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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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流玉用帕子輕輕為苻瑾瑤擦拭這長發,就算是夏天,一直這樣披著濕漉漉的頭發,還是容易頭疼。

在流玉小心翼翼地擦拭的時候,苻瑾瑤也沒有像平時一樣看話本打發時間,反而是一臉認真地看著流鐘呈上來的資料。

流鐘守在一旁,解釋道:“郡主,這些資料基本的來源都是邊關那邊,有一些冗長,記錄了有關堇王的很多場戰事。”

苻瑾瑤點了點頭,快速地翻看起來。

確實,很詳細,也很冗長。

大大小小的戰事之下,是一個少年成長為一個戰士。

苻瑾瑤抿了抿嘴,這些資料是她在得知了大皇子要回來的時候就命人去收集的。

可是,這些似乎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但是苻瑾瑤究竟要想看到關於什麽的,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苻瑾瑤將資料放在一旁,發尖的水滴無意落在資料上,潤濕了“纖塵”二字。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兩個字上,在上錦之中,有誰能做到纖塵不染?

他究竟是悲哀的理想主義,還是虛假的偽裝者?

苻瑾瑤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長發,揮手說道:“下去吧,讓我靜靜。”

流鐘和流玉對視了一眼,郡主今天從外面回來後,就一直心情不太好的樣子,還是流玉放下了帕子,輕柔地捏了捏苻瑾瑤的肩膀,低聲問道:“郡主,您看起來好疲憊,我為您按摩一下,緩解一下吧。”

苻瑾瑤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

半晌後,感受著肩膀處合適的力度,苻瑾瑤重新睜開眼睛,有點困惑地說道:“一個人的變化會有多大?”

流鐘守在一旁,忽然聽到苻瑾瑤的這個問題,斟酌地回答道:“郡主,渴望,欲望,經歷,都會很輕易地改變一個人。”

苻瑾瑤微微垂下眼眸,沒有再說話。

夜漸漸深了,伴隨著獨屬於夏夜隱秘的聲音。

苻瑾瑤已經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再三猶豫,她還是起身,不想讓別人察覺,她只借著月色的光亮找到了之前被她隨手放在桌上的資料。

糾結了一會兒,她還是點亮了一個微弱的燭火,再次對著火光看了看資料。

蕭澈,於五歲的時候喪母,在當今周皇後還沒有成為皇後的時候,撫養在周太後的膝下,與景碩帝關系疏離。

束發之年,因和景碩帝不知何種原因,大吵了一架,只身前往邊疆歷練。

初到邊疆,面對的是荒涼的沙漠、嚴酷的氣候和頻繁的戰事。縱然蕭澈是皇子,卻因為沒有景碩帝的招領,各個將軍再三糾結下,將他被分配到一個偏遠的軍營,開始了艱苦的軍旅生涯。

不久,便迎來了第一次戰鬥。敵軍來勢洶洶,蕭澈所在的部隊被敵軍包圍。在混亂的戰場上,他憑借著過人的勇氣和武藝,成功突圍,並救出了被圍困的戰友。這次戰鬥,他雖然受傷,但贏得了士兵們的尊重和信任。並且成功讓邊關將軍們對他有所印象,提拔他至身邊教導。

在邊疆的八年裏,蕭澈經歷了無數次戰鬥,每次戰鬥都充滿了危險。他多次受傷,身上留下了無數傷痕。有一次,他在一次夜襲中被敵軍的箭矢射中左肩,傷口深可見骨,但他依然堅持指揮戰鬥,直到敵軍被擊退。

在一次大規模的戰役中,蕭澈所在的部隊被敵軍重重包圍,形勢危急。他帶領少數精銳,沖破敵軍的包圍圈,成功突圍。在突圍過程中,他多次陷入絕境,但憑借著頑強的意志和卓越的智謀,一次次死裏逃生。

經過八年的艱苦奮戰,蕭澈帶領邊關將士成功擊退了敵軍的多次進攻,穩定了邊疆局勢。他不僅在軍事上取得了輝煌的成就,還在邊疆贏得了士兵們的愛戴和百姓的敬仰。

最後,就是因聖上召令,回到上錦。

苻瑾瑤的指尖慢慢拂過那一行行字,從那個少年只身沒有詔令奔赴邊關的時候,他就已經和自己曾經印象中的那個小男孩不一樣了。

可是,縱然是如此詳細的資料,卻沒有辦法解開苻瑾瑤心中的困惑。

為什麽,劇情之中從未出現的背景板人物,會不按照故事的發展,出現故事之中。

看著這一行一行記錄在上的戰爭,苻瑾瑤閉了閉眼睛,還是將手上的紙慢慢放在了燭火之上,看著手中的紙慢慢燃燒殆盡。

許是夜色過於昏沈了,讓苻瑾瑤也有一些不清醒。

她的腦海中閃過了一絲荒唐的想法,若是上錦也成為這樣的燭火,也會將蕭澈這般的人物燃燒殆盡成為一片灰燼嗎?

