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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在你眼裏什麽都不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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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在你眼裏什麽都不是是……

“你一開始就在利用我, 現在利用完了,可以直接甩了是嗎?”他的眼神,說不上是憤怒多一點, 還是不甘更多,或者,還有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那幾分悲戚和無力。

總之,很覆雜。

這麽多的情緒奔湧而來, 不止他自己混亂,連江漁都有些無所適從。

她是喜歡萬事平和的, 不喜歡直面這種激烈的沖突。

趙赟庭身高腿長, 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又格外有壓力。

她都有些難以呼吸。

極力地想要掙脫這種讓她難受的漩渦, 江漁勉強笑了一下:“你不要這樣。”

趙赟庭卻覺得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有什麽東西瀕臨到極致, “嘩啦”一聲崩盤。

他松開了她,認命地點點頭:“我在你眼裏什麽都不是是吧?不感興趣了可以一腳踹開?!還是你覺得,蔣南洲更好?!”

江漁沒想到他會這麽是, 只覺得荒誕。

尤其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好像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似的。

“你提他幹嘛?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

“我想提他?!”趙赟庭冷笑, 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

那種直白的諷刺和譏誚,江漁很少在他面上看到。

他雖然脾性有棱有角, 沈澱多年,大多數時候還是很會偽裝的。

“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被逼到這程度, 她一拖二有些火氣上湧, 加上酒精的作用, 心裏煩躁,“我為什麽去找蔣南洲?還不是你不願幫我嗎?”

而且他們現在這樣的關系,她怎麽找她?

給自己找不自在嗎?她也是有自尊的。

趙赟庭聞言輕笑了一下。

但是, 這個若有似無的微笑卻讓江漁如墜冰窟,好似寒冬臘月被剝光了衣服,再往頭上潑一盆冷水。

他永遠懂得怎麽用雲淡風輕的態度來刺傷人。

這就是趙赟庭。

不可一世的趙四公子。

本質上他並不會打心底裏共情她這類人。

江漁忍住心裏的酸楚,強自鎮定地笑了笑:“事已至此,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你說我利用你,你何嘗不是在利用我呢?一開始跟我結婚,有多少是因為喜歡我?又有多少是為了麻痹江永昌?他不夠了解你,才會被你所惑。”

四周變得無比安靜,幾乎是落針可聞。

在這種萬籟俱寂的氛圍裏,江漁更加尷尬,下意識握緊了手。

趙赟庭施施然一笑:“那你自以為很了解我嗎?”

江漁垂著頭,保持沈默。

脊背卻感覺一陣陣發冷。

趙赟庭神情冷峻,無甚表情地看著她。

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只得無奈地笑一笑:“難道不是嗎?難道你對我就是全心全意嗎?”

本來就是一段充滿猜忌的關系,走到如今,已經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本就是隨遇而安的人,除了一開始的痛惜之外,更多的還是唏噓,倒沒有想象中的怨懟。

他這樣不依不饒緊追不舍,其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難道他真的有那麽不舍嗎?

其實還是不甘居多吧。

覺得她這樣的人沒有愛他愛得死去活來,沒有在分開後痛哭流涕,打擊到了他。

就算有真感情,這裏面的真情有多少也很值得忖度。

趙赟庭沒有否認,他向來很坦誠的,聞言也只是笑一笑,轉而道:“你說的也沒錯。但都是成年人了,能坦誠一點嗎?這世上本就沒有純潔無瑕的情感。”

江漁笑著點頭。

所以,像他們這樣相濡以沫,互相遷就已經很好了。

現在分開,他又有什麽好意難平的?

