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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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之流不知從哪帶著一大波人從人群裏沖了出來,見著我沒說話皺這眉頭爆吼一聲:“楞著幹什麽,給爺救火救人啊!”

帶來的人見著這個動靜也慌亂的開始救火,四周的人似乎還在議論,我耳邊卻開始慢慢沒有聲音了,眼裏只有我面前的熊熊大火。慕止在我身後用手摸著我的背脊,似乎想把我按在懷裏。

我沒有動作,心裏一點一點被憤怒填滿,直到那些憤怒變成滔天的恨意。跪在石板上的膝蓋已經開始發麻,我依舊是面色凝重的對著顧府的方向。忽然意識到,我似乎再沒有落淚了,從洛之流來的時候我便是呆呆地跪在那裏。

不知過了多久,見著兩個小廝擡著一個人,出來了。我攔著撲了過去,看到是個年輕女子。仔細一看,那女子頭上的碧玉釵子看著甚是眼熟,忽然想起來那是我打賞給九九的。

我一把拉住那女子的手,仔細看了看女子的眉眼。見著女子眼角下的淚痣,確定了擔架上躺著的就是九九。旁邊一早有大夫過來處理,我只焦急地大聲喊著:“九九,九九,你怎麽了?九九聽得到我說話嗎?”

九九聞聲微微睜開了眼,眸子定在我臉上露出了近乎絕望的哀求之色。我握著她的手喃喃道:“不怕,九九不怕,我在這,小姐在這。”

九九將手從我的手中抽離,偏過頭去不再看我,露出的那半張臉上滿是鮮血。我呆坐在原處,看著那個曾經日日圍在我身邊嬌聲喊我小姐的丫鬟,丟了分寸。

遲疑了一下,我再次握住了九九的手慌亂地解釋:“九九,你是不是怪我,我不是不會來,我不曉得我……”

九九轉過身,一雙杏仁眼裏冷漠到了極致,仿佛不認識我一般似乎帶著一絲怨毒。心中一驚想再問什麽,忽然被慕止攔住了。將我牽到一旁:“先救她,再看。”

九九的目光越過人群的間隙落在我和慕止牽在一起的手上,似笑非笑地瞥了嘴角。臉依舊是那張我見了十幾年的臉,但是那怨毒的神色卻是陌生得讓我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她。

予卿在一旁,不知想到了什麽,走上前去擋在我面前低聲道:“小姐,我去照顧她。”

我點了點頭,剛想再說點什麽,只覺得脖子後面一頓,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予卿一邊幫著大夫包紮唯一救出來的九九,一邊分神回眸看那個將自己小姐摟在懷裏的男人。男人一身墨色衣袍將他襯得生人勿進,臉色的表情淡漠若水,只有落在小姐身上的眸子裏藏著覆雜的神色。

手握緊了,下意識想將小姐從那個男人手中搶過來,但是眸光劃過小姐安然的神色,忽然動搖了。那些事,小姐還是不應該知道,即便那個男人做了那些是,但是小姐,只有在他懷裏才會這麽安心。

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回神看著擔架上毫不掩飾目光的九九,偏身子擋了擋她,小姐她受不了的。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一會夢到我幼時同阿爹阿娘去新湖看魚,一會夢到了瞞著爹娘和表哥們出郊外游玩。反反覆覆夢著一些零散的東西,只是所有的夢裏最後都是阿娘一雙似乎有什麽話要說的紅著的眸子。

任憑我怎麽伸著手也夠不到阿娘對著我伸著的手,急得我直直出汗。見著阿娘要不見了,我終於驚醒了,起身大口大口踹氣。見慕止手上拿著帕子給我擦汗,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問道:“火滅了嗎?”

慕止沒有很快答話,只用帕子給我擦拭手心,我反手緊緊握著他的手又問了一次:“滅了嗎?”

慕止眸光落在我的臉上,點點頭。我松了口氣又問道:“我阿爹阿娘呢?他們救出來了嗎?”

慕止遲疑了片刻,將我身後墊了兩個靠枕給我攏了攏被子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是在顧府,聽他開口:“火剛滅,正派人去看了。你身子似乎近來不好,你且先好好休息。”

我掙紮著起身,還想再說點什麽,剛起身就感覺頭上一陣眩暈,又無力地倒在床上。慕止見狀有些惱了吩咐道:“你好好休息,萬事有我。”

這回我不再掙紮,只巴巴看著慕止,慕止將帕子丟回盆子裏面,給我倒了一杯茶,我接過吃了一口不再答話,心裏亂成一團麻。

屋子外面有人回話,慕止回眸看了看我小心囑咐了便出了屋子。我倚在床欄上,手心開始冒汗,總覺得心中惴惴不安似乎要出什麽事情。

半晌沒見著慕止回來的動靜,我起身出了屋子。

腳下拖著繡花鞋悠悠往慕止的書房那邊走去,已經是後半夜,府中沒什麽人,我一路走得很是順遂。看著慕止書房就在不遠處,我加快了腳步,似乎要知道什麽了不得的事一般。

扶著門將將要敲門,便聽到裏面傳來王伯和慕止的聲音。

“少爺,顧府那邊的口信若是準的……”

“少爺,顧府那邊可是傳來說,除了剛開始救出來那個毀了容的丫頭,一個活口都沒有啊!”

