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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做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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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做個了斷

傅沈淵的思緒被遠處的人給勾了回來。

他看到,闖入這裏的是一對年輕人,一男一女,看樣子是對小情侶。

他們應該是來旅游的,不知道這邊不是游客區域,不小心誤闖了這裏。

有景區管理員立刻看到了,來阻攔他們。

“兩位,不好意思,這邊是私人區域,禁止游客進入,請原路返回。”

小情侶中的女生看了看好奇道:“我想著這邊清凈點來這邊游泳呢,我看著也沒什麽的啊,哪個有錢人嗎,包下這裏做什麽啊?這裏看起來也沒什麽稀奇的。”

女生實在不明白。

有錢人不應該弄得非常豪華浪漫嗎,這裏也太平平無奇了。

景區管理員搖搖頭說道:“這個我們也不清楚的,據說是很有紀念意義的地方,所以被圈了起來。”

女生立馬聯想了很多偶像劇的純真情節。

女生說道:“該不會是在這裏求婚或者什麽的吧,不過這裏也不怎麽漂亮啊,怎麽會選擇這個地方呢?”

另外的男生拉著她往回走:“哎呀我們別管了,還是回那邊去玩水吧,走吧走吧。”

於是那對小情侶轉頭走了。

傅沈淵這才從那收回了視線,自己則是踏入了前面的海岸。

熟悉的海風迎面出來,有些鹹鹹的潮濕味道。

他踱步走到了靠近海水的沙灘邊,岸邊的大塊礁石今天沒有什麽光彩,原因是今天沒有太陽出來。

天氣陰沈,就像傅沈淵此刻的心情。

他的內心也感覺到了無比的荒涼之感。

傅沈淵坐到礁石上,恍惚間似乎能看到當年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小女孩,拿著一束小花笑著向他走來,小女孩輕輕地坐到了他身邊的位置上。

小女孩搖晃著自己的馬尾辮,小臉又白凈又可愛,惹得人心生歡喜。

傅沈淵眨眨眼,仿佛陷入了某種夢境中。

那夢境甜美又迷人。

小女孩好像看到了他,回頭問他:“小川哥哥,你為什麽看起來這麽不開心,我可以幫你嗎?”

傅沈淵眼神低垂,輕輕搖搖頭。

小女孩不明白他怎麽了,撅了撅嘴:“好吧,我知道只要小川哥哥來這裏,就是不開心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讓你痛苦的事情。”

傅沈淵笑了一下,笑容略微有些苦澀。

他現在是感覺到內心很煎熬很難受。

然而好像沒有一個人能夠幫助他。

他想要伸手去抱抱小女孩的時候,小女孩卻忽然冷了臉,躲開了他。

小女孩不再對他笑了,臉色瞬間悲哀而陰沈。

傅沈淵一臉茫然地看著小女孩。

他想問問她到底怎麽了。

小女孩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卻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的眼淚滑落下來,眼神裏寫滿了對傅沈淵的怨懟之意。

小女孩離開,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傅沈淵一個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為什麽?

為什麽就連他以為永遠不會丟下他不管他的人,都這樣對待他。

她為什麽不在乎他了?

傅沈淵甚至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看到了某些熟悉的神色。

他想了很久,終於知道想到誰了。

似乎,姜燃星就是有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看向他的時候,總是蘊藏著悲傷的神色。

姜燃星那雙眼睛就像會說話,訴說著不曾言說的秘密。

傅沈淵頓時感覺心痛難當,心上的刺痛讓他直不起身。

他渾身燥熱發抖,身上沒有一絲力氣,連擡起手似乎都是奢侈。

傅沈淵失去意識躺倒在了礁石上,海浪卷著海水撲到了他身上。

冰冷的海水毫不留情地吞噬他每一寸皮膚。

他在發抖,在慌張。

傅沈淵無助地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那個被海水吞噬的夜晚。

許多回憶瞬間湧進腦子裏,讓他恍惚無措。

無論是冰冷的海水、還是劃破黑夜天際的閃電,又或者是那雙緊緊拉住他的白嫩的小手,都讓他陷入到了那場劫難裏。

傅沈淵頭開始發暈,好像感覺不到現實溫度了,身體冷得猶如墜入冰窟。

茫然中,傅沈淵似乎看著有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紗裙慢慢靠近他,好像是童年小女孩長大之後的樣子。

慢慢地,女人走近了他,卻根本沒有在他身邊停留。

他想要伸手拉住這個女人,但是他根本無法真實地觸碰到她。

傅沈淵追了過去了,心臟瞬間被狠狠地撼動了。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人的臉龐——是姜燃星的臉。

為什麽?

