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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生理性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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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生理性的紅暈

她不太會滑, 雖然趙赟庭手把手教她,還是滑得一塌糊塗。

連續摔了三次後,她摘下護目鏡, 坐在雪地裏說:“算了吧,我平衡感不太好,可能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就這樣放棄了?”他在她面前俯下身,將手遞給她, “再試試好嗎?”

江漁搖頭,有些喪氣。

“再試試, 實在不行, 我們就去玩別的。”他的聲音裏竟帶幾分誘哄。

她遲鈍了會兒才擡頭, 望入他漆黑深邃的笑眼中。

好似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裏, 這樣冷的天氣, 她竟覺得身上沈重的滑雪服也有些悶,莫名的熱。

囫圇“嗯”一聲,她飛快將手塞到了他略有些粗糙的手掌中。

他力氣確實很大, 稍稍用力就跟拔蘿蔔似的把她提溜了起來。

她收勢不住, 差點跌到他懷裏。

好在剎住了腳步, 不至於鬧個大笑話。

事實證明,沒有天賦就是沒有天賦。

又嘗試了幾次, 江漁都是以失敗告終。

她摔得屁股都痛了,嚴重懷疑已經青紫。

打開了他再次遞來的手, 她抱著膝蓋坐在那邊, 有點兒生悶氣。

“不來了?”他也不生氣, 蹲下來看她。

她搖頭,斬釘截鐵:“不來了。”

一開始就不應該聽他的,他覺得挺簡單的, 對她來說卻是困難模式。

“你應該多鍛煉。”不知道是揶揄還是什麽,他微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

此情此景,實在是有點刺激到她。

情緒上來,江漁抄手團了身邊的一個雪球朝他砸去。

那雪球準頭不好,砸在他腿邊,不痛不癢的一下。

像小貓爪子的輕撓,沒有什麽威懾力,倒是意趣十足。

他揚眉淺笑,故意逗她:“你這準頭不行啊。”

被刺激到的江漁又團了一個扔過去。

這一次,他故意沒有躲,那雪球在他腰部炸開。他皺著眉,悶哼一聲忽然仰面倒下,砸起一地的雪。

江漁嚇壞了,連忙爬起來爬過去,推搡埋在雪裏的人:“餵,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有沒有砸到哪兒?”

豈料他睜開眼睛,毫無預兆的,反手將她拉了過去。

江漁一個前撲同樣摔倒在雪裏,臉上、身上全部沾染了雪沫。

她生氣地爬起來,一邊拍一邊說:“你怎麽這樣啊?!騙人!大騙子!”

“你怎麽這麽軟?罵人也這麽不痛不癢啊?”他長笑著單手盛地,利落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反手摘下護目鏡,笑望著她。

江漁還是有點生氣,瞪了他一眼,轉身朝來時的路走。

趙赟庭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她:“我跟你開玩笑的,別生氣了。”

她埋著頭踢腳下的雪,沒搭理他。

“其實真有點疼,你剛剛砸到我腰了。”他皺著眉拉過她的手,煞有介事地說,“沒準是青了,你看看。”

她又有點緊張:“真的疼嗎?”

他“嗯”,表情淡泊,毫無愧怍地扯:“可能需要叫個救護車。”

江漁擔憂的表情一收,再次憤恨地推開他。

又涮她!

這人怎麽這樣?

耳邊傳來極淡的克制的笑意。

-

他們玩得太晚,到了下午三四點,再下山就有些來不及了,索性在山頂住下。

江漁和趙赟庭一棟獨棟別墅。

刷卡進門時,她在四周看了一圈,發現屋子還挺大的,還是尖頂,外置一個T字形的露臺。

“簡單收拾一下吧,先去吃飯。”趙赟庭在她身後說。

江漁點頭,去換了一件衣裳。

剛才玩雪的時候太忘形,有些弄濕了。

出來時,趙赟庭在跟向文東打電話,不經意回了一下頭,目光有些頓住。

她穿件卡其色的收腰風衣,裏面是件白色半高領毛衣,很簡約的穿著,卻很顯身段,修長而玲瓏有致,行走間女人味十足。

他的目光讓江漁不太自在,低頭看一下自己:“有什麽不對嗎?”

