主子跟前一湊,就得了賞識了!”

這是霏雯,晉王府的家生子,父親是管莊子的,母親是王府裏的繡娘,故而比其他丫鬟得臉些。

丫鬟們擠在一團調笑,又一人接話道:“可不是嘛,不過藏那些鬼心思有什麽用呢,不會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吧,三爺的院子,可不好進吶。”

霏雯斜著眼盯著若窈身上穿上戴的,撇撇嘴:“這輩子沒見過什麽好東西吧,見了些好的就走不動道了,還在那得意呢,幸好是三少夫人還不知道,趕緊享兩日福吧,不然……哼,三爺院子裏可進不去狐貍精。”

王府上上下下幾千口人,丫鬟婆子多的很,有些口角太正常不過了。

林姑姑不甚在意,喊道:“都閉上嘴,不幹你們的事在這嚼什麽舌根,都當差去。”

若窈淡定看著,倒也不生氣,只是緩緩走向這群同齡姑娘,停在霏雯面前。

霏雯微揚下巴,得意笑著。

若窈問:“你憑什麽說我是狐貍精?壞人名聲,如殺人性命。”

霏雯回:“你勾引三爺,下賤!就是狐貍精!”

若窈道:“口說無憑,證據呢?”

霏雯氣惱道:“還要什麽證據,你要不是狐貍精,怎麽三爺就找你不找別人!”

若窈平靜道:“你也說了,是三爺找我,不是我找三爺,你這話不是罵我狐貍精,是罵三爺自甘下賤,霏雯,你是這個意思嗎?”

“我我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在罵你狐貍精!”霏雯急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懟。

若窈:“所以你是空口無憑地罵我,惡意誣陷,毀人名聲。”

霏雯氣道:“我沒有,你就是狐貍精!”

若窈笑:“大家都聽見了,霏雯無憑無據故意誣陷於我,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王府有王府的規矩,林姑姑,按府中的規矩,刻意誣陷汙蔑他人,要怎麽罰?”

林姑姑翻了個白眼,說:“輕者罰三個月的月錢,重者,發落到莊子上做活去。”

霏雯急了,慌張道:“我沒有,我沒有汙蔑她,她……”

林姑姑瞪了霏雯一眼,軟聲對若窈說:“好了若窈,霏雯隨口一說,無心之失,你且放她一回,快些去前院吧。”

她不願在自己管轄的院子裏生是非,霏雯被罰她也輪不到好處,只能說明她管不住這群年輕丫頭,能力不濟。

霏雯這時也改了口,氣囊囊說:“好嘛,我就是隨口一說,若窈你心眼子這麽小,幹嘛這麽斤斤計較,你這麽在意,只能說明你心裏有鬼罷了,不然身子正影子直,你急什麽。”

“無心之失就可饒恕一回?講道理就是心眼子小?好。”

若窈話落,劈手搶走霏雯手裏的飯碗,反手將飯碗扣在霏雯臉上。

那一整碗的稀粥,正正好好蓋頭而下。

霏雯尖叫一聲,旁邊的婢女們也跟著尖叫後退。

飯碗碎在地上,濃稠的粥黏在霏雯頭上臉上,淅瀝瀝地滑落,狼狽不堪。

若窈平靜開口:“手滑了,無心之失而已,霏雯你不會和我計較的吧。”

“而且無憑無據的,你在這裏傳播謠言,汙蔑我就算了,還詆毀三爺,英少夫人有孕,你這些話汙蔑我沒什麽,若是傳到英少夫人耳朵裏,傷了英少夫人養胎,那就是要命的事了。”

“啊啊啊!賤蹄子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霏雯聲音尖細地喊著。

林姑姑連忙上前攔著,推了霏雯一把,然後使喚小丫鬟們將霏雯拉住,指著霏雯的臉罵道:“瘋什麽鬧什麽!若窈說得沒錯,都給我把嘴閉上,再亂說一句你們知道後果!若窈要去伺候三爺,霏雯你若拉扯臟了她的衣裳妝容,耽誤三爺的時辰,仔細你的皮。”

罵完,快步拽著若窈出門去。

林姑姑將若窈送到望月廳外,推著若窈進去,嘴上有囑咐幾句,目送若窈進去了才離開。

若窈跟在幾個端著托盤送菜的侍女後面進去。

望月廳外侍女進進出出,手裏端著各式各樣的托盤瓷器,乘著美酒佳肴,玉盤珍羞。

其中舞樂靡靡,隔著好遠都能聽見廳中傳出的絲竹琴聲。

婢女小廝從望月廳後面的小門進去,均低頭垂肩,恭謹守己。

今日是晉王府的三爺魏雲為好友舉辦的迎風洗塵宴,廳中賓客都是和三爺一處玩的朋友,出身晉城望族世家的同齡子弟們。

簡而言之,游手好閑的三爺,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

賓客分坐兩側對飲,主位是晉王府三爺魏雲。

若窈端著托盤從側面垂頭走過去,只見此時有一個身著華服的公子哥舉杯向主位敬酒,不知是說了什麽逗笑的話,惹得魏雲朗聲大笑,舉杯回敬。

三爺身側跪坐一名身著去桃紅色留仙舞裙的女子,看裝扮應是今日獻舞的舞姬。

舞姬柔媚,指尖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剝著。

“三爺,吃個葡萄。”

