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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明顯就是在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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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明顯就是在點她

那一年, 北京的冬天來得格外早,前幾天江漁外面的衣架上海掛著幾件秋裝,轉瞬就穿不上了。

她有些懊惱地翻著天氣預報, 嘴裏嘟噥著抱怨:“白天二十幾度,晚上溫度個位數,明天又是零下……這到底是什麽天氣啊?那麽多衣服,我要怎麽整理?”

“一件一件來, 你急什麽?”趙赟庭笑話她,略拄著頭靠在她身邊。

她坐的是靠窗的位置, 桌子並不大, 他人高馬大的, 這樣擠過來她就沒什麽地兒了。

何況她這會兒還在煩整理換季衣服的事情呢。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沒看到地方很窄嗎?還硬要擠過來?趙先生, 您這樣的大人物, 怎麽一點兒眼力見沒有?”

“嘴巴又貧了是不?您說說,這是誰的地盤?我還得處處遷就你?倒反天罡了是不?”他用疏懶的語調道來,娓娓動聽, 怎麽聽都帶著股調笑的況味兒。

室內暖氣溫度又高, 江漁臉上的紅暈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

她攥緊手裏的筆, 緊張的時候,忍不住咬一下筆桿。

後背已經沁出熱汗了, 有些微微發癢,她想伸手去撓一下的, 不知為何又擡不起手臂。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咬筆桿。”他微微挨近, 鼻尖正對著她, 近到她一回頭似乎就能吻上他。

四目相對,江漁心跳得前所未有地快,要死要溺斃在他深邃如海的眼波裏。

有時候, 明明知道是毒,沈浸得越深未來抽身也越傷,可還是忍不住。

好在這時耳邊聽到伶仃作響聲,她回頭望去,玻璃窗上蜿蜒著一道道不規則的水痕。一開始只是窸窸窣窣的細碎之聲,過一會兒,漸漸形成瓢潑的雨勢。

這場雨來得不經意,出乎意料,卻潤澤了幹燥的冬日。

是意外之喜。

雨後的山林被浸潤得蔥蔚洇潤,一掃前些日子的灰蒙頹敗。

江漁倚在桌邊看了許久,心道,書裏說的翡翠山巒,大抵就是這樣吧。

她眼睛明亮,看得入了神。

直到他攬住她的腰肢,微微用了點勁道。

他掌心的熱度隔著薄薄毛衣傳遞到她身上,有那麽一瞬,江漁有些酥軟。

她懵懂地回頭。

“別只顧著看風景,理理我。”他挑了下眉。

總感覺他語氣裏透著那麽點兒被忽視的不爽,都讓她楞住了。

他這麽雲淡風輕慎獨克己的人,怎麽會流露出這種情緒?

感覺不可思議。

但也像在雲端的人墮入凡塵,多了幾分平日沒有的煙火氣。

江漁眨了眨眼睛,近距離端詳著他。

“看什麽?”趙赟庭都笑了,掌心順了下她的腦袋。

江漁嫌棄他掌心太熱,不適地皺了皺眉,在他懷裏翻了個身,扭著掙脫了。

“走開,熱死了。”她嘴裏不忘抱怨。

趙赟庭的鼻腔裏哼出低沈的笑聲。

這房間也就那麽大,桌邊不遠就是靠墻邊的床,中間的過道不過半米,她再躲能躲到哪兒去?

馬上就被他捉了回來。

江漁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腿上。

耳邊聽到他發出的悶哼聲,似是她撞到了不該撞的地方,她的臉瞬間漲紅,啐了聲:“下流!”

“講點兒道理,誰坐上來的?”

江漁自知理虧,臉更紅了,嘴裏卻倔著:“是你拉了我!”

“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他無可奈何。

她這才消了氣,覆又趴到桌上,翻開之前的學習資料。

手裏的鋼筆是之前從他書房順的,一支看似不起眼的18K金頭黑色鋼筆。

但是,旋開蓋子往裏看,能發現裏面的刻字。

這是他父親趙良驥在他16歲生日那天送給他的,是那位曾經用過的。

江漁一開始不清楚,很自在地接受了。

心道不過就是一支鋼筆,再珍貴能珍貴到哪兒去?

瞧著也不是什麽名牌。

這種鋼筆商店裏隨便去淘,也就百來塊到一千多的價格,她也就欣然收下了。

後來偶然翻到這筆蓋裏的刻字,嚇得差點失落在地。

那位用過的筆,實在太驚世駭俗,她馬上找到他要還給他。

看她那副被驚嚇到了的模樣,趙赟庭的心情不可謂不好。

他還有心逗逗她呢,指尖刮一下她的鼻子,笑道:“沒事兒,他已經送給我了,那就是我的東西。”

那她也不敢用啊!