那天自然也是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江漁比來時要沈默很多。

她一直垂著頭在發呆,或者偶爾擡頭望向窗外的風景。

有車燈晃進來落到她臉上時,她才會後知後覺地瞇一下眼睛,擡手擋一下。

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不止沈月離看到,孟蕊也註意到了。

“你沒事吧,小魚姐?”孟蕊輕聲開口。

江漁恍然回神,習慣性地對她笑了笑,爾後才有些茫然地停頓了一下,說“沒事”。

孟蕊自然也不好多問了。

那天喝太多酒,多少還是傷到了,回去後也不太舒服。

她躺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感覺緩過來。

江漁去洗了一個熱水澡,對著鏡子照了照。

鏡子裏的女人風華正茂,膚色白皙,玲瓏有致,每一處曲線都堪稱完美。

只是,表情淡漠。

升騰而起的白霧模糊了鏡子,她伸手抹一下,顯出一道顯眼的白痕。

那種冰冷的觸感而潮濕的觸感還停留在手指上,像跗骨之蛆。

過了沒多久,玻璃上的白痕再次被溫暖的水汽覆蓋,再也沒有痕跡了。

江漁就這麽站在白茫茫的鏡子前站了很久,在心底輕嘆一口氣,用浴巾裹住自己出去了。

分明已經接受的事情,被趙赟庭這麽一攪合,原本平靜的心態再次被攪亂。

江漁覺得無力,只能做一些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

出來單幹那會兒,她的資源很有限,和一朝回到解放前也沒什麽區別。

遞來本子的也都是一些上不了臺面的小公司發來的,很多資源連張春柔都看不上。

“這都是些什麽啊?你好歹也是紅過的!”這日張春柔在沙發裏理著資料,氣不打一處來。

大冬天了,她就穿一件白襯衫,外面套一條深咖色馬甲,整個人打扮得非常中性,帥氣十足。

好在室內暖氣高,不然她非得凍出毛病不可。

江漁心道。

不過張春柔這種火急火燎的性格,一直都在連軸轉,動起來生熱,想感冒也不容易。

江漁心細,不久前張春柔生病還是她照顧的。

那會兒,她跟她一道住在工作室。

好了以後,張春柔雖然沒說什麽,很明顯真的把她當“自己人”了。

為了省錢,平時工作室都是她們自己打掃的,也算強身健體了。

雖然資源比不上以前,但各方面更加自由,也更加開心。

她覺得這種日子挺好的。

張春柔說她挺佩服的,因為“由奢入儉難”,一般人都受不了這種落差,何況是曾經大紅大紫過的女明星。

江漁只是笑笑,說她這人就是這點好,什麽環境都能適應,也不追求這些,能糊口就行。

那段時間她都挺隨遇而安的,像是一個陀螺失去了重心,怎麽樣也無所謂。

時間久了,卻也漸漸習慣,慢慢投入自己的生活軌跡。

人跟人之間的際遇差別也是挺大的。

同一個工作室的孟蕊剛剛出道就走紅了,還拿到了金雞獎最佳女配角提名。

江漁跟她一同競選,卻什麽都沒撈到。

導致那段時間孟蕊看到她都挺尷尬的。

好在江漁不是什麽計較的人,有一次攔住她,跟她說自己並不介意這件事,她以後不用躲著自己。

孟蕊先是一楞,臉慢慢漲紅了,之後也不避著她了。

一來二去,兩人的關系倒是比和經常外出的沈月離要親近些。

“今天我得回家一趟,晚上的涮火鍋就算了吧。”這日下午,孟蕊小心翼翼地找到她。

之前約好了今天晚上要吃涮牛肉火鍋的。

不過這是小事。

看對方那有些拘謹不斷摩擦小手的模樣,江漁都笑了:“還以為什麽大不了的事,沒事兒,你去吧,我自己去吃好了。”

她這樣說,孟蕊就更不好意思了:“……這樣吧,我問問我哥,不然……我們三個人拼一桌?”

她捧著手機走到另一邊去接聽,聽了大概有五分鐘,回頭跟她比了個“耶”的手勢。

江漁哭笑不得。

地方是孟蕊選的,在不遠處一家貴州黃牛肉火鍋店,這個點兒,店裏人聲鼎沸,和騰騰升起的熱氣混雜在一起,充滿著煙火氣。

江漁乍然像到另一個世界,在門口等了許久。

“那邊。”孟蕊朝東南角一個角落指去。

江漁擡眸望去,位置上已坐了一個男人,背對著她們,他黑色的外套脫了扔到一側,身上只穿一件深藍色的半高領貼身毛衣。

哪怕坐著,也能看出身材高大,側臉的線條利落凜冽,看著似是個冷漠的人。

可當她回頭朝這邊望來時,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很給人迷惑性。

細究又瞧不出什麽笑意,一派漠然的平和,似只是面相使然。

江漁沒想到是個熟人。

“我哥,孟熙。”平日比較內向的孟蕊變得有些興奮,像是小孩子找到了家長,扯著江漁過去,“哥,這是我的同事江漁。”

