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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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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屋子裏寂靜無聲, 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江漁捏了捏掌心,只覺得自己每呼吸一次心臟就疼一次。

有些事情她真的不敢去深想,因為知道沒有前路, 越想越困頓,那是跟自己過不去。

可他偏偏要這樣為難人。

慘敗的燈光映照在地面上,一層油亮棕色的反光,映襯得人更加面無血色。

她纖瘦的身影都在不自禁地發抖, 少了平日那種明艷動人的生動,多了幾分難言的楚楚, 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入懷。

趙赟庭靜靜望著她, 忍不住捧著她的臉。

頭頂覆下高大的陰影, 江漁意識到他撲面而來的炙熱呼吸, 恍然驚醒, 往後退了一步。

可身後就是石臺,哪裏有退路?

她推他:“你讓開,我要洗碗。”

“有給你洗的時候。”他不鹹不淡。

說完, 還沖她笑了一下, 大發慈悲地攤開手, 人往後退了半步。

看著像是讓步,大有一股任她撲騰也飛不出他手掌心的傲然。

江漁氣不打一處來, 橫了他一眼。

但她到底是忍住了,沒有跟他吵架, 覺得挺沒意思的。

反正吵也吵不過他的。

她轉身繼續洗碗。

知道他就在她身後, 也懶得搭理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趙赟庭也沒有離開,抄著手倚在墻邊靜靜望著她,看不夠似的。

她比以前要清瘦了, 本就是吃不胖的體質,如今更像是身無幾兩肉。

“你平時是不吃飯嗎?做明星是不是都要減肥?”

她不想搭理他。

他便又問:“江漁,我問你話呢。”

語氣微微上揚,有點淡淡的威懾在裏面。

江漁回頭瞪了他一眼,手裏的鍋鏟作勢要打他:“客氣點兒!”

他笑:“我對你不客氣?”

“你什麽時候客氣過?”風度翩翩都是表象。

他不想搭理了就轉身就走,想要在一起就不依不饒,凡事都不讓她做主,只看他心情。

就是這麽霸道,完全不講道理。

誠然當初是她先傷了他,但他問也沒問一句,說走就走,難道就好到哪兒去了?

不也是面子大過天?有什麽資格說她?

心裏千回百轉,流露表現的只是一個又委屈又憤恨的眼神。

她就這麽瞪著他,心情覆雜。

趙赟庭仍是光風霽月的那張臉,面上除了些微的笑意,幾無波瀾。

與其說是在等她,更像是在看好戲。

江漁的碗都有些洗不下去了,還不慎手滑打碎了一只。

她氣急敗壞地將碗丟進了垃圾桶裏。

“仔細手,跟我置氣犯不著跟自己過不去。”

“你不說風涼話,我洗得更快些!”江漁憤憤的。

她氣呼呼的模樣格外可愛,像一只圓鼓鼓的白面包子。

趙赟庭不知從何處掏出的手機,對著她的臉“哢嚓”“哢嚓”拍了兩張。

江漁臉上的表情就這麽定格住,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回過神來,她忙扔下鍋鏟撲上去:“你幹什麽?幹嘛拍我醜照?!快刪了!”

“先去洗手,你手上還有洗潔精!”趙赟庭比她的反應更大。

知道他有潔癖,江漁洩憤似的把手上還沒沖幹凈的泡沫全抹到了他身上,然後指著他哈哈大笑,得逞似的。

趙赟庭無語凝噎地低頭看了一眼,吐出兩個字:“幼稚。”

她白他一眼。

“手機拿來。”她手朝他攤開。

趙赟庭將手機遞給了她:“自己看,哪有醜照?我給你拍得好看得很。”

江漁不確定地低頭去看,畫面裏,女孩皮膚白皙,小臉小頭,舉著鍋鏟沖著屏幕齜牙咧嘴,格外可愛。

江漁的表情有些嫌棄:“沒那麽糟糕……但也不好看啊。你看,這裏笑得弧度太大了,側臉看都有褶子了……”

