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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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周三一早，星河給趙立衡發去微信：“趙總，不好意思，我上海那邊有急事要處理，今天先走一步，咱們上海見。”
“哦，好的。” 趙立衡的回覆來得不算慢，字裏行間藏著不易察覺的失望 —— 原本還盼著能同行路上多攀談幾句，這下又少了個套近乎的機會。
新的一年，公司目標被擡到了新高度。顧西辭習慣定些跳起來也夠不著的目標，卻鮮少匹配相應資源。為了激發眾人沖勁，他拋出重磅激勵：目標達成者，獎勵期權與高額獎金。而手握系統核心數據的趙立衡，成了他眼中 “校準目標” 的關鍵人。
趙立衡熬了半個月，從系統導出上一年度所有運營數據，做了份 360 度無死角的分析報告。小到設備開機時長，大到區域銷售轉化率，甚至連配套電池的續航都算得明明白白。
經營會上，他打開一張張五顏六色excel表，因為數據量太大，每打開一張都要卡頓幾秒，他一邊尷尬地等加載，一邊硬撐著振振有詞地講解：“根據數據統計，我們的電池平均續航達 17.5 天，這足以證明產品穩定性極強，完全能支撐更高的市場目標。”
這話一出，星河、霍庭川對視一眼，皆面露愕然，尹錦州的嘴角也不明顯的撇了一下。他們深耕市場一線，再清楚不過實際情況 —— 電池普遍續航只有 5 到 7 天。趙立衡的分析裏，壓根沒剔除那些常年待機、幾乎不用的數據，硬生生把數據拉高了兩倍還多。不止這一項，報表裏近 80% 的數據都是這類脫離市場實際的無效信息，對一線開拓毫無參考價值。
匯報尾聲，趙立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 “軍令狀”。每份四頁紙，明明白白寫著各區域下一年度的銷售目標與獎懲規則：完成目標，期權獎金雙豐收；完不成，直接降薪。這目標是設置給做市場的星河、霍庭川、尹錦州的。
分發完畢，他擡眼看向三個人，語氣裏帶著幾分篤定的得意：“這些數據分析，我花了一些時間去整理，是為了幫助大家達成目標。這要是真成了，我想從獎勵裏分 5%給我的團隊，大家應該沒意見吧？”
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星河抿著唇，一言不發，心頭浮現出“屎上雕花”四個字；霍庭川皺緊眉頭，帶著一絲冷笑回了句：“我聽不懂”。
坐在主位的顧西辭見狀，連忙打圓場：“立衡的意思是，他的數據分析為目標制定提供了重要依據，也算半個參與者。”
可無論顧西辭怎麽解釋，星河依舊沈默，霍庭川也只有那句重覆的 “我聽不懂”。一旁的魏守禮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杯沿，眼觀鼻鼻觀心；江蘇公司的尹錦州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毫不掩飾臉上的不屑，直截了當地說：“不要怪我說實話，趙總做的這些數據不能說全部，絕大部分都是脫離市場的，對我們一線來說參考意義不大！”。
四人都不買賬，本來斜靠在座椅上的顧西辭瞬間坐直，雙手抱肩，眼底先閃過一絲驚愕 —— 沒料到幾人態度如此一致，隨即迅速被警惕取代 —— 這幾人若是真擰成一股繩，怕是要生出不少變數。
當晚，顧西辭與合夥人齊聚聚餐。向來不勝酒力的趙立衡，卻一杯接一杯地猛灌白酒，臉頰很快漲得通紅，眼神也變得迷離渙散，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問服務員衛生間在哪兒。星河看出他喝多了，但是其他人都出去吸煙了，此時包間裏就剩下星河和魏守禮，星河礙於性別不便上前，便對身邊的魏守禮說：“魏總，趙總喝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魏守禮瞥了眼不遠處的趙立衡，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沒事，不用管他，吐一下就好了。” 。
沒過多久，顧西辭從外面回來，剛進包廂就皺起眉：“這個老趙，喝那麽多，在衛生間吐了好多！”
沒人應聲。