孟熙笑著點點頭,神色如常,似第一次見她,擡手虛空朝她握來:“江小姐,幸會。”

江漁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還是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他面色平常,但江漁總感覺他眼底有一閃而過的耐人尋味。

她來不及思考這種探究的由來,孟蕊已經把掃好碼的手機界面擱到她面前,非要她選。

江漁看了眼孟熙。

“沒事,江小姐點吧。”他很有紳士風度地擡手。

這人風度很好,算得上風輕雲淡,似乎不爭也不搶。

但越是這種人城府越深,江漁摸不清他的底細和脾性,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他和趙赟庭的關系不太好,她這個趙赟庭名義上的妻子,跟他共坐一桌多少還是有些尷尬。

在孟蕊的催促下,她才開始點。

她點了一些基礎的吊籠和牛雜,其餘只點了娃娃菜,又將菜單給了孟蕊。

孟蕊又添加了幾樣。

孟熙外表看著不算很健談,但很溫和,親和力很好,對於各種話題都能快速應答並接上。

孟蕊在外面看著內向,到了孟熙面前各種滔滔不絕,可見這個哥哥往日對她很嬌慣也很愛護。

一般對家人很好的人心腸應該壞不到哪裏去。

彼時江漁這麽想的。

對孟熙也沒一開始那麽防備了。

那天孟蕊喝了酒,回去時東倒西歪的,還要江漁攙扶。

孟熙將她們送到工作室,下車時,在樓下擡頭朝樓上望去:“平時也住這兒?”

“是啊,工作和住宿一起,條件算不上太好,但是幹凈安全,孟公子放心。”

他收回目光,都笑了:“江小姐似乎對我有些偏見。”

江漁神色怔松,意識到自己過於緊繃。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看著彬彬有禮,卻讓她感覺到了一種危機。

這是她對危險來臨的本能預警。

她忙拾掇好了表情:“孟公子多慮了。”

“煩請照顧舍妹,感激不盡。”這麽文縐縐的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肯定會顯得裝,可這人說來卻是這樣渾然天成。

江漁都楞了楞,架著孟蕊站在原地,目送他那輛低調的奧迪車遠去。

這人給他的感覺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壞。

-

到了六月份,氣溫升得很快,江漁明顯感覺到衣櫃裏的衣服已經不太適應這個季節。

當時走得匆忙,有些衣服還在七十七號院那邊。

這種時候她也不可能回去,怕碰到趙赟庭。

糾結了兩天,她和孟蕊去商場購置了新的衣服。

“小魚姐,其實你穿鮮艷的顏色好看。”孟蕊舉著一條正紅色的裙子在自己身前比劃,“瞧,多好看啊,試試吧。”

櫃姐也在一旁拼命慫恿誇讚。

江漁一臉無奈:“不要,我不適合這個。再說了,在顏色看著像是要馬上參加婚禮了。”

“……也是,不太日常。”

兩人正商量,孟蕊接到個電話:“……是嗎?你等一下,我問一下小魚姐。”

江漁聽到自己的名字,擡頭。

孟蕊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哥和朋友在附近,要過去一道吃飯嗎?他請客。”

上次是意外,次次這樣是怎麽回事?

江漁本質上也並不是一個自來熟的人:“不了,你自己過去吧。”

“……沒事的,那餐廳老板是他朋友,不用給錢。”說著不由分說摟住她的胳膊。

江漁拗不過她,被半拖半拽到商場附近的一家西餐廳。

走到盡頭的座椅,她的腳步生生剎住。

不遠處,反戴著鴨舌帽的陳向陽不住給孟熙添茶,可以算得上鞍前馬後。

孟熙一直低頭喝著茶,偶爾露個不失禮貌但有些敷衍的微笑。

雖不至於跟這種小輩計較,確實也不太上心。

陳向陽卻一點也沒有被慢待的感覺。

江漁的皮膚一寸寸變冷,有那麽會兒,想沖上去撕爛他的嘴臉。

雖然孫寧的病情已經穩定了,但因為這個人,她永遠只能在輪椅上度過後半生。

她不明白,他怎麽可以這麽毫無愧怍,談笑風生?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這場飯局實在是難以下咽。