她吧啦吧啦挑剔出了一堆。

趙赟庭無奈地說:“你們女人事情怎麽這麽多?非要精修到每一寸皮膚毫無瑕疵的才叫好看嗎?那叫假人。”

他想象了一下江漁到中年的模樣,覺得也是好看的。

沒必要計較臉上一丁點的細紋,美看的是整體。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距離已經無限靠近。

他低頭一看,她已經快要挨到他懷裏了,只要他一低頭,就能吻到她的面頰。

江漁也意識到這點,匆匆轉身,手忙腳亂地將水龍頭擰開。

水聲淹沒了彼此間那種古怪的氛圍。

之後她又給他泡了茶,拿了衣服給他:“你去洗漱一下吧。”

“男人的衣服,哪兒來的?”趙赟庭皺眉翻著手裏淺藍色的浴袍。

江漁無語:“我的!”

“你的我能穿得下?”

“浴袍,均碼!愛穿不穿!”

趙赟庭拿著睡衣進了樓上的浴室。

等江漁洗完澡回到客廳時,趙赟庭靠在沙發裏看電視。

他腿很長,很自在地疊起架在茶幾上,手邊還擱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清茶。

這麽有限自若,真是當他自己家了。

江漁望著他的側臉,不由停下腳步。

他不笑的時候就是凜然難犯的,側臉如山壁,鼻梁平地而起的高拔,眉眼深刻,自帶一股冷然清寂的感覺。

察覺到她的目光,趙赟庭回過頭來。

江漁忙拾掇好了表情:“要加水嗎?”

“麻煩你。”

她一邊在心裏吐槽“這麽心安理得麻煩別人”,一邊又轉身去給他拿水壺續上。

她彎腰在茶幾旁給他倒水的時候,真覺得自己像個傭人。

這個認知讓她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也隱隱的有些心酸。

事實不就是這樣嗎?

他生來就在雲端,哪怕受到的挫折,也是普通人沒有資格去領受的。

至少他從來不用為生存這種事情發愁,也不會遭受什麽不公平的待遇。普通人所受的苦難,他是半點兒都感受不到的。

“在想什麽?”趙赟庭盯著她的側臉。

江漁手一抖,差點倒翻水杯。

他從她手裏接過水壺,欠身放到了底下。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劈裏啪啦”地更加惱人,黑夜裏升騰起一股灰白色的水霧,仿佛在視野中蒙上了一層輕紗。

一切都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江漁擡頭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動,不知該說什麽。

猝不及防他攬住她的腰,微微施力,她便跌坐到了他懷裏。

她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借著這點兒力道穩住自己。

但整個人還是撲在了他懷裏,唇磕到了他的額頭。

火熱的觸感,仿佛他天生就很熱,像太陽一樣,灼得她微微瑟縮了一下。

江漁睫毛輕顫,呼吸都緊了,整個人僵在那邊無法動彈。

趙赟庭的手就這麽搭在她後腰上,也不說話,只用那種探究的目光定定望著她。

這種無言的審視更讓她難以呼吸。

江漁屏息說:“放開我。”

“你求我。”

江漁:“……”

趙赟庭笑著用指腹摩挲過她的嘴唇,感受著她些微的顫抖:“江漁,你不能對我好一點嗎?”

他的目光似乎有某種魔力,就那樣靜靜拷問著她,讓她無處可逃。

她想回敬一句,張口卻發現嘴巴好像被膠水黏住了似的。

江漁眸光微閃,過了會兒才別過頭去:“是你總是招惹我的。”

“你對我好一點,我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給你。”

她都笑了:“我要天上的星星幹嘛?”

“那你要什麽?”

這個問題她沒有辦法回答。

她自然是想要長長久久,想要跟他好好的,但理智知道,這不太可能。

所以總是在逃避。

其實她不應該這麽釣著他,應該直白地告訴他,她一點也不喜歡他,哪怕他恨她都好。

可每每看見他,她就這麽情難自禁。

她痛恨自己薄弱的意志力。

“怎麽不開口?”趙赟庭望著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江漁失笑:“我要什麽你都給得起嗎?”