聚餐散場時，早春的風拂過上海的街道，帶著幾分愜意。可眾人剛走到路邊等車，趙立衡突然 “哇” 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渾身發抖，直接蹲在地上站不起身。
顧西辭連忙上前，將他扶到旁邊的座椅上，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讓你受委屈了。” 又轉頭，半是玩笑地對眾人說：“都怪你們一起欺負老趙，人家老趙為了這份數據分析，精心準備了好多天，費了多大心思。你們倒好，一點面子都不給。”聽完顧西辭的解讀，趙立衡哭的更大聲了，雙手埋住頭不停的抽泣。
魏守禮和尹錦州對視一眼，滿臉寫著嫌棄，不約而同地往旁邊挪了挪腳步。星河看著趙立衡蹲在地上狼狽大哭的模樣，心裏竟泛起一絲轉瞬即逝的心疼，可轉念想到白天那份離譜的報表和他邀功的嘴臉，那點心疼又煙消雲散。
倒是霍庭川，沈默著走上前，遞過去一疊紙巾。趙立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順勢撲進霍庭川懷裏，哭得更兇了，鼻涕眼淚一股腦蹭在霍庭川嶄新的西裝肩膀上。
回到入住的酒店，星河洗漱完畢正準備休息，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那哭聲斷斷續續，帶著中年男人特有的沙啞，起初只是小聲啜泣，後來竟越來越大，幾乎傳遍了整層住房。
星河靠在床頭，不用猜也知道是趙立衡——此刻正躲在走廊盡頭那間屋，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哭聲。她心裏那絲白天一閃而過的心疼，又悄然冒了出來，夾雜著幾分覆雜 —— 他執著於用數據 “雕花” 來博取威信，渴望被重視，卻選了最錯的方式，最終只能在無人的深夜裏，獨自舔舐傷口。可這份心疼，終究抵不過他那份脫離實際的功利心，星河翻了個身，拉過被子蓋住耳朵。
之前約好由上海同事統一送站返程，第二天一早，上海同事接著星河和趙立衡送站。本應從上海火車站出發，誰知同事陰差陽錯，把兩人送到了上海虹橋站。等兩人一路狂奔到改簽窗口，才發現隊伍排得老長，最後只拿到了下午二點的車票。
期間星河提議，若是只有一張票，讓趙立衡先走。可趙立衡執意要買同一趟車，臉上甚至透著幾分意料之外的雀躍：“也好，正好有三四個小時，咱們可以聊聊天。”
候車大廳，密集的人群。趙立衡打開了話匣子，從兒時的學霸經歷，聊到高考失利的遺憾，又時不時表達著對顧西辭的不滿，絮絮叨叨，沒個停。
星河靠在椅背上，這些自我標榜的話她早從顧西辭口中聽過。她目光落在不遠處滾動的電子屏上，偶爾輕聲回應一句，態度疏離。可趙立衡絲毫不在乎星河是否回應，說話時雙腿還不自覺地來回晃動，帶動椅子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像根細針不斷刺著周圍人的神經。
旁邊的阿姨終於忍無可忍，側過身皺著眉呵斥：“能不能別晃了！”
趙立衡楞了一下，臉上閃過尷尬，連忙停下動作。可沒過三分鐘，雙腿又下意識地擺動起來，只是幅度小了些。
這三個小時，對星河而言格外難熬。直到廣播裏傳來檢票通知，她才如釋重負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檢票口。
看著趙立衡拎著行李箱，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模樣，星河心裏忽然生出一絲覆雜的情緒。她想起昨晚他蹲在地上大哭的狼狽，想起走廊盡頭那傳遍整層的壓抑哭聲。看著他亦步亦趨、帶著幾分討好的模樣，星河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 他折騰這麽多，說到底也只是想被重視，自己從頭到尾的疏離，是不是真的太不近人情了？
回到北京後，星河決定試著放下戒備。幾天後，她要再次動身去上海，臨走前特意找到趙立衡，語氣誠懇：“趙總，我又要去上海出差了。物料采購的質量問題，客戶抱怨越來越多，麻煩你在公司多關註下，辛苦你了。”
趙立衡當即表態，眼神堅定：“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盯緊，你放心去上海就行。”
