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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戀愛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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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戀愛吧!少年!

伊森趴在窗臺上, 看著院子裏金黃的銀杏葉一片片從樹上飄落,打著旋兒掉進水裏,被貪吃的魚當作食物一口拉到水底。

【小森小森, 註意不要著涼哦~】

過了一會兒, 他換了一只手壓在下巴底下, 慢吞吞地說:“放心吧, 我不冷。”

大概是生病的緣故, 伊森無論是動作還是語速都很慢,像是開了0.5倍速, 整只蟲透出一股懶散。

其實他也不想這樣,但發燒實在是耗費精氣, 即便現在體溫已經恢覆正常,那股虛弱感依舊沒有消失。

一天前, 他應邀前往布蘭登·康斯坦丁在聖殿的住所,途中卻遇到了阿列克斯。他們短暫的交流了一會兒, 然後被布蘭登的侍從打斷,再然後…他就發燒了。

之後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

伊森沒能和布蘭登一邊聊天一邊吃下午茶,而是在對方的醫療室裏待了一晚上。這期間他迷迷糊糊, 只知道最難受的時候他好像撥通了埃裏亞的號碼, 哭哭啼啼了好久。

那個時候他身邊好像還有其他蟲在…總覺得,有點社死。

不過遲鈍的大腦不僅壓制了他的行動, 還有他的情緒,所以他並沒有像平常那樣找個角落裝蘑菇, 而是傻乎乎地坐在窗口發呆。

“伊森,現在好些了嗎?”

溫和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如同一縷清風,帶著令蟲舒爽的氣息。

伊森慢半拍的腦子似乎也被喚醒, 他轉過身,看見了同他說話的蟲。

那是一只容貌俊美的雄蟲,碧綠的眸子如同陽光下的湖泊,閃爍著溫柔的水波。像是無限包容的長輩,又像是柔情蜜意的愛侶,被那樣一雙眼睛註視著,很容易讓蟲生出自己對眼睛的主蟲十分重要的錯覺。

一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初見布蘭登·康斯坦丁的時候,伊森曾在心裏這樣評價。而現在,他依舊這樣覺得。

“好多了,謝謝您。”

他轉了個方向,面對著向他走來的雄蟲。

“別亂動。”布蘭登把手按在伊森的肩膀上,壓住了想要起身的雄蟲。他遞出手裏的陶瓷杯子,說:“喝點這個,你會覺得舒服些。”

瓷杯裏是黑乎乎的液體,雖然聞起來有股蔬果的清香,但明顯是一道藥。

伊森不喜歡吃藥。

他皺起眉,露出糾結的表情。

可布蘭登忽視了他的抗拒,將杯子往前送了送,眉眼間帶上調笑:“或者說,我們的小伊森要雌君哄著才願意喝嗎?”

伊森:“…”

伊森:“我喝。”

他小小的抿了一口,發覺沒有苦味後才放下心,小貓似的一點點將液體餵進嘴裏。

布蘭登坐在一旁,安靜地註視著他,仿佛守護幼崽的母獸。某一瞬間,伊森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溫暖的,猶如“母親”一樣的氣息。

一杯藥見底後,布蘭登再度開口:“我很抱歉,伊森。”

伊森心裏浮現出一抹困惑,而後才反應過來,對方在為他生病而自責。

他搖搖頭:“是我自己的問題,和您沒有關系。”

原本他並不覺得雄蟲“體弱”,畢竟單從身體素質來看,雄蟲版的他比人類時期強上不少。但雄蟲實在是太容易受情緒影響了,稍不註意就會發燒。

接連幾次他可是深有體會。

正想出言安撫愧疚的長輩,布蘭登搶先說:“我會讓阿列克斯和你道歉並給出應有的賠償。愛德裏安家族家底厚實,不用為他節省。他也該長長教訓,省得總以為世界都該圍著他轉。”

“好吧。”

伊森眨眨眼,算是接受了對方的說法。他將空杯子展示給面前的雄蟲,說:“喝完了。”

“嗯,乖孩子。”布蘭登揉了揉伊森的腦袋,道:“你就在這裏休息吧,休息多久都可以。”

年長的雄蟲目光溫柔,仿佛在做某種保證。

伊森混沌的大腦無法讀出其中全部的情緒,但他下意識道:“不用了,我想回家。”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緣故,他現在十分想念埃裏亞。

“這是你的選擇嗎?”布蘭登眼中閃過一抹意外,很快又恢覆平靜,“你的雌君在趕回來的路上。睡吧,等你睡醒他就來接你了。”

不知是雄蟲的聲音具有催眠效果,還是伊森的身體太過乏力,話音剛落,他竟真的閉上眼,沈沈睡了過去。

陷入沈睡的伊森不知道,他剛閉上眼,房間裏就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您竟然還要把他交給埃裏亞·雷蒙德!”

“噓。”布蘭登蹙眉,眼裏帶著幾分責怪,“小聲點,不要打擾病患休息。”

他指了指窗戶:“去外面說。”

阿列克斯胸口起伏,到底是沒再出聲,聽話地轉移了陣地。

一到院子裏,他就忍不住高聲道:“您到底怎麽想的?您不是最討厭欺騙雄蟲的家夥嗎?埃裏亞·雷蒙德那家夥不僅僅是欺騙,他在限制伊森的蟲身自由!為什麽您還要把伊森交給那種家夥!”

“安靜點,阿列克斯。”布蘭登揉著太陽穴,像是有些頭疼,“你已經不是小蟲崽了,要學會控制情緒。”

“我不明白!”年輕的雌蟲充耳不聞,執拗地尋求一個答案,“您為什麽不幫伊森?難道您也懼怕雷蒙德家的權勢嗎?!”