擡起來要敲門的手腕重重的打在了門框上,裏面談話聲戛然而止。王伯慌慌張張來開門,見著是我,臉色變得煞白。

我不露聲色地重現問了一次:“王伯,你說顧家一百二十七口人,出了九九,沒有一個活口?”

王伯低著身子在我面前顫抖著不敢答話,我心中卻是了然了。這走水根本就不是意外,是蓄謀已久的。我顧家小心翼翼低調為人,即便是我,也不和顧家纏上一點關系,即便是這樣,顧家也難逃滅頂之災嗎?

腦海中忽然想起了一個大紅色衣衫的身影,錦囊上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刻在我的腦海中,阿瀾,我送你的禮物,可還喜歡?季攬,是季攬,那個瘋子。

我沒有看慕止的眉眼開始往房中開始瘋狂地奔跑,心中就一個念頭,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季攬。

如果,他季攬真是想得到我,那麽他註定得不到。如果他是想把我逼瘋讓我心甘情願地去他的身邊,那麽他成功了一半,我確實是瘋了。

從夥房端著吃食出來的予卿見著我在府中慌亂地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回眸看著她,眼眶紅著卻哭不出來:“予卿,我沒有家了。”

予卿手中的吃食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她反手將我摟在懷裏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小姐。”

我呆在原處任由她將我摟在懷裏啞著聲音道:“帶我去見季攬。”

予卿沒有說話,只將我好生護在懷裏,足下一點往慕府之外飛去。

暗衛進書房回話:“少爺,少夫人出府了。”

慕止手上毛筆一頓,筆尖的墨點在宣紙上散開,手指骨節上因為用力開始泛白。

暗衛看著主人身上散發出的寒氣試探著開口:“要不要……”

“多嘴”毛筆的筆桿錯過暗衛的耳側釘在柱子上,暗衛慌亂地跪在地上請罪。

慕止眸中的陰郁之色又濃了幾分,暗衛跪在地上小心的踹息著,頭頂上飄來淡淡的聲音:“護著夫人。”

暗衛領命,逃出了書房,即便他已經是暗衛首領,即便他武功高深,但是在剛剛他也深刻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主子怒了,而且是滔天的怒意,身上的夜行衣已經是汗濕了,但他此刻已經無暇顧及這麽多了,帶著人往夫人的方向走去。

慕止起身立在書房床前,桌上攤開的時一份信,上面幹勁又有力的筆跡他太過熟悉,他的祖父留下的。王伯剛剛就是在這樣一個時機將這一封偷偷保存下來的信遞給了他的。

信上的一切,都是他知曉卻又不願意承認的東西,也是足以毀滅掉這個王朝的東西。

季攬把玩著手上的一個頭發打成的珞子,上面用最好的瑪瑙編成精巧的花樣。剛剛他的人已經來報,阿瀾她正在來他府中的路上。這回,那雙眼睛會是什麽顏色呢?或者是和這紅瑪瑙一樣的紅色,阿瀾那樣的容貌這樣一雙被恨意染紅的眼,也應該是極美的。她終於還是來找自己了不是嗎?

予卿帶著我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攝政王府,開著府中獨獨只剩下一盞燈的書房,那微弱的光更像是一個為我精心準備的圈套。只是此刻,我是必跳不可的。

書房外面沒有人,四周靜得可怕,我從予卿懷裏不留痕跡地摸出她平日用的匕首放在懷裏。予卿眸中滿是擔憂,伸手欲和我搶奪,我退後一步,目光直直地看著她不言語。

她沒來的及說話,我便轉身往書房中走,身後似乎聽到予卿欲更上來又被人攔住的動靜。我沒有回頭,這偌大一個攝政王府有怎麽會毫無動靜呢?不過是主人等著我來罷了,顯然主人不想予卿陪著我,她便被攔在了我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好吃寫新文去了,舊文只寫了一半更新,明天在寫另外一半,還是原章節上寫添。

不棄坑,只是想到很好玩的梗有點忍不住,抱著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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