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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心裏似乎被一陣春風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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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心裏似乎被一陣春風掠過……

從劇組出來, 天色已經全暗,沿街的燈箱都陸續亮了起來。

趙赟庭單手入兜,在前面不緊不慢地引著路。

她在後面跟著, 不得不亦步亦趨,如果眼睛可以殺人,她早把他後背戳出一個洞來了。

風從耳邊呼呼地過,她不由抱緊了自己:“還要走多久?你是故意報覆我嗎?”

他終於駐足回頭, 跟她笑了一下:“我報覆你幹什麽?你做了什麽事兒值得我報覆嗎?”

江漁被噎了一下。

要是仔細掰扯起來,必須得扯到從前。

可她最不願意提及的就是兩年前自己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便只能認了這個啞巴虧, 閉緊嘴巴不再說了。

是的, 她就是理虧。

默默走了會兒, 趙赟庭停下腳步看向她:“要吃點兒東西嗎?”

江漁瞪著他, 感覺還沒緩過來。

趙赟庭無聲地笑了笑, 也不急,等著她的回答。

他向來是很有耐心的。

江漁後來還是妥協了:“我想吃糖水。”

搬移是為了為難為難他,因為她知道他不吃糖水的。

誰知趙赟庭直接拿出軟件導航:“……距離這兒六百米, 有一家港式糖水鋪。”

說完, 征詢似的望向她。

江漁只好道:“那就這家吧。”

到了才發現是一家蒼蠅小館子, 外面的玻璃都臟汙不堪,不知是店員還是老板的小姑娘靠在櫃臺上打著瞌睡, 店內只有寥寥兩個客人。

江漁遲疑了一下,看向他:“……其實……應該還有別的店的吧?”

再想為難他, 也不至於讓他跟自己一道進這種小店受罪。

而且他那麽愛幹凈的人……

“沒事兒。”趙赟庭神情自若地跨了進去。

江漁遲疑了一下, 也跟他一道進了屋。

燈光將雪白的地磚映照得鋥光瓦亮, 連人的倒影都清晰可見。

有那麽一瞬,她覺得自己像站在明晃晃的聚光燈下,心裏驀的緊了緊。

下意識去捕捉趙赟庭的身影, 發現他已經在角落裏尋了個位置,心裏又安定下來,過去落座。

這地方她來的次數不多,挺陌生的,目光在四周逡巡,又落回他身上。

趙赟庭已經在看菜單了。

江漁偷偷瞄了眼。

這鋪子不大,菜單倒是豐盛,密密麻麻估計有近百道甜品。

“東西還挺多……”她的語氣裏充滿著不可思議。

趙赟庭頭也沒擡,淡道:“都是預制菜。”

江漁:“……”這人可真會掃興。

但是轉念一想也是,都是現做怎麽來得及?這麽小的店也放不下這麽多原材料?

她給自己點了個紅豆西米露,給他點了個楊枝甘露。

他也沒什麽意見,似乎她點什麽他都無所謂。

然後,江漁眼睜睜看著店主說“稍等”,彎腰從面前的冰櫃裏掏出一包可能是某寶9.9包郵的半成品拆開,倒入鍋子裏開始加熱。

江漁:“……”就算是預制品,也別當著她的面兒這樣吧?

果然是蒼蠅小館子。

趙赟庭望著她精彩的臉色,忍不住壓著笑。

江漁甫一擡頭瞥見,氣惱道:“有什麽好笑的?嘲笑我嗎?”

他總是以取笑她為樂。

趙赟庭輕嗽一聲:“我沒那個意思。”

他態度耐心,聲音輕柔,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分明是誘惑的姿態。

她眨了眨眼睛,面上不覺有些燒,都忘了自己跟他出來的初衷了。

革命意志就是這麽被一點一滴地腐蝕的。

江漁咬著唇,不吭一聲。

“楊枝甘露,紅豆西米露,兩位慢用。”店主懶洋洋地將兩份甜品擱到了他們面前,轉身就走了,也沒招呼兩句。

江漁目瞪口呆目送她遠去。

趙赟庭這次是真的笑了:“至於?”

她嘟噥:“我只是好奇,這年頭生意這麽好做嗎?”

“小店,正常操作。”他淡淡。

江漁忽的有些好奇,歪著腦袋看他:“趙公子,你也被人這樣冷待過嗎?”

