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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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曄這才清醒了幾分,我一雙眸子悠悠落到他身上:“師傅,我只問你一件事,右宰相之死與攝政王可有幹系?”

聽得攝政王三字,陳曄突然睜了眼,眼中盡是血絲凸起看起來十分滲人咬牙切齒道:“他就是一個畜生。”

我從未見過陳曄這般神情遲疑了半晌開口:“畜生?這兩年渝陽到底如何了”

陳曄閉了眼嗓子沙啞:“不過是兩年,季攬不知用了何法子得了禹王的支持又有了不少財力。為了在朝堂之中立有一席之地,不擇手段,只要是意見與之不相同的暗中用了不知多少血腥的法子,曾經有個隸書不過是在朝堂上與之辯駁了一句,一家老小,三十一口人一夜之間七竅流血而死。”

“他若是如此囂張,那皇上就讓他為所欲為?”我忍不住出聲道。

陳曄習慣性地摸了一把酒壇子,手上空蕩蕩的臉上露出落寞的神情:“皇上?幾個皇子沒有一個成氣候的莫說是同季攬鬥,自己都內鬥得你死我活的。近些年來皇上身子每況愈下,後宮風波不斷,陸家意味不清,太後舊族壓著。皇上有何用?”

皇上有何用?我輕笑一聲,這話也就陳曄敢這麽不怕死的說了。不過按陳曄這麽說,季攬當真是個心思不可測的人。皇上會落得一個如此被動,甚至是無能為力的局面,絕非一朝一夕可以練成。更何況頂著珩王嫡子的身份暗中動這麽多手腳而不被註意,本身也是一件讓人不信的事。

只是整個事情,似乎都透露著一股莫名奇怪的氣氛。季攬所得到的這一切似乎都太過……順利了。

順利的勾結權臣,順利的得禹王助力,順利繼承了珩王王位,成了不可撼動的攝政王。這一切都太過順利,當今皇上絕非是一個昏庸的人,就算是內憂外患也至於在短短兩年被季攬打壓得動不得。

那麽,如今渝陽出現的局面究竟是什麽原因呢?或者說皇上心中這樣的退讓到底是作何打算。且說季攬,能潛伏多年奪得今天之位就絕對不是一個目光短淺的人。順利奪得這麽大的權力,不知籠絡人心,為人處事如此囂張跋扈,甚至將當朝右宰相斬首示眾,這都是為了什麽呢?

予卿端著熱水進屋,見我出神喚了我一聲,我勉強擡眸,見陳曄在一旁也不知思量什麽開口道:“師傅,星瀾知師傅厚愛,只是如今星瀾是右宰相嫡孫慕止之妻,渝陽這趟渾水,我是趟也得趟,不趟也得趟。”

陳曄神色難看了幾分:“你終究是嫁給了慕止冤孽啊冤孽……”

我苦笑著點頭:“師傅,如今渝陽之地你既是呆不下去,不若去雲鶴山吧。我同慕止在那裏有一處竹屋,景色不錯,你可以休養生息。”

陳曄接過予卿遞給她的熱水笑著聲音淒涼道:“我這輩子,生也渝陽恨也渝陽,死了也是在這渝陽。”

見陳曄神色堅持,我也不再多說,只起身拜別臨走之前回頭低聲道:“師傅,我回渝陽之事請一定替我保密。”

陳曄眸子在我身上轉動了片刻低聲道:“傻徒兒,泥菩薩過江,顧家與你又是可以割得斷的關系?”

我僵在原處沒再答話,出了屋子,時候已經不早,我悠悠往慕府方向走。走了半晌,路過集市的時候,前面似乎又有動靜。我忽然想起那根木桿上的頭顱,下意識退了幾步。予卿將我護在身後,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不過一會予卿神色難看地走回來了,我剛想開口問,就聽到旁邊一個婦人神色奇怪的看著我,手上牽著的小孩子眸中滿是驚恐。見我目光看過去,小孩子往婦人身後一躲,嗚嗚哭了出來。

四周的人看到這個動靜都望了過來,耳邊都是小聲議論。

“就是她,就她。”

“怎麽回事啊,老李。”

“你剛才沒看到,那個被分屍的男人剛剛就是和這個姑娘有過節。我們吃了飯的功夫,就這樣了。”

“雖是帶著面紗看著還是挺漂亮的,沒想到是蛇蠍心腸啊……”

我心中一震,偏眸看著予卿,予卿低聲在我耳邊道:“小姐,感剛剛那個撞馬的男子被五馬分屍掛在城墻上了。”

手上一抖,心中緊了幾分,我往裏面走去。見我走過來,人群立馬避讓看一條道。我走過去,之間城墻上掛著的已經不能算作是人的東西。鮮血淋漓的屍塊用麻繩掛著,正中間的那個頭顱上的表情猙獰眼中滿是驚恐怨恨的神色。

我看著那些屍塊,臉色煞白,到是是誰。

一個青衣小官俯下身子走到我面前,尖細的聲音很是恭敬,頭低著只讓人看到他黑色的烏紗帽:“小姐,以後在這渝陽中再有這樣沖撞小姐的人,下官一定會幫你處理好的。”

我俯身到小官耳邊一字一頓:“季攬,是嗎?”

