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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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見我出神許久,予卿喚了我幾聲,我勉強回過頭看著她笑笑。

身旁的許粥粥也有些察覺問道:“怎麽了?”

我見他一臉小大人的樣子好玩,伸手按了他的眉頭嗤笑:“沒怎麽,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一天皺著個眉頭做什麽。天塌下來還有星瀾姐姐呢?”許粥粥伸手打掉我□□他的手,不言語。

雲中鶴不知從哪裏出來,中氣十足地在後面嚷嚷:“徒兒,你懷上徒孫沒有啊?”

我手上一抖,低眉順眼看著雲中鶴皺了眉頭,我同慕止成親兩年,雖說在那事上也算是比較順暢,可是不知是怎麽回事,這兩年了,任憑我怎麽努力都是懷不上孩子。

這讓一心想要為慕止開枝散葉,暢想一家三人游的我愁白了頭。

雲中鶴不知道從哪裏知道這個消息,很熱情地隔幾天便過來幫我把脈,甚至暗中給了好些有助於受孕的藥物,可惜我這肚皮依舊是沒有什麽動靜。

許粥粥見著雲中鶴過來忙起身,很是尊敬地站在一旁,他本就聰慧,雲中鶴一早就瞧中了這麽個苗子,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是讓他乖乖拜了師。想來季綰他們也是想粥粥和雲中鶴好些學點東西,這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著許粥粥膩在雲鶴山中。

雲中鶴暗自灌了一口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瞇著眼半響搖搖頭,遲疑了一會問道:“丫頭,你小時候可是傷過身子?”

我很是認真的琢磨了一翻,除開阿娘懷我的時候身體弱了些,之後我都是生龍活虎的。這麽算下來,沒能有孩子,難不成真是氣運不好的緣故。

想著我看許粥粥的目光便是越發慈愛,許粥粥像是受了驚自顧自往雲中鶴身後躲著,雲中鶴又喝了口酒嘖嘖:“小白臉呢?莫不是下山去了?”

我漫不經心點頭,手擺弄指頭:“說是給我添點零嘴和衣衫,一早便下山去了。”剛應答完,雲中鶴便拉著許粥粥往自己藥廬跑。

這廝不知是如何曉得慕止做飯一絕,隔三差五便過來蹭吃蹭喝,這會子聽慕止不在,到是走的幹脆,還帶走了許粥粥,早知如此,當年修屋子便不該修得與他那藥廬太近。

予卿看著我的神色不好,低聲安慰道:“小姐,進屋子吧。”我點頭起身往屋子中走,予卿去張羅吃食,我拿著狐尾青玉扇子又看了許久,依舊是沒看出什麽門道。

顧未艾對季攬的心思我是一早便有察覺,若是單純的互贈禮物也就罷了。只是那季攬本就是個極其危險的人,我成親那日他眼中的占有欲也不是假的,這麽一把狐尾玉扇是想表明什麽呢?

渝陽城中不知如今風雲幾許,也不知顧家人是否尚且安好。這兩年慕止心疼我,一向是不願我操心渝陽城中事,將我藏在雲鶴山中安安穩穩渡日。

就連我暗中讓予卿去打聽也沒有什麽消息,渝陽世家大族林立暗中勾結,顧家人又低調,更是看不出什麽風聲。來來去去也只曉得阿爹阿娘對外宣稱我抱恙,送出渝陽在休養。

擡眸見著桌上多了一道翠玉蘿蔔丸子,這菜我平日裏總是愛吃,一日不吃便鬧著慕止。今日他既是下山了,我也就沒什麽指望,不過他到是個惦記著我的,沒想到想竟是提前做好了。

我拿著筷子勉強吃了幾個便推脫胃口不好,讓予卿端下去了。不知在榻上迷迷糊糊躺了多久,予卿遞給我茶水,擡眸一看,天色都黑了,予卿見我今日一直失神忍不住安慰:“小姐,既是山中人不問山外事。至於孩子,這世間的事都是講究個緣的。”

飲下一杯茶水,嗓子裏幹渴好了許多,低眸看著茶杯我勉強勾了勾嘴角:“我又有什麽是不曉得的呢?不過是……”

門被推開,慕止一雙眸子落在我臉上,仔細看了一翻後皺了眉。我忙起身,揚起笑容走過去,牽著他往桌子邊坐:“回來了?累不累?”予卿悄聲出了屋子,順帶關上了門。

我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給慕止到茶水,心中懊惱,我與予卿的對話也不曉得被他聽去了多少。慕止臉上神色依舊不好只問我:“今日,你可是胃口不好?”