“幫?什麽是幫呢?”布蘭登望著院中的落葉,輕聲道:“我以為尊重他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

“他那是被騙了!他只是被埃裏亞·雷蒙德編制的謊言欺騙,腦子暫時轉不過彎來!我們應該救他!幫他過上正常的生活!”

“那什麽才是正常的生活呢?”布蘭登註視著自己的孩子,目光依舊溫柔,“換一只不會‘欺騙’他的雌蟲嗎?什麽樣的雌蟲才會永遠不‘欺騙’他呢?”

明明是那樣平靜的語調,阿列克斯卻無端覺得心虛。他別過臉,嘴硬道:“當務之急是讓他逃離埃裏亞·雷蒙德的控制。”

布蘭登搖搖頭:“你總是這樣天真。”

話落,這對父子陷入沈默。微風拂過,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更多的金黃色葉子落在院子裏,仿佛在催促他們打破這令蟲窒息的沈悶。

阿列克斯看著身側的雄父,對方看上去依舊年輕,歲月不曾在那張漂亮的臉上留下痕跡。但他知道,雄父和過去不一樣了。

從雄父搬離愛德裏安家族至今已有十三年,他從半大的蟲崽長成如今這副健壯的模樣,對方自然不可能停留在過去。可明明他們每年都有見面,他卻覺得有些不認識面前的雄蟲了。

冷靜,說點其他事情吧。

深呼吸,阿列克斯問:“雄父,這些年您過得還好嗎?”

“還不錯。別擔心我,阿列克斯。”

“可我實在無法放心。”阿列克斯聲音低沈,死死壓制住心底的煩躁,“您這些年到底在做什麽?您怎麽和那個斯特林家族的混蛋混在一起去了?那家夥是個騙子,無論他許諾了什麽,您都別信!”

“阿列克斯。”布蘭登叫了一聲孩子的名字,不容置疑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您以為他一個亞雌是怎麽成為斯特林家族族長的?他比您以為的更加狠辣!如果您需要幫助,我,還有雌父,愛德裏安家族願意幫您!您沒必要和那樣兇殘的家夥合作!他現在說的好聽,鬼知道最後會要您付出怎樣的代價!”

阿列克斯有些恨鐵不成鋼,不僅對身旁的雄蟲,對那只病倒睡著的雄蟲同樣。他控制不住情緒,近乎發洩地喊道:“當年雌父騙了您,您頭也不回的離開,無論我怎樣祈求都沒有用。為什麽現在會相信一只滿口謊言的亞雌?為什麽對同樣被欺騙的伊森無動於衷?您到底怎麽回事!”

布蘭登猛地回頭,碧色的眼睛直直看著面前的年輕雌蟲,那雙同他如出一轍的綠眼睛不肯服輸地回望著他。

面對孩子的質問,他沒有生氣,語調依舊柔和:“阿列克斯,你是在氣我當初離開嗎?”

“沒有。”

回答得太快,妥妥的欲蓋彌彰。

嘆了口氣,年長的雄蟲輕聲道:“有些事不是你以為的那麽簡單。”

“我說了我沒生您的氣。我是在救您!您當真要等到事情無法挽回再後悔嗎?”

“阿列克斯。”仿佛忠告一般,布蘭登對鬧別扭的孩子說:“不要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能夠拯救其他蟲。”

無論是他,還是伊森。

*

伊森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他總覺得有誰在耳邊大吼大叫,吵得他心煩意亂。

再睜眼的時候已是黃昏,暖橙色的太陽跳過窗戶落在他身上,像是給他披了一層薄薄的毯子。

伊森從床上坐起來,伸出手接住一縷陽光。

掌心被照亮,仿佛發光似的。

忽然,那道光消失了。

伊森擡頭,望向擋住窗戶的高大雌蟲,嚇了一跳:“你…”

“我來帶你走。”

伊森:?

阿列克斯一把撈起金發雄蟲,像是夾著大號公文包,兩下從窗臺跳進院子裏。

“趁著那家夥還沒回來,我會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雙腳離地後,伊森才反應過來:“等等,你放開我!”

雄蟲撓癢癢似的力氣無法撼動阿列克斯,他無視對方的掙紮,加快腳步:“你需要冷靜一段時間。等你腦子清醒過來會感謝我的。”

雌蟲速度很快,一分鐘不到就到達院門,手撫上一塊染上青苔的磚,只聽見“哢噠”一聲,熟悉的銀光再度亮起。

伊森只覺得眼前一白,下一秒他們就離開了那間古樸的院子,周圍變成明顯的“聖殿風”建築。

他掙紮得更厲害,死死掐住阿列克斯手臂。可惜攻擊力太弱,不僅沒能傷到對方,反而崩斷了自己的指甲。

裂口處滲出殷紅的血,有點疼。

伊森忽然有點想哭。

“埃裏亞…”

聽見雄蟲軟綿綿的呼喚,阿列克斯有些不忍,但他還是硬下心腸,道:“你還在想他?想去過寵物一樣被關在籠子裏的生活嗎?等哪天他膩了,你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你知道軍部高層是怎麽形容他的嗎?他可是…”

雌蟲的聲音忽然頓住。

“可是什麽?”另一道聲音響起,是伊森熟悉的音色,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淡漠:“背後中傷他蟲可不是紳士所為,阿列克斯·愛德裏安。”

“嘖。”阿列克斯皺眉,做出戒備的姿態:“限制雄蟲閣下的自由也不是紳士所為。”

黑發紫眸的雌蟲眼神一凜,散發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你要帶我的雄蟲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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