小官額頭上盡是汗水身子壓低了低聲道:“下官,下官不知。”

我勾了嘴角聲音冷了下來:“我曉得了。”說完不再顧及四周人帶著予卿往慕府走。

青衣小官見著女子走遠的身影松了口氣,上頭那位要做什麽他一個跑腿的知道什麽。回眸看了看城墻上的屍塊心中涼了涼,這個姑娘以後在渝陽怕是可以橫著走了。不過要是想保護,暗中來豈不是更加好,這樣明目張膽是保護還是……。

來不及多想,小官只感覺一道滲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擡眸望過去見攝政王正在城墻上看過來,嘴角上像是帶著笑。不過那雙令女子都遜色的眸子裏盡是寒意,仿佛看穿了一切。嘴裏念叨著罪過罪過,小官低著身子往城中走去。

今日不過是出門一趟,我已經感覺頭疼得不行,背脊上發涼。予卿扶著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盯住了一般,我皺了眉,不露痕跡地四周張望。

予卿問了聲:“小姐,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繼續走。

城墻上季攬從角落中走出來,眼裏滿是癡迷喃喃道:“阿瀾啊阿瀾”

回了慕府,王伯見我臉色不好施了禮道:“少夫人要預備吃食先用嗎?少爺還沒有回府中。”

我搖搖頭,支著手從桌上拿了一盞茶吃起來,予卿見狀和王伯使了個眼色,王伯不聲不響地出了屋子。

眸色轉了轉:“予卿,你說是我害了慕止的祖父嗎?那季攬到底想做什麽?”

予卿沈默了片刻開口道:“小姐,奴婢覺得此事實在是很蹊蹺,小姐不要胡思亂想。”

“不要胡思了亂想,予卿我也想這樣啊,只是如今動靜鬧得這樣大,顧家怕是一早得了消息吧”我將茶盞往桌邊一放,有些出神。

見予卿沒有答話,我起身往屋子裏走去吩咐道:“我先回房中休息一會,慕止回來了喚我一聲。”

回了屋子,我迷迷糊糊睡在榻上,好像是自從從雲鶴山中出來後我身子便總是容易困倦。

許是勞神費心,不過這渝陽城中水我還沒有摸清,切是不可以輕舉妄動。

醒過來的時候,起身往屋子外面探望了一下,慕止不知何時回來了正獨自坐在窗臺下的石椅上。我喊了一聲,慕止回過神來看我,朝我招了招手。

我推門往他那邊走去,予卿從長廊走過來,見我出了屋子又折身回去了。

我慢慢走到慕止面前坐定,慕止給我遞了一杯茶,我接過打量著他。見他眉頭皺著出聲道:“今日,你上街那個人沒傷著你吧?”

吃了一口茶答他的話:“左右予卿陪著我,傷是不至於的。不過,跟著我的人是你的?”

慕止微微頷首,伸手抓住我的手低聲道:“渝陽不安全。”

慕止這樣思量我是懂得,畢竟季攬神出鬼沒不知到底要做什麽,這個渝陽水混得不行,萬事皆得小心。

見我神色沒變,予卿端吃食過來,一樣一樣往桌上擺著。慕止幫著給我布菜,我勾了嘴角笑道:“你陪我吃點吧,一個吃飯不香。”

這幾日我同慕止見著的時候不多,但是他瘦了我一眼就瞧得出來。慕止神色沒有變化,予卿又擺著一雙筷子上來,他陪著我吃了點東西便先去書房了。

我坐在原地看著慕止走遠的身影,忽然升起了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似乎從回到渝陽,我們所遇到的一切,都是掙脫不了都是一個接著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洗漱好後,我在房中倚著養神,慕止這幾日也休息得不好,我特地讓予卿點了安神香,等著他一起睡。

將將瞇了一小會,忽然隔著屏風出來了十個左右黑衣暗衛,我一下子從床上驚起低聲道:“你們是誰?”

暗衛頭子低聲回話:“少夫人不要擔心,我們是少爺安排過來保護夫人的。”

保護我?只是暗衛平日不會出來,突然這樣將我圍住,定是府中出了什麽事。我拿著床沿上的衣服搭上就往外面走,暗衛頭子將我攔住:“為了少夫人安危,夫人現在不要出這個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慕止:作者你出來

星瀾一旁看好戲

瑟瑟發抖的作者:我不我不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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