被有心人知道了,不知道她要怎麽被口誅筆罰。

他還故意整她似的,說送出去的東西絕對不收回,她要不要就扔垃圾桶好了。

她哪裏敢扔垃圾桶?只能收起來。

一開始別說用了,拿都不敢拿出來,一直珍藏在盒子裏,後來隨著時間推移也漸漸用起來。

她也是飄了,用久了竟然覺得也就那樣,想用就用,有什麽大不了的。

後來她不跟他多說了,轉過頭,用行動證明自己要好好學習了。

趙赟庭的手還扣在她腰間,不時地撥一下她的發絲,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噴在她的脖頸處。

江漁掙了一下:“學習呢!”

“你學你的。”他低笑,“當鍛煉意志力了。”

江漁:“……”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人這麽壞呢?

她努力過,但怎麽都學不進去,後來扔了筆,幹脆回頭摟住他的脖子。

這樣反客為主,趙赟庭反倒楞了一下。

她有些笨拙地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帶點兒青澀的試探。

她很少主動吻他的,何況是這樣的索吻。

他從一開始的驚訝到慢慢受用,手按在她的後腦勺,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有酥軟的熱意從唇上傳遞過來,江漁的呼吸滯塞。

分明她才是主動撩撥的那個人呀,此時此刻又開始後悔。

可他的大手緊緊拴著她的腰肢,已經沒辦法抽身了。

她像條溺水的魚,呼吸都快被他全部掠奪走。

等到他終於松開她,江漁擡起拳頭在他胸口洩憤似的一陣捶打。

趙赟庭表情痛苦,人往後仰倒,一只手還捂在胸口。

江漁真被嚇住了,忙掀開他的毛衣去看:“我打疼你了?我沒怎麽使勁啊。”

不經意擡頭,正好瞥見他唇邊隱忍的笑意,她氣不打一處來,又在他胸口錘了一下。

這一次,他人往後一仰。

江漁有點不確定,但到底還是擔心:“真的假的?不會又是騙我吧?”

趙赟庭雙肘支著床,略略擡起身笑著說:“剛才不痛,現在是真的痛了!”

“真的嗎?”她到底還是擔心他,伸手將他拽了起來。

她眼底的擔憂溢於言表,感覺快泫然欲泣了。

他反倒不自在起來:“沒事兒,不痛。”

“真的嗎?真的不痛嗎?”她下意識捧住他的臉,左看右看。

趙赟庭無奈:“就算你要看,也不是看臉吧?你剛才捶的是臉嗎?”

她眨了眨眼睛,好像這樣故作天真就能將自己的尷尬掩飾過去。

趙赟庭似笑非笑,雖然沒有直白地嘲諷,眼底的不屑半點兒也不輕。

“你不能讓著點兒我嗎?”

這就是無賴話了。

她自己的行徑讓自己出糗了,還要怪到他頭上。

“小江同志,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淡淡。

她擰眉,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似乎在想,怎麽有他這樣的?

真半點兒都不哄啊?

“要是沒有我這個冤大頭,您這樣的脾氣,是怎麽找到女朋友的?”

“所以我選相親。”他竟然還理所當然,“我為什麽要談戀愛?談戀愛多累?”