這是怎麽回事?

很久之後,傅沈淵才睜開眼睛,入目便是白色的天花板和一個漂亮的水晶吊燈。

“傅總,您醒了。”譚申走了過來說道,“您在海邊的時候發燒暈倒了,我叫了醫生過來給您輸液治療,您先休息吧。”

傅沈淵聞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正紮著針管藥劑。

他生病了嗎,原來他看到的那些都只是因為發燒看到的幻象嗎?

可那其中真實的心痛又算得上是什麽呢?

那麽真實的心痛的感覺也是假的嗎?

譚申旁邊還站著一個醫生,醫生說道:“傅總,您大概是受寒著涼導致高燒,肺部也有些感染,這兩天需要多臥床休息,不要勞累,我會按時來給您輸液。”

傅沈淵沒說什麽,起身靠坐在床頭,臉色有些蒼白,模樣竟然少有的可憐無助。

他好像並不在意醫生的話。

他的動作都有些遲緩了。

每當意識薄弱的時候,他就要面對爺爺對他的最後通牒,他只要想要會和姜燃星分開,就感覺到心臟的窒息感。

譚申看到傅沈淵今天並不在狀態。

於是譚申對醫生點點頭說道:“好,我會提醒傅總,你也辛苦了。”

醫生又給傅沈淵推了幾針藥之後才離開了。

譚申對床上的傅沈淵說道:“傅總,這兩天集團事務我先推了吧,您先養好身體再說。”

傅沈淵眼神裏的溫度冰冰涼涼的,他現在確實也沒有心思去處理什麽公司的事情。

爺爺讓他考慮兩天。

他明白,如果兩天之後他還不按照爺爺所說去做,爺爺一定會用他的辦法讓他妥協。

爺爺向來如此強勢。

六年前讓他和姜燃星結婚是這樣,

現在讓他和姜燃星離婚必然也是這樣。

如果是按照爺爺的想法,他現在也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一是自己主動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去和姜燃星去民政局走離婚程序。

另一個,就是爺爺派人逼迫他做這件事。

傅沈淵心裏都明白,可還是沒辦法做出決定。

他不想放開姜燃星。

他知道,一旦放手,姜燃星會徹底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不見。

他不想姜燃星就此消失。

他不斷地在想這件事,甚至說是不受控制地在想著。

他的燒熱還沒有退去。

但就算這樣,傅沈淵也知道,他的大腦有某些部分開始不受控制了。

..

西餐廳裏。

燈光搖晃著,伴隨著溫柔抒情的曲調,營造特殊的氛圍。

“裴學長,說好了要我來請你的,你怎麽還主動上了,一點請客的機會都不給我。”

姜燃星舉起裝著果汁的杯子,敬了裴森朗一杯。

裴森朗笑道:“下次吧,下次吃飯我就不和你爭了。”

姜燃星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裴森朗喝了一口紅酒,心裏琢磨著一會要怎麽說。

他今天晚上特定找了這家環境優雅的餐廳,就是準備給告白制造一個浪漫的場景。

可說到底,他心裏還是緊張的。

對於姜燃星的回答,他根本沒有什麽信心。

他對很多事情有自信,卻唯獨對姜燃星的事情上沒有。

但是,他不能失去這個難得的機會。

他不想再錯過了。

於是裴森朗從包裏拿出了那個裝有鉆石手鏈的首飾盒,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姜燃星面前。

姜燃星喝著果汁,看到他的動作後,心裏有些茫然。

裴森朗伸手把首飾盒打開,鉆石的華彩在燈光的映襯下閃閃發光。

光亮直直打入了姜燃星的眼睛裏。

太耀眼了,那不光是鉆石的光彩,更是一個人的真心和承諾閃爍的光。

姜燃星最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麽了。

裴森朗手捏成了拳頭,然後又放開放在了腿上。

他不斷重覆了幾次這個動作,然後才敢開口。

裴森朗說:“學妹,能再次遇到你我真的很開心,直到遇見你我才知道我這麽多年的心意根本就沒有變,其實這些話我早就應該告訴你,也許你就不會嫁給現在這個男人。”