看著他斬釘截鐵的模樣，星河心裏的不安，悄然散去了幾分。或許，他們真的能成為不錯的工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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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一早，星河給趙立衡發去微信：“趙總，不好意思，我上海那邊有急事要處理，今天先走一步，咱們上海見。”
“哦，好的。” 趙立衡的回覆來得不算慢，字裏行間藏著不易察覺的失望 —— 原本還盼著能同行路上多攀談幾句，這下又少了個套近乎的機會。
新的一年，公司目標被擡到了新高度。顧西辭習慣定些跳起來也夠不著的目標，卻鮮少匹配相應資源。為了激發眾人沖勁，他拋出重磅激勵：目標達成者，獎勵期權與高額獎金。而手握系統核心數據的趙立衡，成了他眼中 “校準目標” 的關鍵人。
趙立衡熬了半個月，從系統導出上一年度所有運營數據，做了份 360 度無死角的分析報告。小到設備開機時長，大到區域銷售轉化率，甚至連配套電池的續航都算得明明白白。
經營會上，他打開一張張五顏六色excel表，因為數據量太大，每打開一張都要卡頓幾秒，他一邊尷尬地等加載，一邊硬撐著振振有詞地講解：“根據數據統計，我們的電池平均續航達 17.5 天，這足以證明產品穩定性極強，完全能支撐更高的市場目標。”
這話一出，星河、霍庭川對視一眼，皆面露愕然，尹錦州的嘴角也不明顯的撇了一下。他們深耕市場一線，再清楚不過實際情況 —— 電池普遍續航只有 5 到 7 天。趙立衡的分析裏，壓根沒剔除那些常年待機、幾乎不用的數據，硬生生把數據拉高了兩倍還多。不止這一項，報表裏近 80% 的數據都是這類脫離市場實際的無效信息，對一線開拓毫無參考價值。
匯報尾聲，趙立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 “軍令狀”。每份四頁紙，明明白白寫著各區域下一年度的銷售目標與獎懲規則：完成目標，期權獎金雙豐收；完不成，直接降薪。這目標是設置給做市場的星河、霍庭川、尹錦州的。
分發完畢，他擡眼看向三個人，語氣裏帶著幾分篤定的得意：“這些數據分析，我花了一些時間去整理，是為了幫助大家達成目標。這要是真成了，我想從獎勵裏分 5%給我的團隊，大家應該沒意見吧？”
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星河抿著唇，一言不發，心頭浮現出“屎上雕花”四個字；霍庭川皺緊眉頭，帶著一絲冷笑回了句：“我聽不懂”。
坐在主位的顧西辭見狀，連忙打圓場：“立衡的意思是，他的數據分析為目標制定提供了重要依據，也算半個參與者。”
可無論顧西辭怎麽解釋，星河依舊沈默，霍庭川也只有那句重覆的 “我聽不懂”。一旁的魏守禮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杯沿，眼觀鼻鼻觀心；江蘇公司的尹錦州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毫不掩飾臉上的不屑，直截了當地說：“不要怪我說實話，趙總做的這些數據不能說全部，絕大部分都是脫離市場的，對我們一線來說參考意義不大！”。
四人都不買賬，本來斜靠在座椅上的顧西辭瞬間坐直，雙手抱肩，眼底先閃過一絲驚愕 —— 沒料到幾人態度如此一致，隨即迅速被警惕取代 —— 這幾人若是真擰成一股繩，怕是要生出不少變數。
當晚，顧西辭與合夥人齊聚聚餐。向來不勝酒力的趙立衡，卻一杯接一杯地猛灌白酒，臉頰很快漲得通紅，眼神也變得迷離渙散，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問服務員衛生間在哪兒。星河看出他喝多了，但是其他人都出去吸煙了，此時包間裏就剩下星河和魏守禮，星河礙於性別不便上前，便對身邊的魏守禮說：“魏總，趙總喝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魏守禮瞥了眼不遠處的趙立衡，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沒事，不用管他，吐一下就好了。” 。
沒過多久，顧西辭從外面回來，剛進包廂就皺起眉：“這個老趙，喝那麽多，在衛生間吐了好多！”
沒人應聲。
聚餐散場時，早春的風拂過上海的街道，帶著幾分愜意。可眾人剛走到路邊等車，趙立衡突然 “哇” 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渾身發抖，直接蹲在地上站不起身。