“好好好。”

魏雲怎會拒絕美人的獻媚,大手一攬,將嬌柔的舞姬摟緊懷裏。

正笑著,他擡眸瞧見角落裏的婀娜身影,頓時雙眸一亮,連忙起身朝著下面走去。

“我正想著若窈姑娘,不成想轉眼就瞧見了,怎麽在下面站著,來來來,到爺身邊來。”

魏雲笑著往下走,同時牽動廳中所有人的目光偏移到角落裏,瞧見了一名半邊身子隱藏在暗色裏的女子。

展眼望去,眾人先是疑惑,後又眼前一亮。

這女子端著托盤垂首侍立,應是王府中的侍女,怎能讓三爺這般殷勤?

可等她一擡頭,露出那張秋水芙蓉面,嫵媚窈窕的身段,展露肌膚無一處不是白皙無暇,溫潤勝玉,眾人方知曉三爺閱過百花精準毒辣的眼光。

怪不得,原來是個容色驚艷的大美人。

這般女子,豈是凡人!

若窈躲不開,只得屈膝見禮,“若窈見過三爺。”

魏雲一見到她,三分的酒意成了八分,整個人飄飄欲仙,渾然忘己。

他自詣風流,閱女無數,晉地有名的美人他都見過,卻沒有一位如眼前的女子般,容色瀲灩,體態婀娜纖弱,看似柔媚成天,純情柔弱,眼中卻又是另一番風情,不卑不亢,天生一股神女不下凡塵的清高脾性。

就要如此,才惹人喜愛,若真溫和柔順有什麽意思!

魏雲笑著伸出手,想拉著若窈的手走回主桌,結果若窈側身行禮,不動聲色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並不生氣,反而眼中意趣更甚,笑語悠然:“不必多禮,爺身邊正好缺個人侍奉酒水,你來吧。”

若窈垂頭不接話,跟在他身後走到主桌旁跪坐下,恭謹斟酒。

三爺魏雲左一舞姬,右一美婢,這一場面有些荒誕,放在尋常世家公子身上,早就丟光了臉皮,被家裏打個半死,偏偏晉王府的三爺是個富貴閑人,出了名的浪蕩子,他這副樣子大家早已習慣。

當今晉王名喚魏玨,是先晉王的嫡長子,高祖皇帝的親冊的晉王世子,先晉王封地晉州,就藩五年便病逝了,世子魏玨七歲襲爵成了晉王,撐起整個晉州。

晉王有兩位弟弟,均為側夫人所出,分別是二爺魏寧和三爺魏雲。

兄長威勢太盛,這就導致下面的兩位都無心權勢,只好風花雪月,二爺魏寧愛好音律香道,是個文雅閑人,三爺魏雲風流花心,是個紈絝浪子。

晉王善待弟妹,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王府幾位爺和娘子都可恣意而活。

蓋因如此,魏雲才敢覬覦府中婢女。

魏雲身邊有了若窈,就忽略的另一邊的舞姬。

舞姬臉色漸差,惡狠狠地瞪了若窈幾眼,若窈只當自己是只會倒酒的木頭人,除了酒樽什麽也不看,絲毫接收不到舞姬不善的眼神。

有一位國色天香的大美人,男人們的視線總會有意無意瞥一眼,魏雲見此更加得意,笑盈盈看著若窈,親手剝了個葡萄遞過去。

“自在些,斟酒而已,不必如此認真謹慎,今夜宴席輕松,沒那麽多規矩,來,嘗嘗爺親手為你剝的葡萄。”

“尊卑有別,奴婢不敢。”

魏雲不強求,轉手將葡萄扔進案上的鮮果籃子裏,他臉上還是笑著的,頗有耐心和若窈說話。

“若窈你是今年新進府中的吧,從前你若在,爺必定認得你。”

如此國色,見之難忘。

魏雲問:“你家在哪?還有親人嗎?為何會賣身為婢?”

他想著若是有親眷,便接過來一同來王府安排個差事,恩惠她全家,到時美人自然念著他的好。

若窈眸光一緊,眼中閃過短暫的淚光,不過許久就恢覆如常。

“奴婢從前的家在雲州,家人都找不到了,兩年前雲州戰亂,烏蠻人侵占了家鄉,一家人逃難出來,路上走散了,我一個人逃來了晉地,因沒有戶籍身份,又被人牙子拐騙,就成了賤籍。”

這番話天衣無縫,既說明她原本是良籍,是無奈落為賤籍,又讓聽的人尋不到錯處,家鄉傾覆,逃難百姓眾多,無從探究她的來歷。

小女子哪會說謊,眾人沒有半分存疑,魏雲信以為真,嘆她可憐,而後又控訴烏蠻人殘暴可惡,和她同仇敵愾。

這一番話下來,氣氛松恰許多。

然而沒多久,門外有侍衛通傳,“王爺來了。”

眾人皆驚,尤其是魏雲,忙不疊起身迎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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