他手裏勺子慢條斯理舀著甜品:“不然?”

“我以為,像您這樣的天潢貴胄,走哪兒都是威風八面的。”她有心揶揄他。

他只興致缺缺地瞟了她一眼:“讓您失望了,總不可能上哪兒都先自報家門的。”

她抿著笑,眉眼舒展開,帶那麽點兒自得,活脫脫還是一個小姑娘。

他有多久沒見她這麽開心過了?

趙赟庭不太記得了,有那麽一瞬的恍然,心裏似乎被一陣春風掠過。

她像在他心間肆虐的那陣風,吹得他心田上的野草蓬勃生長。

偏偏她無知無覺,舀一口甜品吃一口,還渾然不覺地聳聳肩笑一下。

“嘲笑我讓你很得意?”他挑了下眉,半開玩笑似的,“真這麽喜歡,我們可以每天連麥,讓你嘲笑個夠。”

江漁收斂了笑容,撇撇嘴:“大可不必。你不是說,要和我說陳玲的事兒嗎?溜我這麽久,也該開口了吧?”

“金口總是難開的。”趙赟庭淡道,“不如你再努努力。”

“你戲弄我?!”她柳眉倒豎,分明是生氣了。

他將舀起的一勺楊枝甘露送到她唇邊。

微微的冰涼,她嘴唇顫了一下,還是下意識張嘴將這勺甜品吃了。

嘴巴也這麽被堵住了。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趙赟庭道。

他語氣很淡,可冷峻的面孔卻奇異地柔和。

江漁目光閃爍,心裏有那麽一個地方忽然變得柔軟。

她擡頭和他短暫地對視了一眼,在他望來時,又倉皇地逃開,手下意識揪了揪勺子冰冷堅硬的棱角。

有時候,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可又忍不住沈浸在他的溫柔鄉裏。

江漁有些受不了:“趙赟庭,你幹嘛老是這樣?”

“怎樣?”

她挪開臉,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你跟我說說陳玲的事吧,好不好?你知道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語氣放柔,帶著點兒懇求似的。

他有那麽會兒的楞怔,擡頭對上她濕漉漉的眼睛,所有的氣定神閑都維持不了了。

“……好。”天知道他怎麽就答應了。

可看著她喜上眉梢的雀躍模樣,又不忍拒絕。

“向文東前幾天看見她,她正和秦坤傑爭吵。”

一句話,江漁心裏已經緊了緊。

陳玲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些。

“好的,謝謝你。”已經打算回頭問個清楚,江漁有些心神不寧。

過了會兒卻反應過來,其實他什麽都沒說,也沒什麽有用的信息,純粹把她誆騙了出來。

她卻並沒有很生氣。

趙赟庭定定望著她有些委屈又有些茫然的小臉,心裏一片柔軟。

他知道自己不光彩的,但在她面前,他根本就沒什麽原則。

誰也不提陳玲的事兒了,像是心照不宣似的。

他後來問她新劇拍得怎麽樣。

江漁也松了口氣,為可以成功轉移專題:“還行吧,還算順利,就是有時候會有點小麻煩。”

“什麽麻煩?介意說說嗎?”

“比如說,被你的愛慕者刁難啊——”她拖長了音調,努努嘴,有心為難他,“你會幫我出頭嗎?”

說著俏皮地撈過他擱在桌上的手機,轉而遞給他,像是想看看他的反應。

他看她,她還沖他眨了眨眼,料定了他不會接似的。

豈料他四平八穩地笑了笑,接過了她的手機,翻開通訊錄,手指就這麽滑動著,滑到底下的一串號碼上,覆又看向她:“確定要我打?”

江漁已經頭皮發麻,但是騎虎難下:“打啊,你不敢嗎?”

“我是怕你不敢?”他笑,“你知道的,我沒什麽不敢的。”

江漁硬著頭皮,在他手指滑動,快撥通之前飛快搶下了手機。

她氣急敗壞的:“你瘋了?!”