江漁總感覺他在諷刺自己“很閑”。

她張了張嘴,竟然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

趙赟庭無聲地笑了笑。

他這輩子估計都沒對誰這麽耐心過。

也不覺得煩,只覺得樂在其中。

那個禮拜其實他挺忙的,但為了和她多待會兒,他時常將工作堆到晚上。

有時候哄她睡著了再去書房工作,門縫裏的燈光一直都是亮著的。

江漁有好幾次上廁所出來都能瞧見。

有時候門沒關嚴實,不經意開了一條小縫,她還能瞧見他伏案認真的模樣。

哪怕再忙,壓力再大,他也從來不會在她面前表現出來。

一是不想影響她的情緒和學習,二,他估計也不想讓她覺得自己真的遇到了麻煩。

她也聽到過他家裏人打來的電話,他大多沈默,她媽媽在電話裏疾言厲色,與江漁往日見到的溫柔貴婦人嘉然不同,可見他承受著什麽樣的壓力。

但他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

他在她心裏的形象一直都是偉岸高大的,好像不管發生什麽,都能扛起來。

但有時候,其實她也希望可以和他一起承擔。

她心裏好像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沈甸甸的,說不出的難受。

但她也沒有主動提過,怕影響他的情緒。

有些事情,若非他主動跟她說起,她是不會主動問的。

他不想她知道的,她就假裝不知道好了。

免得給他更多的壓力。

但有時候,她也會躲起來偷偷哭,覺得壓抑難受。

尤其是聽到他母親在電話裏那樣疾言厲色地勒令他跟她分手。

雖然他每次都冷冰冰地回絕了,她仍感到迷茫,不知道前路在哪。

一方面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什麽辦法,另一方面也不希望他這麽辛苦。

所以那個冬天,其實他們都蠻難熬的。

得在對方面前維持樂觀心態,哪怕有些東西已經腐朽。

而且隨著江家的敗落,樹倒猢猻散,落井下石的不在少數,她的處境也變得更加尷尬。

無論如何,她的名字裏占著一個“江”字。

不止那麽多不熟悉的圈內人不看好她和趙赟庭的關系,連那些有些交情的圈內人,估計也在暗地裏看笑話。

有一次她和沈綰一道去參加一個晚宴時,一個某部長家的千金就當面對她熱絡,去洗手間時跟另一個偷偷譏笑她:“她怎麽還好意思來啊?”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另一個也笑,“江家倒了,她不得更加賣力地抱緊趙公子的大腿嗎?以色侍人這本事,咱們也學不來。你說,她每天晚上睡覺時對著害了自己家的仇人,能睡得安穩嗎?為了榮華富貴,能這麽忍辱負重的也是少數。”

“可不是?咱們可學不來。”

“她都沒什麽價值了,你猜那位什麽時候踹開她?”

“那陳家可不會饒了她,陳向陽還躺醫院呢。”

“怕什麽?長這副妖精模樣,回頭再攀一個唄。”

“攀誰比得上那位啊?”

……

這樣的閑話,無孔不入。

除非一直躲在住的那個地方,不然她上哪兒都感覺這些流言蜚語包圍著她。

嚴重的時候,她感到難以呼吸,想要逃離這個世界。

盡管礙著趙赟庭,這些人不會在她面前太過,但眉梢眼角隱隱的嘲諷、那種看好戲的姿態,江漁永遠也忘不了。

那天她沒有沖出去跟那兩個人吵,因為她內心沒有這個底氣。

她知道的,她們說的其實沒有錯。

她只是強弩之末,強撐著罷了。

所有人都在宴會廳裏,只有她一個人待在外面的露臺上吹風。

冷風吹在身上嗖嗖的冷,她卻不想回去,抓著秋千繩緩緩地晃蕩著。

四周格外安靜,仿佛天地間只有她一個人,她內心難得的寧靜。

就這樣,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江漁笑了。

不知道是在笑那些人,還是笑她自己。

其實也蠻諷刺。

他們明明那麽討厭自己、那麽瞧不上自己,還得跟她虛與委蛇。

陳家人恨不得對她殺之而後快,卻礙著趙赟庭不敢異動。

整個世界都像一個巨大的玩笑,上演著一場滑稽的默劇。

這麽荒誕,偏偏又這麽真實。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外面不冷嗎?”身後傳來關切的聲音。

江漁回頭,黃俊毅就站在她身後。

他今天穿得挺休閑的,可見這種場合對他來說就是雜牌局,沒什麽意義,遠不像往日某些局那樣正式。

偏偏這樣的局,對她來說也是降維打擊。

江漁其實不想在意的,但人是社會性動物,沒有辦法真的不在意。

“外面清凈些。”江漁對他一笑,盡在不言中。

黃俊毅一秒會意,在她身邊尋了個位置坐下,也學著她的樣子抓了一側的繩子,微微蕩了蕩。

這麽一來一去,他也能理解江漁的想法了:“確實挺愜意的。”

江漁哭笑不得:“我是不速之客,您可是這種局人人巴結的人物,怎麽也出來了?”

“別把我想的這麽庸俗好嗎?我需要人追捧嗎?挺無聊的,還不如出來跟你嘮嗑兩句。”他淡淡地說。

江漁笑了下。

她本來也只是活躍一下氣氛罷了。

此情此景,被他瞧見自己落魄至極的一面,實在不是什麽美妙的事。

好在黃俊毅是個情商很高的人,不至於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只跟她聊了些家常,像是打發時間似的。

只有最後一句有些戳到她的痛處:“赟庭最近還好嗎?”

他是趙赟庭最好的朋友,還有密切的生意上的往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至少比她這個局外人要清楚。

他這麽問,明顯就是在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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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三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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