偏偏陳向陽似乎看出孟熙對她的客氣,對她還很殷勤,不住給她夾菜。

“不用,你自己吃。”江漁態度冷淡。

可她越是這樣,陳向陽就越是殷切備至。

江漁後來實在受不了,找了個借口去外面透風。

“心情不好?”側邊有人問,伸來一只冷白寬大的手,指尖遞一根煙。

“我不抽煙。”江漁冷冷地回頭。

她自是美人骨,哪怕不施粉黛,眼下因為睡眠不足而有淡淡的青黑,仍然難擋那種撲面而來的麗色。

橫眉冷對時,也是美麗的。

孟熙毫不避諱地望著她,那種眼神雖然算不上侵略性十足,多少還帶著一些超出正常陌生男女的打量,讓江漁非常不適。

她皺了皺眉:“孟公子都喜歡這樣打量人嗎?”

還以為他會不好意思,豈料他大方地笑了笑:“不,我很少這麽盯著一個人瞧,只怪江小姐太過美麗。”

江漁極不自在,臉色也不太好,但她沒有再說了。

兩句話討不到任何便宜,沒有繼續交流的欲望。

孟熙也不在意,就這麽和她並肩在外面站了許久。

夜風吹在臉上微微發癢,像鵝毛錦緞拂過肌膚,江漁的腦子裏卻亂哄哄的,一會兒是瀕死的孫寧,一會兒又是陳向陽毫無愧疚的嘴臉,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她不想再留,拔腿就走,招呼都沒跟孟熙打。

怕再留就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兒來。

孟熙目送她遠去,眸色轉深。

之後那段時間江漁幾乎足不出戶,各種紛亂的情緒都在纏繞著她,已經不是靠凝神靜氣就能擺脫的了。

她覺得自己應該做點兒什麽。

至少,她看不得陳向陽那種人那麽得意。

變故發生在七月初。

那天她在故宮附近的一個劇組拍戲,女主角是新晉小花,叫沈唯,性格驕傲又挑剔,跟她關系不睦。

與其說不睦,其實是沈唯單方面針對她。

那日又故意NG,讓她在寒風裏等了兩個多小時。

好不容易收工,同劇組的周怡過來悄悄跟她咬耳朵:“你跟她置什麽氣?順著她點兒吧。你越是滿不在乎,她就越來氣,被捧慣了啊這種祖宗。你知道她背後是誰嗎?”

江漁只是笑了笑。

她當然知道,不然也不會故意激怒沈唯。

果然,翌日沈唯的那個男朋友就現身替她撐腰來了。

“陳少,你要替我出氣!你跟導演說,把她給開了!一個過氣小明星,也敢給我臉色瞧……”

休息室裏挺大,隔著一張桌子,江漁氣定神閑地疊著腿喝一杯伯爵。

陳向陽神情尷尬,欲言又止。

偏偏沈唯一點兒眼力見沒有,還在那邊不停攛掇:“陳少,你說句話啊……”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響徹休息室。

沈唯半邊臉被打得別過去,她難以置信地捂著,回頭看著他。

“你給我閉嘴!”陳向陽回頭又對江漁點頭哈腰,“江小姐,實在不好意思,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馬上讓她離開這個劇組,絕對不會給您添堵。”

他心裏盤算得清楚。

就算不提江漁和孟熙的關系,他也絕對得罪不起趙赟庭。

他們這類人看著平日高高在上,其實可會審時度勢了,忍一時風平浪靜,不該惹的人絕對不惹,絕對不會為個女人一時腦袋抽風。

江漁笑了笑:“那就麻煩陳少了。”

把沈唯轟走後,兩人又聊了會兒,陳向陽覺得感覺還挺投緣。

見她態度平平淡淡的,還怕她心裏有什麽計較,又提出要請她去鑒賞自己的古玩。

這是暗示要送她禮物的意思,在圈裏屢見不鮮,借此息事寧人。

江漁欣然應下,只等那一天赴約。

那天早上她不到6點起來了,不過只是對著鏡子看了很久,也沒有刻意打扮,只穿得非常普通。

就這麽坐在鏡子前等了有一個多小時,才塗了個隔離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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