“說來聽聽。”

“我要演《春蟬》,要司穎給我作配,我還要在三裏屯太古裏那邊投巨幅廣告……”她不無嘲諷地說,“這些都行嗎?”

她知道他不會那麽去做的。

雖然這些他並非做不到,但那也是實打實地去得罪人。

他這麽頭腦清醒的人,是不會的。

且這麽做也沒什麽意義,頂多是讓她耍耍小脾氣。

“你這麽恨司穎?”趙赟庭都笑了,“你跟她過節很深?”

“算不上,但我就是瞧她不順眼。”江漁淡漠道。

這些年對方也沒給她少使絆子,尤其是隨著自己的知名度超過他,司穎總是明裏暗裏找水軍黑她。

當然,這些都是表象而已。

兩個女人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

站在司穎的角度其實也能理解,曾經不如自己的一個十八線,短短兩三年知名度已經趕超自己,而自己只能逐漸過氣,這種落差一般人都受不了。

她太了解趙赟庭的為人,表面功夫做得極好,絕不會因為一點兒小事就讓同圈子裏的人下不來臺。

當然,這是他不發瘋的時候。

“怎麽樣,做不到吧?”江漁信誓旦旦地看向他,似乎成竹在胸。

趙赟庭施施然一笑:“你根本就不希望我做到吧?”

當然。

她在心底道。

面上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聳聳肩:“做不到你就出去吧。”

她轉身準備上樓。

“我都沒答覆,你怎麽就要趕我走?”他亦步亦趨,步伐算不上很快,卻緊緊跟隨著她上了樓梯,若閑庭信步。

江漁在拐角口回頭,憤憤的:真拿她家當自己家了?

所有的刻意的刁難,不過是希望他知難而退。

這樣對彼此都好。

她所有豎起的尖刺,亦如是。

但他偏偏要拔掉她所有的刺,殊不知,刺猬沒了刺是會死的。

“趙赟庭,我不想再這樣糾纏了。”她眼底噙著淚,眨了眨眼睛,擡頭拼命忍住眼睛裏的濕潤。

就這樣,樓上樓下,兩兩相望。

她勉力對他一笑:“你放我自由吧。”

“那麽多年的感情,可以一筆勾銷嗎?”他輕擡眉梢,眼底有一絲隱秘的嘲諷。

過道裏的窗子沒有關上,涼風順著窗檐灌入,她不禁打了個寒噤。

趙赟庭沒有再多說,認命地點點頭,轉身下了樓。

江漁頹然地坐到在臺階上。

這一晚她睡得很不好,夜半的時候還被凍醒了,開燈起來一看,才發現自己馬虎到連窗戶都沒關嚴實。

她趿拉著拖鞋飛快跑到窗邊,將窗戶給關上了。

他臨走前都沒跟她打一個招呼,想必是恨極了她,厭極了她的。

她心底泛起酸澀,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卻是再也難以入眠。

過了會兒,她去倒水喝,卻發現水都沒有了,只能端著杯子下樓去。

到了一樓客廳,依稀瞧見客廳沙發裏窩著一道影子。

江漁的腳步生生剎在那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趙赟庭沒脫衣裳,穿著毛衣蜷縮在沙發裏,一雙長腿無處安放,一半都懸在沙發外,身上只蓋著他的外套。

原來他沒有走。

江漁心裏五味雜陳,鼻尖更加酸澀。

她躡手躡腳地上了樓,下來時給他抱了一床被子,想悄悄地給他蓋上。

那羽絨被太大,她又心虛,手忙腳亂的一個不慎掉了一個被角下去,又只能屏息勉力去撈。

她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恐他醒來。

好不容易將被角撈起,卻對上了一雙漆黑沈靜的眼睛。

趙赟庭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在黑暗裏靜靜地凝視著她,嚇了江漁一大跳。

“……你……你什麽時候醒的啊?”

趙赟庭道:“剛剛。”

屋內悄無聲息的,兩人又湊得極近,似乎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江漁心虛不已,想要起身,手腕卻忽的被他攥住了。

就這麽一拉一拽,她整個人都撲到了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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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三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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