趙赟庭只是噙著笑。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應激反應似的,江漁下意識坐正了。

明明剛才那個電話沒有撥出去的,她做賊心虛地有種錯覺,那電話已經撥出了。

好在他拿出手機看了眼,無聲地給她口型“不是”。

不是司穎。

她松了口氣,甫一瞥見他唇角意味深長的笑容,又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瞪他回去。

趙赟庭已經接通了電話:“餵——”

“餵什麽餵,跨年的,你人在哪兒?”電話那頭傳來愉悅的笑聲。

應是他關系不錯的親友,不然不會這麽不見外。

江漁下意識坐正,跟他那個圈子裏的人,她是有壁壘的。

哪怕是關系尚可、對她還算友好的人。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趙赟庭作勢要掛斷。

“有異性沒人性,你往東邊看。”

趙赟庭擱了手機擡眸,與此同時江漁也循著望去。

向文東從東邊走來,擡手抻開他旁邊的座椅,一屁股坐下。

“形象。”趙赟庭淡道。

身後一道來的還有幾個熟人,也紛紛笑著落座。

桌子不夠,陳漱和季寧另搬了椅子來湊,唯有趙瑾南一人沒有座位。

她氣急敗壞地跺腳:“我沒地方了?”

“小輩坐什麽坐?站著。”季寧摸了根煙,指尖撣了下,懶洋洋的調子。

趙赟庭不動聲色瞥了他一眼。

“幹嘛?抽根煙不行?這麽護犢子?!”季寧氣笑,看一眼江漁,但還是將煙收了起來。

江漁莫名的有些臉燒。

以前他們在一起聚會時,趙赟庭就不允許席間有人抽煙,因為她不喜歡。

美名其曰他自己不喜歡二手煙,但其實,是因為她。

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不戳破,但都很有默契地不抽,很給他面子。

來了這麽一大幫人,店主忙過來問他們是否需要什麽。

趙瑾南給他們人手點了一碗甜品,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報覆這幫大老爺們。

偷著笑,給自己搞了兩瓶清酒。

“四哥你也是真牛。”酒過三巡,趙瑾南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趙赟庭慵懶地靠在那邊,神情冷淡,看不出絲毫情緒。

她無知無覺,喝高了,還在嚷嚷:“跨年啊,你竟然不回家,帶著老情人在這兒耀武揚威!明目張膽地跟老爺子對著幹,服氣!”

向文東輕笑,回頭看她:“這話怎麽說?”

如果說,向公子還是個老好人,只單純地詢一句,那麽季寧和陳漱就是完全的看好戲了,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季寧將未燃的煙蒂一下一下戳在桌面上,道:“今天是高家來相親的日子,高小姐隆重出場,他連個面兒都不露,你說他像話不?”

陳漱在底下踢踢趙赟庭:“趙公子,這就不對了,甭管成或不成,至少露個面。人家可是女孩子,這麽不給面子的嗎?”

趙赟庭懶得理會他們,只掃一眼陳漱,將趙瑾南沒喝完的另外半杯酒體己地推他面前:“你這麽關心她,莫不是喜歡她?來,這個安慰美女的機會讓給你,快去。”

“別——鄙人已有未婚妻。”陳漱舉起雙手投降。

趙赟庭回以不屑的冷嗤。

江漁全程垂著頭,插不進他們的話。

她說什麽都是尷尬的。

原來他已經在相親了……

心裏有些茫然,說不出的空洞,但似乎也並沒有那麽痛。

好像有些事情冥冥中早有註定,其實她很早以前也想到了。

他這樣的人,不可能永遠停留在原地。

他總有一天是要再婚的。

他的婚姻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兒。

而這個對象,可以是很多人,但絕不會是她。

夜風有些沁涼,從沒有閉緊的玻璃門縫裏灌入,她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被針紮似的,驀的縮了一下。

後半夜才將這幫人送走。

趙赟庭沒好氣地搖頭:“損友。”

回頭,江漁難得乖順地站在那邊,雙手握在一起:“跨年你真不回去?”

“明天回也一樣。”他朝外面擡擡下巴,“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想逛一逛。”說完望著他,等著他後面的話。

她自己不提,希望他自己提出來,這樣就不是她主動邀請他了。

這點兒別扭的小心思很容易讓人看穿,趙赟庭無聲地笑了笑:“舍命陪君子。”

“以前不是還說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嗎?”她低頭踢了下腳下的石子,聲音挺輕的。

趙赟庭覺得她有時候真的挺可愛:“語氣詞,一定要這麽較真?”

“那我到底是君子還是小人?”

“君子君子。”

“敷衍!”

他不應該笑的,但真的忍不住。

江漁不經意擡頭,瞥見他眉眼彎彎的俊朗模樣,心驀的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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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三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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