“走吧。”他笑一下轉身,沒解釋。

聚餐的地點在山頂的一家花園餐廳內,四面純玻璃打造,夜幕降臨後,各處點上蠟燭,映照著屋內各色的植被,像花叢中不斷閃爍的螢火蟲。

江漁進門才發現向文東和陳漱幾人也來了,遲疑一下,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幾人也對她挺客氣,點頭示意。

江漁挨著趙赟庭落座,難免有幾分拘謹。

“君山銀葉,茶研所的新茶,嘗嘗。”趙赟庭親替她斟一杯,笑著推過。

幾人不約而同投來探究的目光。

江漁的不自在溢於言表。

“沒見你哪位繆斯這麽照顧過。”申家瑞饒有興致地打量了江漁一眼,問的卻是趙赟庭,“兩位怎麽認識的,方便說說嗎?”

江漁不擅長拒絕人,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看向趙赟庭。

趙赟庭都沒回頭,將剝落的瓜子片信手扔盤裏:“跟您有關系嗎?”

申家瑞罵一句:“趙四,你還是這麽不客氣!”

“你什麽時候見他對人客氣過。”他另一好友吐槽,“從小到大,不都這麽我行我素,唯我獨尊?”

趙赟庭半斂著眸,悶笑不語。

申家瑞和陳漱對了個眼神,確實也納罕。

這些年他身邊女人也有,但哪個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江家家世倒也不差,但這些年一直都下坡路,到了這一代政壇已經沒什麽能人了,只能靠聯姻維系往日榮光和人脈。

說實話,沒見面之前,他們一致都認為趙赟庭不會瞧得上這位江家三小姐。

但不管他心裏怎麽想,面上願意維持體面,已是極為難得。

這也是幾人對江漁這麽客氣的原因。

“聊什麽呢?”一道清越的女聲傳來,略含幾分沙啞。

江漁循著回頭,意外地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司穎留波浪卷發,一襲紅色掛脖收腰長裙,戴一整套的祖母綠寶石飾品,像一只慵懶而高貴的貓咪。落座時,手邊擱下只鉑金包,塞滿各種化妝品、水杯之類的雜物。

價值不菲的名牌包包,於她而言就是可供消耗的日用品。

對於買個四位數的包包就怕磕著碰著的江漁來說,那是另一個階層。

這種眼界和松弛的習慣,沒有優渥的生活積累堆砌不出來。

她坐的位置在趙赟庭身邊。

“司老師。”江漁的神情淡了,客氣又公式化地打了聲招呼。

“你好。”司穎回以淺淡一笑。

兩人在《宮鎖清秋》裏分別飾演女主角的少女時期和成年時期,不過沒什麽對手戲,平日在劇組見面也很少打招呼。

兩人在外貌上其實沒什麽相像的,但都屬於女人味很足,嬌美中帶點兒清冷的氣質,在妝造加持下,某些角度倒有些神似。

司穎念的是經濟學,開口就是各種新聞實事,還有關於政壇的一些事情,江漁壓根聽不懂。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她也插不上什麽話,低頭默默喝杯裏的茶。

“想吃點兒什麽?我去幫你拿。”趙赟庭跟她說。

聲音不大,但幾人都停下來朝這邊看了眼。

司穎握杯的手頓了頓。

“就……香草蛋糕吧。”江漁連忙隨便報了個。

趙赟庭笑了笑,起身去幫她拿。

他離座的時候,江漁去了趟洗手間。

身邊一晃,不覺已經站了一人。

江漁回頭,是司穎。

她跟對方點頭,算是禮貌。

司穎卻沒回頭,慢條斯理地打開水龍頭沖洗:“知道赟庭為什麽跟你結婚嗎?”

這個問題沒頭沒尾的,但來者不善。

江漁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司穎又道:“知道他為什麽喜歡你嗎?”

“僅僅因為你年輕美麗嗎?”

“他這樣的身份地位,什麽美女得不到?”