我忙搖搖頭:“沒有,晚膳我還是有些吃撐了呢?”慕止不答話一雙眸子只變化許久,幽幽落在我身上。

我幹呵呵笑著,拿起茶杯遞到他面前,玉白的手指拿過茶杯反手將我的手有握在手裏。我倚著頭看著慕止問道:“晚膳可吃了?不若我再給你做些吃的。”

“餓了”慕止將茶杯放下,眸中多了幾分委屈“午膳便是沒吃的。”

聽他這麽說,我到是有些惱了:“怎麽不吃東西。”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他將一張俊臉湊到我面前:“想吃你做的。”

我嗤笑出聲,我這廚藝是出了名的爛,倒也就是慕止這般捧場,說著起身悠悠往夥房走。

沒多時端了簡單的清粥小菜上來,慕止到是吃了不少,我在一旁看著,今日他總像是有什麽心事,估摸著也是聽著了我和予卿那些話。瞧著是個冷淡的,心思到是比誰都細膩。

洗漱之後我在一旁看話本子,慕止手上也拿著一本醫書,這兩年他耳濡目染到是學了不少醫術,我笑他莫不是要懸壺濟世,他也不理我。

看著有點乏了,我迷迷糊糊要睡覺嘴裏還惦記著南下的事:“慕止,我們還是挑個好天氣走吧,雲鶴山也是呆著膩歪了。”

慕止給我攏了攏被子:“都聽你的。”

我伸手摟了摟他的脖子,往他懷裏又鉆了鉆,閉著眼入睡。

第二日,我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床位已經涼了許久。我懶懶地倚在床欄上看著予卿端水進來,估摸是見著我的神情不大對,試探性問了幾句也不說話。

我起了身子,吃了早飯便道樹下躺著,瞇著眼,腦中悶得慌,總覺得要不大順暢。予卿沏了一壺菊花茶給我壓了壓神,我才半夢半醒的養神。

隱隱約約聽著談話聲。

“小師妹身體不適?師傅來瞧過沒?”

“昨個還給小姐把過脈,沒說什麽,許是秋天有點乏了,這會子才瞇了會。”

“我這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小姐怕才是休息,你……”

我悠悠睜開眼,瞧著雲中堯一臉關切神色,出聲打斷了予卿的話:“師兄,你有什麽事且說,我這會就是精神頭不大好,沒事的。”

予卿見我從涼榻上起身,沏了一壺茶遞到我手上,我接過來,看著茶盅裏泛著香味的純白色花瓣重覆:“師兄,你說吧。”

邊上雲中堯吞吞吐吐開口:“前幾日,我下山途中聽到了一個消息,說是當朝右宰相這幾日要被斬首,頭顱將懸於城墻之上示眾。”

“ 砰”茶杯碎了一地,熱茶漸滿了我的裙子,予卿慌亂的拿著紗絹給我擦拭裙子上的茶水,我擺了擺手確定道:“師兄,你可聽清了,是大慶當朝右宰相?”

雲中堯見我如此反應一臉難色:“我當時也吃了一驚,特地又追上去問了問,確信才敢給你說的。”

我手心開始泛出冷汗,大慶當朝右宰相,慕止的祖父。

腦海中忽然便想起慕止近來的神色,心事重重,卻又不願同我說道。他雖一向是冷心冷情,也從未向我提及過祖父的事。我感覺可能二人之間是有所間隙,但他們二人終究也算是相依為命血濃於水多年,一個本該兒女承歡的年紀,卻是落了這麽個羞辱人下場。

我雖是和慕止一處存了要歸隱山中的心思,但是若真能如了我的願,只怕我們一早便不在這雲鶴山中了。這回到是好,也算是斷了我的一點癡念,絕了那些不大可能的念頭。

想著我拿著茶壺自己給自己添了一杯茶水,笑意盈盈:“這樣麽,我一早也是曉得的,心中只是還沒個分寸,難為師兄又過來說一趟。”

雲中堯仔細看了看我的神色,沒瞧出什麽破綻才松了一口氣:“這樣才好,小師妹你一早就曉得,那我就放心了,好好寬慰寬慰慕止,我便先走了。”

我點頭看著雲中堯走遠,又坐回榻上,拿出茶杯出神,只見水有些涼了吩咐予卿再去燒水,予卿拿著茶壺欲走轉過身子道:“小姐,你,莫要逞強。”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為什麽更新這麽早呢?

沒理由,好吃開心。

星瀾:我不想回渝陽

季攬:來啊,我在渝陽等著你回來

慕止:不回去

星瀾:祖父怎麽辦?

慕止:沒有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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