顧西辭連忙上前，將他扶到旁邊的座椅上，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讓你受委屈了。” 又轉頭，半是玩笑地對眾人說：“都怪你們一起欺負老趙，人家老趙為了這份數據分析，精心準備了好多天，費了多大心思。你們倒好，一點面子都不給。”聽完顧西辭的解讀，趙立衡哭的更大聲了，雙手埋住頭不停的抽泣。
魏守禮和尹錦州對視一眼，滿臉寫著嫌棄，不約而同地往旁邊挪了挪腳步。星河看著趙立衡蹲在地上狼狽大哭的模樣，心裏竟泛起一絲轉瞬即逝的心疼，可轉念想到白天那份離譜的報表和他邀功的嘴臉，那點心疼又煙消雲散。
倒是霍庭川，沈默著走上前，遞過去一疊紙巾。趙立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順勢撲進霍庭川懷裏，哭得更兇了，鼻涕眼淚一股腦蹭在霍庭川嶄新的西裝肩膀上。
回到入住的酒店，星河洗漱完畢正準備休息，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那哭聲斷斷續續，帶著中年男人特有的沙啞，起初只是小聲啜泣，後來竟越來越大，幾乎傳遍了整層住房。
星河靠在床頭，不用猜也知道是趙立衡——此刻正躲在走廊盡頭那間屋，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哭聲。她心裏那絲白天一閃而過的心疼，又悄然冒了出來，夾雜著幾分覆雜 —— 他執著於用數據 “雕花” 來博取威信，渴望被重視，卻選了最錯的方式，最終只能在無人的深夜裏，獨自舔舐傷口。可這份心疼，終究抵不過他那份脫離實際的功利心，星河翻了個身，拉過被子蓋住耳朵。
之前約好由上海同事統一送站返程，第二天一早，上海同事接著星河和趙立衡送站。本應從上海火車站出發，誰知同事陰差陽錯，把兩人送到了上海虹橋站。等兩人一路狂奔到改簽窗口，才發現隊伍排得老長，最後只拿到了下午二點的車票。
期間星河提議，若是只有一張票，讓趙立衡先走。可趙立衡執意要買同一趟車，臉上甚至透著幾分意料之外的雀躍：“也好，正好有三四個小時，咱們可以聊聊天。”
候車大廳，密集的人群。趙立衡打開了話匣子，從兒時的學霸經歷，聊到高考失利的遺憾，又時不時表達著對顧西辭的不滿，絮絮叨叨，沒個停。
星河靠在椅背上，這些自我標榜的話她早從顧西辭口中聽過。她目光落在不遠處滾動的電子屏上，偶爾輕聲回應一句，態度疏離。可趙立衡絲毫不在乎星河是否回應，說話時雙腿還不自覺地來回晃動，帶動椅子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像根細針不斷刺著周圍人的神經。
旁邊的阿姨終於忍無可忍，側過身皺著眉呵斥：“能不能別晃了！”
趙立衡楞了一下，臉上閃過尷尬，連忙停下動作。可沒過三分鐘，雙腿又下意識地擺動起來，只是幅度小了些。
這三個小時，對星河而言格外難熬。直到廣播裏傳來檢票通知，她才如釋重負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檢票口。
看著趙立衡拎著行李箱，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模樣，星河心裏忽然生出一絲覆雜的情緒。她想起昨晚他蹲在地上大哭的狼狽，想起走廊盡頭那傳遍整層的壓抑哭聲。看著他亦步亦趨、帶著幾分討好的模樣，星河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 他折騰這麽多，說到底也只是想被重視，自己從頭到尾的疏離，是不是真的太不近人情了？
回到北京後，星河決定試著放下戒備。幾天後，她要再次動身去上海，臨走前特意找到趙立衡，語氣誠懇：“趙總，我又要去上海出差了。物料采購的質量問題，客戶抱怨越來越多，麻煩你在公司多關註下，辛苦你了。”
趙立衡當即表態，眼神堅定：“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盯緊，你放心去上海就行。”
看著他斬釘截鐵的模樣，星河心裏的不安，悄然散去了幾分。或許，他們真的能成為不錯的工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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