江漁沒打算跟她聊了,轉身欲走,她們本就不是可以寒暄的關系。

“因為你是江永昌的女兒。”司穎涼薄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江漁腳步剎住,回頭看向她。

司穎扯了一絲嘲弄的笑,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憐憫:“他和江永昌貌合心離,要坐上中晟一把手的位置,必須要剪除江永昌和徐慶殘存的羽翼。江永昌以為把你送給他就能討好他?不過飲鴆止渴。”

江漁指尖微顫。

“12歲以前,他沒見過他父親,那會兒他跟他奶奶姓,身份完全保密。王家和趙家暗地結盟,搬倒他爸前妻一家,他出生在最風雨飄搖又動蕩的那幾年,高層大洗牌,至親也能背叛,註定他父母親緣寡淡,父兄情分薄涼。你以為你真的是你嗎?你是他爭權奪利的戰利品,是他碾壓江永昌的象征。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我太了解他了,在他心裏,權力、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女人不過錦上添花。”

司穎笑意宛然,眼底多有嘲色:“千萬不要愛上他,他是個六親不認的主兒,指不定哪天就厭了你。”

說罷不等她有什麽反應,踩著高跟鞋瀟灑離開。

江漁在原地站了會兒才回到座位上。

“怎麽去了這麽久?”趙赟庭將手邊的一塊小蛋糕遞給她,“香草味的沒有了,巧克力味可以嗎?”

“都行。”她不挑,低頭食之無味地吃起來。

司穎的話,多少還是影響到了她。

若非江永昌,她是不會招惹趙赟庭這樣高深莫測的權貴公子的。

妹妹孫寧的事歷歷在目,她對這個階層的人總是敬而遠之。

她還記得,當年她執意要和那位孟公子在一起時的情景,滿臉甜蜜,她苦勸過幾次無果,後來她和那位鬧掰,非要離開,結果被他撞驅車撞飛,在ICU搶救了一天一夜,才撿回半條命。

可惜,卻再也站不起來了,還伴隨嚴重的腎衰竭。

一開始她也不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妹妹變成那樣,四處為她上訪,歇斯底裏,結果沒有一家媒體敢報道這件事,庭審時目擊者還當庭翻供,孟淮被無罪釋放。

聽著挺玄幻的,但這就是現實。

江漁覺得冷,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不舒服?”趙赟庭發現了她的異樣。

江漁勉強一笑:“可能是吹了涼風吧,胃有點不舒服。”

“我陪你回去休息吧。”他看一下表,“時間也不早了。”

江漁隨之站起。

夜晚的雪道有些路滑,路邊隔很遠才有一盞路燈。

江漁心裏有事情,走到一半不慎狡猾,一下往前摔出兩米。

她疼得眼淚直冒,眼前好像都出現了旋轉的金星。

“江漁,你沒事吧?”

片刻的黑暗後,眼前出現趙赟庭緊張的面孔。

她訥訥看了他會兒,遲鈍地搖搖頭:“還好,就是……屁股有些疼。”

他原本還一臉擔憂,聞言就忍不住笑了。

“先回去吧。”趙赟庭在她面前蹲下,將寬闊的後背展示給她。

江漁楞了會兒才知道他要背她。

她想了想,遲疑地將手臂搭到了他肩上。

他已經將她背起。

趙赟庭背她很輕松,腳下步子穩健,寬闊溫熱的背脊給人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怎麽你都不說話?有心事?”他笑著開口。

江漁並不意外他能看穿自己心裏的想法,她本就不是善於掩飾的人。

但她也不知道要怎麽說。

“為難就算了。”他也不是刨根究底的人,一笑置之。

江漁松一口氣。

趙赟庭的涼薄與世故有時也是把雙刃劍,不會太過在意,也就不會咄咄逼人,給彼此都留了舒適的空間和餘地。

回到住處,江漁說:“你把我放下吧。”

趙赟庭彎腰將她放到床邊,欠身去夠一旁的抽屜裏的藥箱:“要我給你看看嗎?”

江漁臉上一紅,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已經不疼了。”

那種地方怎麽好意思讓他看啊?