“學妹……燃星,”裴森朗叫了姜燃星的名字。

“你能試著接受我的喜歡嗎,我想陪在你身邊。”

裴森朗從首飾盒中拿出那條手鏈,想要給姜燃星戴上。

姜燃星有些呆楞地聽著這一切,然後看著裴森朗要給她帶手鏈的動作,她輕輕把手從中抽了出來。

裴森朗擡頭看她。

姜燃星把視線挪開了。

她不敢接受這種赤誠的真心。

沒有自信能夠回報,就不敢輕易地接受。

姜燃星說:“對不起,裴學長,我還沒準備好,恐怕不能答應你了。”

姜燃星有些決絕地拒絕著。

她說:“學長,你是個好人,你值得更好的人陪伴,我可能並不合適,所以,對不起了。”

她害怕辜負人心。

她明白一腔熱情被辜負會受到什麽樣的反噬和傷害。

姜燃星有些慌張地站起身來,踉蹌一下差點沒站住。

裴森朗趕緊扶住了她:“小心點。”

姜燃星笑了笑。

“我先回去了,學長。”她說道。

裴森朗眼裏有抹不去的悲傷,但是還是不放心姜燃星一個人走,於是提議道,

“我送你回去吧,不要再拒絕我這個要求了。”

於是姜燃星什麽都沒做,最後上了裴森朗的車。

裴森朗把她送到了公寓門口,沒有踏入姜燃星的領地裏。

裴森朗站在門口的樣子有些可憐,剛剛被拒絕了還堅持要送她回家。

姜燃星其實也有些於心不忍。

但是她實在不願意耽誤裴森朗,他應該有更好的未來和更好的人陪伴。

她一個滿是傷痕的人,怎麽配和裴森朗在一起呢。

於是姜燃星狠下心來說道:“學長,你回去吧,我想我們只能做朋友,沒辦法超越這個界線,抱歉了。”

裴森朗雖然傷心,但也不想因此就放棄姜燃星。

他說:“學妹,今天我說的是真心話,從很久之前我就喜歡你,但那時候我沒有勇氣告白,導致錯過了你,現在我並不想就此放棄,不過我也不想逼迫你,你也不要急著拒絕我,也許我們還有可能,如果真的不行,我也甘願了。”

姜燃星微微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裴森朗,就好像看到了溫清讓和季時珩。

他們這些人都說著一樣的話,但是她卻沒辦法立刻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也許未來她可能還有勇氣。

裴森朗笑得有些慘淡,但還是保持著陽光的狀態。

“不要急於否定我,也許未來你會改變想法,我有信心等著你。”

一如他等待了這麽多年的真心。

姜燃星不忍心再多說些什麽了。

裴森朗站在門口,擡起手揮了揮,把門幫姜燃星關上了。

“早點休息吧,別想太多,我會一直等著你的。”裴森朗說完,笑了一下,笑容有點苦澀。

門被關上了。

一道門隔絕開了兩個人。

姜燃星對著門發了會呆,隨後默默走進了客廳裏。

裴森朗則是站在門口躊躇了很久才離開。

姜燃星心中並不是很舒服,但面對可能存在的辜負,其實還不如在一開始就截斷了不該有的想法。

她沒有自信能夠再愛上一個人,再付出自己的一腔熱情。

姜然想躺在沙發裏,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

傅沈淵在海邊的別墅裏住了一天以後,受涼並沒有什麽好轉,反而愈演愈烈。

高燒期間他腦袋裏出現了很多混亂的畫面。

什麽都有,卻也什麽都看不清。

他只知道在這裏住著,不但沒有得到內心的平靜,反而讓他更能感覺到莫名的心慌。

傅沈淵渾身都沒什麽力氣,但他仍然會定時在上午去海邊礁石上坐一會。

譚申勸了也沒有,傅沈淵並不聽他的。

海風吹著額間的燥熱,勉強能讓他清醒一點。

傅沈淵今天有點累,坐在那的時間久了點,正遇到了來海邊清理漂浮垃圾的環衛工人。

環衛工人是個老爺爺,也是個當地的村民。

老爺爺不認識什麽大人物,只知道過好自己這一片的小日子,賺點生活費而已。

他看到傅沈淵坐在礁石上的樣子,莫名地感覺到熟悉。

“小夥子,我是不是見過你啊。”老爺爺問道。

傅沈淵把視線看向他,搖搖頭。

“沒印象。”他說。

“我看你長得這麽熟悉呢,好像我見過一樣。”老爺爺拍拍腦袋,一時間想不起來。

傅沈淵沒當回事,就以為這人是認錯了,也沒多說什麽。

老爺爺想了好久也沒想起來,於是自己默默地念叨著:“看來我要回去翻翻照片了,不然這老了的腦袋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咯。”

傅沈淵難得地問了一句:“您還有照片嗎?”