“我究竟在期待什麽呢?”

期待一個故事之外的變量為這個死寂的故事帶來新的契機嗎?

可是,他究竟是契機,還是新的風暴呢?

——

幾日後,

苻瑾瑤拖著疲憊的身子慢慢從床上起來。

“咳咳。”她的喉嚨之中傳來一陣癢意:“咳咳咳。”

流玉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她,眼中滿是擔憂:“郡主,您這身體還沒好利索呢,怎麽就起來了?”

流蔔也忙過來幫忙,一邊輕拍著苻瑾瑤的背,一邊說道:“郡主,您再躺會兒吧,我去給您倒杯熱茶。”

苻瑾瑤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用擔心,輕聲說道:“無妨,我這身子已經習慣了。只是這咳,總是斷不了根。”

她微微皺眉,似乎在思考什麽。

片刻後,她對流玉說道:“流玉,去給我拿身素色的衣裳來。”

流玉有些不解,但還是應了一聲,轉身去取衣服。

流蔔則在一旁繼續問道:“郡主,您這是要去哪兒啊?身子骨這麽弱,還是別亂走動的好。”

苻瑾瑤接過流玉遞來的素色衣裳,緩緩穿好,一邊系著腰帶,一邊淡淡地說道:“星臺。”

流玉和流蔔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疑惑,但最近苻瑾瑤行事做事愈發沈默莫測了,只是作為侍女,她們也不能多問。

星臺,位於上錦皇城內一處隱秘的角落,是先國師曾經的居所。這裏四周被高高的宮墻所環繞,顯得格外靜謐而莊重。星臺的建築古樸而典雅,主體建築是一座兩層高的木質閣樓,飛檐鬥拱,雕梁畫棟,盡顯古韻之美。

閣樓的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星臺”兩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威嚴之氣。

閣樓的四周,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四季常青,香氣撲鼻。在閣樓的正前方,有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擺放著一些石桌石椅,是先國師當年與弟子們講道、觀星的地方。空地的中央,還有一座小型的觀星臺,臺上擺放著一架古老的銅制望遠鏡。

昔日國師常常在此傳道受業,與國子監一同承擔教導的職責。

而苻瑾瑤,曾經就是國師的關門弟子之一,另外的兩個,一個是如今風頭正盛的少年將軍上軍大將軍齊域飛,另一個是繼任了先國師之位的現任國師寧承。

而苻瑾瑤之所以要今天來星臺,自然是為了前者。

果不其然,才將將走了幾步,她就看見了她想要遇見的人。

少年將軍的黑色長發被束起,帶著戰場之上的強勢,一雙攝人心魄的鳳眸在察覺到有來者的時候立刻警惕地看向來者。

在看清了來者後,齊域飛松懈了一些警惕。

“苻師妹。”齊域飛笑了笑,向苻瑾瑤走近了幾步。

苻瑾瑤稍稍頷首,語氣淡然:“齊師兄。”

兩人對視片刻,都沒有再說話。齊域飛轉身走向祭臺,他走到祭臺前,微微躬身,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炷香,小心翼翼地插入香爐中,香煙裊裊升起,彌漫在整個祭室之中。

齊域飛閉上眼睛,微微低垂著頭,似乎在默默地祈禱。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轉身看向苻瑾瑤,坦然一笑:“師妹,許久不見,你還是這般,嗯,拒人於千裏之外。”

苻瑾瑤微微笑笑,語氣依舊淡然:“師兄太誇張了,倒,依舊是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唉,這是人設懂不懂?說明我絕對不會ooc。這才是真正完美的演繹。

齊域飛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少年的豪邁:“戰場之上,總是要有些氣勢的。不然,怎麽能讓敵人聞風喪膽。”