她臉皮實在薄,很快就染上生理性的紅暈。

趙赟庭沈默註視她,俯身支在她一側,像是個要把她擁抱入懷的姿勢。

江漁不知他為何忽然這樣,心跳放緩,垂眸盯自己的腳尖。

“其實我們認識也有兩年了,可我從來都沒有去了解過你。你知道為什麽嗎?”像是思慮過許久,他舒朗一笑,似和自己和解,“其實那會兒我隱隱有所覺察,但心裏明白,有些東西如果去觸碰,就像打開潘多拉的魔盒,給自己帶來無窮盡的麻煩。我不想破壞這種平衡,所以克制、避免。”

她有些懂,但也似懂非懂,所以沒有回應。

他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應,在她身側和她並肩坐下,自嘲一笑:“有時候覺得自己天地不怕,這世上的任何東西都唾手可得,有時候又覺得其實我們這樣的人也可憐得很,這個不能碰,那個要權衡,得按游戲規則來走。”

江漁不是個什麽都不懂的人,更多時候,她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有些事兒沒必要說得太明白,讓彼此都陷入兩難。

就像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何種態度來回應。

耳邊有沙沙的聲音,像黑夜裏枝葉摩挲發出的寂靜聲響,原來是起風了。

她有那麽會兒的恍然,掩飾似的起身去關窗戶:“都忘記了……”

身後有道濃烈的視線一直膠著在她身上,雖平靜,讓人心跳都像在走鋼絲。

窗外寒風驟歇,她像一瞬被揭去偽裝,無所適從到不敢回頭。

趙赟庭說:“江漁,為什麽不回頭看我?”

她在原地一直站著,下意識握緊了手裏的床沿。

回身時,趙赟庭仍用那樣深切而探究的目光望著她,但眼底沒有笑意。

他向來是個笑意不達眼底的人,但此刻,卻給她一種更加冰冷的感覺,無甚情緒的一張面孔,面上清清冷冷。

可他只是坐在那邊就給人足夠大的壓力了。

江漁才發現他裏面就穿了件黑色的薄毛衫,略貼身的樣式,寬闊的肩膀和高大健壯的身形一覽無餘。

這讓她想起塵封在記憶裏的某個人。

趙赟庭和蔣南洲身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又有微妙的不同。

那一瞬像時光錯亂,她穿越時間的長河回到過去,人在幽深靜謐的庭院裏,聆聽一首花落搖枝的戲曲。

趙赟庭面上的神情又淡了幾分,起身經過她時,扔下一句:“不要試圖在我身上尋找別人的影子。”

不一會兒,浴室裏傳來流水聲。

江漁才像是被按了播放鍵,人從暫停的狀態中回神。

窗外是無邊黑暗,在寂靜裏蔓延,像張細密的網一樣將她一絲一縷地裹覆,好似喘不過氣來。

她舒口氣,側身趟上了床。

她挺有自知之明的,後半夜也只是背對著他側躺在那邊,人只挨著點兒床的邊沿。

趙赟庭聲音平靜:“過來。”

她沒有動,呼吸都放得很輕。

“我不重覆第二遍。”

江漁咬了咬嘴唇,到底還是往裏靠了靠。

她沒敢回頭再看他,平躺在那邊,手緊緊攥著手裏的被子。

半晌,耳邊聽到他不知是嘲諷還是無奈的一聲哂笑:“沒必要這樣,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江漁屏住呼吸,當沒有聽見。

趙赟庭側頭,小姑娘閉著眼睛,睫毛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說不清是害怕還是緊張。

有那麽一瞬他覺得自己蠻失敗的。

一夜無眠。

江漁第二天起來時,趙赟庭已經出門了。

手機上有他給她留的消息:[睡醒了來餐廳吃早飯]

[讓人給你留了]