一提到這個,老爺爺就高興。

“那當然了,二十年前我兒子結婚,兒媳婦送了我一臺相機,我可願意拿那個照相了,這麽多年來,咱們村裏出現的每個人幾乎都在我的相冊裏,說不準你也在我的相冊裏呢,我全都給洗出來做成影集了。二十年間的照片我都有呢!”

“這樣啊。”傅沈淵沒有對老爺爺的話產生什麽興趣。

二十年間的照片會有什麽值得他好奇探索的嗎,他不以為然。

環衛工老爺爺又說了兩句之後,收好了垃圾徑自走了。

傅沈淵又在海邊坐了很久。

-

終於,時間過去了兩天。

傅沈淵的感冒和肺炎都還沒好,整個人有些病懨懨的時候,接到了傅老爺子的電話。

傅老爺子說:“我給你的時間已經到了,想好了嗎,明天我會把燃星叫來一起,帶好離婚協議書回老宅來。”

傅沈淵只是回答了一個“好”字。

明天,他不得不面對姜燃星和那份協議了。

他也是破天荒地選擇逃避問題。

因為他發現,他竟然沒有什麽理由能留下姜燃星。

這件事也挺可悲的。

.

傅家老宅。

姜燃星昨天晚上接到了傅老爺子的電話,今天便早早帶上了送給傅老爺子的禮物來到了老宅裏。

傅老爺子此時正在吃早餐,看到姜燃星來,叫人又給多備了一副碗筷。

“嘗嘗,廚子新燉的魚湯,我嘗著很鮮亮,還不錯。”

傅老爺子說道,讓姜燃星也喝一碗。

魚塘是很鮮美濃白,可魚湯裏隱隱約約的那股魚腥的味道讓姜燃星感覺到惡心。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下意識地推開了面前的魚湯。

傅老爺子看著姜燃星的動作,心裏有些懷疑。

“姜丫頭,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姜燃星搖搖頭:“沒什麽,沒事的,爺爺。”

傅老爺子的眼神還落在她身上,看姜燃星的樣子,傅老爺子一眼能懷疑出些什麽。

廚子正好又端過來一碗鴿子湯,那味道飄香,讓人食欲大開。

然而姜燃星聞著,還是一樣的反應。

她只對葷腥的東西有反應,對素菜沒有,這明眼人都能看懂點什麽來。

“孩子,你的反應有點像懷孕了啊。”

傅老爺子試探道,萬一真如他所說的,姜燃星和傅沈淵的關系就要重新考慮考慮了。

然而姜燃星什麽表現都沒做,她非常淡定,只是淡然說著:“怎麽可能呢爺爺,我和傅沈淵都要離婚了,不會再懷孕了。”

她現在懷孕的事,根本不想告訴給傅家人。

她要徹底和他們劃清界限。

這話恰好落到了剛進到老宅裏面的傅沈淵耳朵裏。

他看著姜燃星果斷和他劃清界限的模樣,心裏五味雜陳。

傅老爺子擡眼也看到了傅沈淵,示意他坐到姜燃星身邊。

“來得這麽晚,有什麽事情耽誤了?”傅老爺子問道。

“路上堵車。”他答道。

傅沈淵走過來,坐下來,看著姜燃星皺起眉頭的樣子,他有些心疼。

“怎麽了,還是不舒服嗎?”

姜燃星不開心的樣子,此刻在他眼裏,竟然如此地刺眼。

傅沈淵剛要把手放到姜燃星的額頭上觸碰她的體溫,姜燃星猝然閃開了。

傅沈淵的手尷尬地停留在原地。

姜燃星對他避之不及,恨不得沒有一絲的觸碰。

“我怎麽樣,和你沒關系了。”姜燃星冷冷地開口,滿是冰冷寒霜。

她對他再也不會展露溫和笑容。

以前一切的美好都蕩然無存了。

傅沈淵看到她拒絕的模樣,慘淡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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