“師兄多年沒有回到上錦,上錦人來人往,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苻瑾瑤有意和他聊聊關於上錦的事情。

齊域飛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慨:“是啊,八年的時間,足夠讓很多事情都變了。我這次回來,也感覺有些陌生了。”

苻瑾瑤看了看齊域飛的神色,試探道:“師兄這次回來,想必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吧。”他到底和我的小女主對上沒有哦。總該問問的。

齊域飛說的很隨性,但是眼中還是有了一些其他神色:“確實有不少事情,不過,這次回來,聖上對我寄予厚望,我不能辜負他的期望。”

苻瑾瑤了然地點了定頭,眼中有著不易察覺的覆雜:“師兄的志向,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上錦的水,向來比邊疆要深得多。”

齊域飛,多得是被上錦吞沒的人,你想要吞沒上錦之時,會不會畏懼被上錦吞沒?

齊域飛語氣中閃過一絲堅定:“我知道,但既然回來了,就沒有什麽好怕的。師妹,你呢?這些年在上錦,可還習慣?”

苻瑾瑤微微一笑,語氣淡然:“我一直在上錦,自然習慣得很。倒是師兄,戰場上刀槍無眼,要多加小心。”

“師妹放心,我自有分寸。”齊域飛豪邁地揚了揚手,表示自己很有把握。

倒是苻瑾瑤沒忍住扯了扯嘴角,無奈道:“和我有什麽關系?沒關系,要是師兄不幸亡命於上錦,我定會將你葬在你最想在的地方。”

齊域飛倒是不在意她這樣說,只是認真說道:“不會的,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會就這樣隨便地死掉的。”

“前天,聽說你參加了一個宴會?”

要不是因為自己這個身體實在是難以預測,苻瑾瑤是打算去的,結果那天,身體不適,而且,苻瑾瑤也擔心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再次出現,讓男女主面都見不上了。

所以,今天苻瑾瑤特地來試探一下。

倒是難得地見齊域飛皺了皺眉,有一些苦惱道:“是,上錦最不好的就是,這些麻煩的宴會,至少,我是不太習慣這些東西的。”

苻瑾瑤難得促狹道:“師兄沒有遇到什麽有趣的事,亦或者是,人?”

齊域飛沒有說話,腦海之中閃過了一絲粉色的倩影。

片刻後,似乎註意到苻瑾瑤察覺了自己的失神,有一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釋道:“師妹為什麽好奇這個。”

“我是關心師兄。”苻瑾瑤隨口應付道,看來,已經見過面了。

齊域飛打了一個寒顫,一副不相信的模樣:“師妹你被臟東西惹上了嗎?”

苻瑾瑤冷淡地掃了一眼齊域飛。

下一秒,齊域飛就滿意地說:“這才對嘛,那麽溫柔的,怎麽可能是苻瑾瑤,好了,我還有事情,要走了。”

苻瑾瑤點了點頭,隨口說道:“好,師兄保重。還有,不要直呼我名,要叫扶桑郡主。”

齊域飛站起身,隨意地揮了揮手,轉身離去。苻瑾瑤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

一人小心翼翼地將一疊卷宗放在書案上,低聲對蕭澈說道:“殿下,這是關於扶桑郡主苻瑾瑤的資料。”

蕭澈微微頷首,示意屬下退下。他伸手拿起卷宗,翻開細細查看。卷宗中詳細記錄了苻瑾瑤的出身、家世、性格以及她在上錦的種種行蹤。

蕭澈的目光在字句間游移,眉頭微微皺起。

“苻瑾瑤......”蕭澈輕聲念著,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而她與齊域飛的星臺見面,也在最後被屬下記錄在案。

蕭澈合上卷宗,目光深邃。

他深知苻瑾瑤的身份特殊,既是皇帝的掌上明珠,又是先國師的關門弟子,她的背後,有著太多不可忽視的力量。而她與齊域飛之間的關系,似乎也並非表面上的師兄妹那麽簡單。

“殿下,您看......”屬下在一旁輕聲詢問,不知蕭澈接下來有何吩咐。

蕭澈微微沈吟,片刻後,他擡起頭,目光如劍:“繼續留意扶桑郡主的動向,但切勿打草驚蛇。”

屬下連忙應聲:“是,王爺。”

蕭澈又道:“還有,齊域飛那邊,也要多加留意。他初回上錦,也是一個變量。”

屬下應聲而退,獨蕭澈一人留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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