昨晚她幾乎都沒怎麽睡,到了後半夜終於迷迷糊糊睡去了,竟然還做了個噩夢。

揉揉發燙難受的眼睛,她勉力去洗了個冷水澡。

去到餐廳,陳漱幾人已經到齊了。

“起那麽晚?昨晚沒睡好?”黃俊毅打趣她。

江漁尚不習慣這種問候,客氣又疏離地喚一聲“黃公子”。

四下裏一掃,只有趙赟庭身邊的位置空著。

他穿再簡單不過的白襯衫,哪怕坐著也能看出身量很高,西裝隨意搭在旁邊的椅背上,低頭喝一碗清粥。

她的角度望去,正好看到他平靜的側臉,臉色算不上冷硬吧,也看不出什麽情緒。

她咬了下唇,硬著頭皮過去坐下。

“喝粥,還是別的?”他側身問她。

江漁不確定地看他一眼。

他慣常的喜怒不形於色的一張臉,似乎昨晚的齟齬並不存在,但她沒法跟他一樣自若:“……小餛飩有嗎?”

她遲疑的時候,習慣性地抿唇,一張臉清冷之餘,帶幾分不加掩飾的純真。

“有。”他不自禁淡笑一下。

他的秘書看到,連忙過去窗口,讓師傅下小餛飩。

過一會兒就給端了過來:“太太,小心燙。”

“謝謝。”江漁友好地他彎了下唇角。

趙赟庭從手邊的煙盒裏撥了根煙,起身走到窗邊,秘書忙過來替他點煙,不知想到什麽,他回頭對她一笑:“別逢人就笑,會讓人誤會的。”

不止江漁楞住,原本在談笑的幾人都神色各異地回頭。

黃俊毅率先開口:“呦,趙公子吃醋了。”

趙赟庭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懶得搭理他。

他們開玩笑似的打趣,被波及到的只有臉皮薄的江漁。

她頭也不敢擡,一直默默吃碗裏的小餛飩。

-

那天回去後,趙赟庭就出差了。

她反而松一口氣,避免了接下來的尷尬相處。

入冬後,北京的氣溫就急轉直下,室內暖氣燠熱,兩相對比,室外的氣溫更叫人難以接受。

江漁長於江南水鄉,習慣了宜人的氣候,幹燥又冰冷的冬季對她來說有些漫長。

拍戲之餘,她抽空去看了妹妹孫寧。

她最近的情況還算穩定,但也沒有什麽好轉的跡象。

醫生話裏話外透露,能活半年已經是奇跡。

她的眼皮一直跳,但在孫寧面前卻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給她削蘋果、陪她說話。

“姐,你成大明星了啊?”孫寧這日舉著手機給她看。

江漁怔了一下,放下手裏的水果刀側頭看過去。

孫寧看的是她代替薛菲演的上一部戲。

這部戲剛剛播出的時候,她也被噴了不短時間,因為薛菲前期演得不錯,算是本色出演。

還沒播到她演的地方,網上就是各種唱衰,還說有內幕、狗尾續貂之類的。

播出後,那些負面評價就沒有了。

都是誇她長得漂亮演技好。

這部劇給她帶來了不少熱度,她後面才能參演季寧導演兼監制的大制作。

其實江漁算天賦型演員,只是過去一直沒有機會。

她出道飾演的絕癥鋼琴家就曾火過一時,只是後續資源沒有跟上,才逐漸被觀眾淡忘。

看過孫寧,她回了趟公司。

下午將兩個通告拍完已經是晚上6點了。

帶著一分疲累回家,空蕩蕩的屋子讓她有些惘然。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趙赟庭出差的第三天,她忽然覺得挺不適應的,晚上也莫名失眠。

在床上輾轉反側了會兒,她打開手機。

他的私人朋友圈沒有新動態,只有他的工作號上有一條最近動態,是兩天前發的,是關於什麽黨建賦能的主題,內容是民生和科創什麽的,還同步到了集團的公眾號上,一看就是任務,還不一定是他自己發的。

她看著那條動態,鬼使神差地點進去。

然後,果然是完全工作性質的文章,都是官腔,不帶一絲他的個人情感。

江漁默默將手機關掉。

手機這時卻又亮了起來,她下意識撈起來去看。

跳動的卻是“陳玲”兩個字。

莫名的,心裏似乎滑過一絲微妙的失望。

她悶了會兒,給接通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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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6、27號零點更[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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